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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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李臻的生母端慧皇后，与薛太妃不和，在永安宫里是人人皆知的事。太妃年轻时因为容貌出众而名满天下，那时薛氏其名不扬，先帝就把她讨来做了妾室。在太子府中时，她们一个是正妻一个是宠妾，后来先帝登基，便成了皇后与宠妃。她们明争暗斗了一世，直到端慧皇后提前离世。
薛太妃为先帝产下长子，接着昭仪生下了次子，端慧皇后一年后才有了李臻，有一段时间薛太妃得到独宠专房，甚至还有人猜测先帝后废掉皇后，立她为后，直到有一天皇长子染上恶疾，不治而亡，薛太妃为此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李臻渐渐长大，过人的才华和胆识得到先帝的欣赏，坐稳了太子之位，也巩固了端慧皇后的地位，端慧皇后的娘家赵氏并无能人，但地位显赫的姚氏与赵氏一直以来唇齿相依，所以李臻从小就姚家的人走得近。扶持姚氏，打压薛氏那是后话了。
如今巫蛊之术出现后宫，受诅咒的人是端慧皇后，又有传言说这是薛太妃做的，不管李臻信不信此话，再见到太妃的时候，心中定是积了怒气，连带着他早就对薛氏权倾朝野看不顺眼，如果想要借此打压薛氏，这是极好的机会。
不怀好意的人已经把机遇扔到他面前，只需要他点个头，顺着流言的意思去查，哪怕不能一次掰倒薛氏，也能让他们受到大挫，薛氏会不会从此一蹶不起，那也只能看天意。
婉宁在甘露殿等到浑身发凉，也没有见到李臻回来。
连顺和绯烟出去打探消息，三宝与岫玉留下来，轮流守着婉宁，就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
这一次一向处事沉着的岫玉也露出了惊惶的神色，即便她掩饰得很好，婉宁还是发觉了。
怎么办。
家族兴衰存亡都在李臻的一念之间，得找一个法子先破了这个死局，然而，婉宁想了几个时辰也没想出来办法。
连顺去找薛尧，绯烟去了太妃那里，而她只能干坐在甘露殿等消息。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还要留在这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清晨李臻将吻印在她额间时说的话。
“等朕回来。”他如是说。
婉宁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却被连顺惶急的脚步声打断。
“怎么样了？”婉宁立即起身围上来。
连顺瞪大眼看着她，又看看岫玉，一副开不了口的为难模样。
“陛下呢？”婉宁又问，这都到傍晚了也没见到李臻回来，如果他要生气也该来向她讨个说法才是。
“陛下……”连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婉宁，声音越来越小，“陛下去了姚淑妃那里。”
话音刚落，婉宁怔怔地看着连顺，半天讲不出来一个字，岫玉见她脸色不对，赶紧上来扶着。
“皇后，我们回宫罢。”
婉宁眨了眨眼睛，吐出一个轻不可闻的“好”字，她走动了几步，忽然觉得手脚都有些麻了，就连心也一样，察觉不到喜怒。
步辇走到半路时，婉宁苦笑着叹气，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重活一世，她到底学会了什么，还不是一样的愚钝，爱过伤过，步履维艰，小心谨慎，不敢多付出一点儿真心，可她刚因为他的呵护而动摇，准备向他伸手过去，就被人啪的一声打回来。
真是可笑极了。
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如梦魇般伴随着她的恐惧和无措霎时消失，心里从未有如此平静，可是有些恼人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何人在那边吵闹，过去看看。”婉宁皱了皱眉，循声望去，隐约看见几个宫女躲在园子里窃笑私语。
“皇后，我们还是先回宫罢。”绯烟有意阻拦，自从这巫蛊木偶出现，后宫的传言就没有停过，眼下估计也是在说这件事。
“去看看。”婉宁还是没改主意，绯烟也拿她没有办法。
宫人将步辇放下来，绯烟扶着婉宁步入园子，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是让人惊喜万分。
“刘婕妤，真是好久不见啊。”
