27、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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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从怀里重新拿出刚刚从尸体身上摸到的怀表，打开表盖给其他人看里面的照片：“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的继续道：“这是小鬼的父亲，我小时候曾经见过。”
“这……”几人看了看泥浆池中的尸体，都有明显的张家人的特征——长手指。瞬间全部面如土色，乱成一团。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诓到这个斗里来的，而这个诓他们的人，显然就是那个看起来单薄瘦弱他们全都没有放在心上的小鬼。
“他娘的，他老爹死了，我们老爹还活着，我们的老爹难道就是凶手，这臭小子要骗我们到这儿来报仇？”一个人语气有点儿紧张不安地道，这句话好像在一瞬间打开了某个开关，所有人都害怕的同时向入口处冲去。才冲到入口的地方，就看到张嗣清此时正默默地蹲在砖墙的后面，一声不响的看着他们。
所有人来了一个急刹车，一下子撞成了一团。
还是跟嗣清一起结伴走了一年的张海客先反应过来，镇定了一下之后，他问道：“刚刚我们的讨论，你都听见了？那么，是不是就像我们所推测的那样这里发生了张家人的内斗？还有，是不是我们老爹杀了你老爹？”
张嗣清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这儿确实发生过内斗，而且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场。”顿了一下后，他又道：“不过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老爹是谁，你们认为的我的父亲，其实也不是我的父亲。”
之后，张嗣清又交代了他之所以把他们带到此处，不过是想借他们的力量下到这儿来，而并非是像他们臆测的那样想要杀人灭口。最后告诫了几句：“第一段甬道和其他房间相连，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就在其中几个房间。拿上那些东西，尽早离开吧。不然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说完便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泥浆池而去。除了通过放野这项考验所需要的物品以外，他还有必须拿到手的东西，在这泗州古城里……
泥浆带着一股恶臭，几百年沉积下来的藻类腐烂的味道掺杂着死人的尸臭。这种不知道混合了什么东西的怪异气味，简直闻一口就能将一个嗅觉正常的普通人瞬间熏晕过去。湿滑粘稠的暗绿色泥浆水从四面八方向耳朵鼻孔中钻去，那种滋味可谓十分之不好受。张嗣清下潜的缓慢而又艰难，他尽力忽视身周的那些秽物，足足憋了大概三分钟的气，才按照记忆中的方向顺着绳索的牵引爬出井口，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石厅。
刚刚到达有空气的地方，他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肺部重新被空气所充盈的那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那么长时间的憋气真的是很困难的，就差一点就要到极限了。当年探索古城的时候，因为有所清理的关系，那段泥浆路还没有那么长。而在几年后，因为震动的关系清理出来的一部分地方又一次被泥浆所淹没，所以他才走的这么艰难。
这个地方好像比以前还要麻烦和危险了。
但即使是这样，嗣清也没有打算放弃。因为他必须把青铜六角铃铛拿到手，不然……不然之后他所预计的一切都没法进行。
这是一个起点，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最近，他渐渐地，好像能够有点理清楚自己的感情了。只要一想起那时候在漫天星辉之下所许下的那个誓言，心中都会有一种浓烈的情绪涌动着。本来，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代表着什么意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便渐渐看清楚了自己内心深处所渴望的东西。
那是在他冰冷黑暗的生命中的唯一的、唯一的温暖。
如果一个人一直都处在寂寞之中，他就会习惯这种寂寞，觉得自己一个人才是正常的。所谓的孤独其实并不痛苦，最为痛苦的是曾经体味过幸福，却又一次回到无边的孤独中去。
这样的结果，他绝对无法接受。那种两个人相依的温暖，只要尝过一次，便再也不想重新回到一个人的孤独寂寞中去了。
所以，那唯一的温暖，他一定会牢牢抓住。只要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手。
通过当年由自己以及其他几个孩子一起清理出来的下水通道，尽头就是那个放置青铜六角铃铛的房间。他的时间太少了，离放野截止时间还有八天，这还没有算上回家的路程。
那时候的交通还远没有现在这么便利，高铁什么的是绝对没有的，飞机也还不曾在中国普及。交通运输以海运、电车、火车为主。坐船沿着近海海岸线走的话虽然风险比走陆路小，遇到麻烦的可能性也小，但速度太过于缓慢。火车运行速度比海运要快上许多，但铁路线在当时并没有铺设完全，全国铁路都处于缺少干支的状况。所以要是坐火车，肯定不能直接抵达目标，在中途估计还得转乘别的交通工具。
