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芙蓉》垚垚相望

5、酒肆札客 土曜日，

　　土曜日，汴京城正热闹。这日一早，赵子英便装束完毕，早早的就走出房门，今天，他打算带着慕容兄弟到汴京城上下转转。赵子英首先来到兄长慕容昀的房前，他轻轻地敲了敲，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便推开门请他进来。赵子英进屋后，环视四周，只见上下墙壁上均挂满几幅俊秀字帖，仔细看时，字体竟也有颜筋柳骨的样态。赵子英走进内里，看到慕容昀正端坐在桌子前翻看经书，桌子两侧及近处地上都堆满了大小书籍，一旁的书童正研着磨汁。慕容昀见赵子英进来，忙从书堆里起身，施完礼，而后说道：“让公子看到这样杂乱的景象，真是失礼了。”赵子英扶起慕容昀，忙说道：“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慕容昀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桌上厚重的书卷，烦闷说道：“眼瞅春季就要会试了，当读的书目还尚未读完，真是不甚焦虑。”赵子英听闻这话，知道自己不当再提出去玩乐之事，只好和慕容昀寒暄了几句，就讪讪的回去了。
　　从慕容昀的客房出来之后，赵子英便折身去了慕容瑾的屋子。此时的慕容瑾正呆呆的看着窗外直挺的云杉发愣，那日之事仍未能忘却。赵子英敲门进屋时，仍看见慕容瑾发愣的样子，于是便悄悄凑近他身旁，而后猛地拍了他一掌。慕容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惊住，回头看时，只见赵子英正笑呵呵的看着他。慕容瑾愠怒，瞪眼道：“芃菽，过分了。”赵子英哈哈一笑，道：“过分的是你，又在发痴了，这次难道是为了哪位闺房小姐？”慕容瑾被这话说中下怀，不敢再言语，只好白了他一眼，就作罢了。赵子英见慕容瑾脸上颜色不好，便笑笑，哄道：“好了，就算兄弟对你不住，当作赔偿，我请你到白矾楼吃饭怎么样？”慕容瑾看了他一眼，说：“此话当真？”赵子英说：“当真。”于是，慕容瑾便随着赵子英走出房门。
　　走在街上，诺大的汴京城当真是富丽非凡，即便在杭州市巷住惯了的慕容瑾也被京都的富丽而感到震撼，抬眼所见均雕栏画阁，绣户珠帘，四周人潮鼎沸，摩肩接踵，各种吆喝叫卖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慕容瑾紧跟着赵子英，寸步不离，唯恐走散。赵子英轻门熟路的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了东华门外景明坊的白矾楼。走进白矾楼，只见一长长走廊，足有百十余步，南北天井两廊皆是小閤子，气派非常。小厮接待二人走到里间坐下，随后，行菜者执箸纸，一一问询赵子英和慕容瑾所要菜色，而后近局次立，重头唱念，报与局内。随后，有人摆上注碗一副，盘盏两幅，果菜碟各五片，水菜碗三五只，均用银盂。不一会儿，头羹、白肉、软羊、回刀、桐皮面等大小十几个碗碟就被一一端来，而后便呈上来上好仙醪酒以及瓜姜，生削巴子。
　　两人对酌共饮，酒兴正好，旁侧一札客认出赵子英，忙凑上前来欲筵前歌唱，索要小钱。赵子英见来者身着肮脏，举止不端，便皱眉要赶她走，慕容瑾见这女子可怜，便拦住赵子英，说：“贫贱女子，赖以为生，区区小钱，于己无碍。”于是，便从腰间掏出钱囊，阔落落抖出几枚银锭，给予札客。女子将碎银收入怀中，忙低头拜谢，慕容瑾道不用，便遣走了她。赵子英看罢，笑笑说：“慕容公子果真阔绰，只是这天下贫贱者不计其数，怕是散尽天下银都无法一一救济啊。”慕容瑾无谓的笑笑，说：“虽囊中金银有限，但尽绵薄之力解人于水火，也是修行。”赵子英含笑，不语。待两人用膳完毕，小厮算完钱数，接近千两，赵子英从怀里掏出几锭黄金扣于桌上，便与慕容瑾起身离开。两人起身时，刚刚向慕容瑾讨完银锭的札客这时凑上前来，悲戚戚的看着慕容瑾，道：“奴家怜儿，自幼被卖入地主恶霸家做小，今好不容易从原主家逃脱，无奈身无分文，动弹不得。今幸得公子相救，望公子乞怜，收留奴家做粗使丫鬟，必当终身服侍。”慕容瑾摆手，道：“我仅是在汴京做客，个月即将起身，你跟做我不是做长久之计。”那唤怜儿的仍执意一遍遍跪地乞求，慕容瑾无奈，只好答应带在身边再做打算。
　　慕容瑾只当是救人水火，不想自身惹上这等麻烦，无奈既然已经如此，只好听之任之，带上怜儿，前往街市布坊，寻几块棉麻衣布，为怜儿做衣。等待店主裁衣时，慕容瑾闲来无事，便走到隔壁买卖金银首饰的店铺闲逛。琳琅满目的珠玉汇于堂上，令人目不暇接。慕容瑾走近细看，片刻，一芙蓉样玉砌簪子姿态小巧可爱，正如温婉细致的赵嫣相似，便掏出钱囊将其收下，虽不知能否当面赠送，但能每次睹物怀人也是以解相思之苦，想罢，便欣欣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