在这种情况下，张嗣清的行程就变得十分的紧。必须要在两天之内拿到六角铃铛，然后赶路回家，否则时间上来不及了。
嗣清知道时间紧急，所以赶不上多休息一会喘口气，只是快速地在下水通道中向前爬行着。虽然这几年他的身高有所抽长，但还是很瘦，所以在这个下水通道中爬起来并不是十分费劲。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个下水通道较那些淤泥堆积的房间比较独立，所以在这几年间才没有重新被淤泥所堵塞。不然他还得花上不少功夫再一次清理一遍。
按照古城的平面图来看，这里的下水通道错综复杂，交叉而行，十分混乱。还好当年他有趁别人不注意仔细研究过那平面图，才能在一些交叉口找到正确的前进线路。虽然当年他并没有明确的想要得到青铜六角铃铛的想法，但在那时候估计自己在朦胧中已是有这个意识了吧。毕竟只有当上张家的族长，才能够……
爬行了一天一夜，他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从下水通道中钻出来，才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院子。房屋的一角砖墙已经塌了一半，另一半颤巍巍的耸立在那里，估计再来几次震动就会完全倒塌了。
当年的张家族长住的就是这样的院子？嗣清微微有点疑惑。因为眼前这个院子太过普通了，就像是一般的平民所居住的那种房子，前后总共才两进。比起张家本家那前后十三进的大房子来说，平凡普通的多了。
不过他也没空理会当年的族长作风是低调还是奢华，找到大概是书房的所在，猫腰从窗户钻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这房子虽然外表普通，但内里的布置还是十分精致的，处处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历史感。打造精致、价值连城的摆件被恰到好处的摆设在书房里，一股优雅沉静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房间里分门别类的放着很多书籍，都是早已绝版的古籍。要是随便拿出去一件，估计都能让古玩市场震动一番。
嗣清一眼都没有看那些能让一般人见之疯狂的绝世珍宝，只是随手抄上书桌上的龙文缠丝镇纸收进包裹里，准备当成这次放野的成果拿到族里去。之后便仔细寻找起那族长信物的所在。
事实上他也不用仔细找，因为他在书房角落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这具男尸死相凄惨，脖子被三百六十度扭转过去，只靠一点薄薄的皮膜粘连在脖子上。估计只要谁稍微地用点儿力，就能整个的把那个头从脖颈上轻易摘下来。右手的手指被一截截黏皮带骨地打断，无力的搭在地上。整个人呈一个诡异扭曲的姿势佝偻在一个角落里，真不知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被人打成这样。
在这个地方出现的古尸，想必就算不是当年内乱中死去的张家族长，也肯定脱不了关系了。嗣清上前几步，微微蹲下，右腿着力左腿放松，将全身上下的气力集中在腰部，然后才谨慎的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嗣清这样的动作可以保证最大的机动性，要是一出现突发事件他就可以瞬间做出反应，将身体后撤并且做出反击。不过倒是没有发生诈尸或是有暗器发出的情况，这真的只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了。
仔细摸索了一遍后，终于在男尸的胸前内袋里，发现一个牛铃大小的铃铛。
找到了。
小心翼翼的将那个铃铛放进怀中，确认放妥善了，便准备离开。
但是，好像还忽略了什么。这个房间，有哪里不太协调，总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嗣清又一次仔细观察了这个房间所有的摆设，终于发现房间四角都摆有花瓶，但左边墙角的花瓶磨损的痕迹较深，比起另外几个角落里的花瓶要来的明显一点。在将那个花瓶向旁边移开的时候，他发现墙上凹进去一个壁龛大小的空间。
“这是……”嗣清有点疑惑，眼前只是一本薄薄的线装小册子，大概只有十几页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普通。但他知道所谓的普通只是表象，既然被张家族长如此妥善隐秘的保存起来了，那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拿起那本册子的时候，嗣清就感受到了不同。这本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纸张做成，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材料。质量比纸张要重一点点，但韧性和耐久度都很高，即使过了几百年也没有什么磨损毁坏。这种材料定然是极为珍贵的，那写在这种珍贵材料上被保存起来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张嗣清忍不住翻开来粗略的浏览了一下，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不知所云的图形线条以及怪异的符号，还有另外一部分是记载着一些奇花异草的生长地。
好奇怪，但又似乎很重要的样子。
嗣清把小册子揣进了怀里。想来，在以后，这大概能派上用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