刘如月被关了几天，好不容易趁着这个宫内大乱的日子出来放放风，当她闻声回眸的时候，婉宁面带笑容款款走了过来，她衣装华贵，差点叫人认不出来。
婉宁在远处站定，发鬓上插着凤钗，斜眸冷笑，让人不由生出敬畏。
宫人们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之后敛眸垂首站在一旁，他们今天怕是要倒大霉。
“皇后金安。”刘婕妤有些心虚地福了福，心中无力地企盼着她只是路过而已。
婉宁瞥了她一眼，绕着刘婕妤缓步走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冷语说道：“不在寝宫好好思过，反倒出来大声喧哗，刘婕妤真是好雅兴。”
刘婕妤心下一凉，她怕是全听见了，后悔得直咬牙。
婉宁回到正中站定，她低头拂了拂衣袖，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把你们刚才讲的，上前一步说给本宫听听？”
“啊？”刘婕妤一愣，自然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本宫让你上前一步，你聋了么？”婉宁等得有些不耐烦，她忽地抬眸，那凌厉的眼神让刘婕妤吓得一惊。
刘婕妤慑于皇后的威严，迟疑着往前挪了一小步，她打心底就不信婉宁能把她怎么样，多走一步又怎么了。
刹那间，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掴在刘婕妤的脸上，立即印下五指红印。
刘婕妤毫无防备，一时受不住这么大的力，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瘫在地上。
婉宁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响得不得了，听得在场的人心中一惊，绯烟站在一旁看愣了，她从未见过婉宁这个模样。
刘婕妤被打懵了，她捂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抬头看着婉宁。
“你……你竟然打我！”
婉宁后退一步，揉了揉手腕，神色认真地看着她，轻启了唇：“本宫打你还需要挑日子么？”
刘婕妤的脸肿了半边高，气得浑身都在发颤，她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比婉宁高了半个头，那架势吓人得很。
绯烟连忙拦在她面前，高声喊道：“刘婕妤，你看清楚这是皇后！”
她的话把刘婕妤震慑住，不敢上前。
刘婕妤再愤怒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她依旧是婕妤，连九嫔都不是，但婉宁由庶人一跃而起，成为统摄六宫的皇后。她再气再恨，如何能与皇后抗衡。
婉宁凤眸一睨，威严尽显，对着余下的宫人们说道：“传令下去，从此刻起，再让本宫发现有人谈论巫蛊之事，一律送往掖庭杖责二十，扣去三月俸禄。”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扣紧人的心。
“奴谢过皇后。”宫人们连忙跪下谢恩，他们惹怒了皇后，廷杖二十还算轻的。
婉宁闻言满意一笑，侧过眸子扫了刘婕妤一眼，冷冷道：“本宫方才那一巴掌，免去了你受廷杖之苦，还不谢恩？”
刘婕妤险些站不住，还好翠香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往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在婉宁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身子瑟瑟发抖。
婉宁等了片刻，见到刘婕妤迟迟不说话，转而看着翠香，眼中狠厉陡现。
“刘婕妤不知礼数，当奴婢的也不知道劝阻她，依本宫看你这奴婢也不用当了，去掖庭当洗衣婢，也算物尽其用了。”
话音刚落，刘婕妤扑通一声跪下，连声道：“恳请皇后高抬贵手，翠香是妾身的贴身侍婢，皇后惩罚妾身就好了，与翠香无关。”
婉宁冷笑一声：“你不说话，本宫还以为你吓得哑巴了。”
刘婕妤垂着头不出声，手握成拳，五指紧紧扣入肉里。
看着她这个模样，婉宁由衷地笑了。
让刘婕妤痛失侍婢，忍受屈辱，就如同她曾经加在她身上的一样，一分一毫，婉宁都没有忘记，悉数还给她。
可是，此刻婉宁改主意了，她还不想一次这么快就算清了她们的帐，这些陈年旧账最适合分为许多次，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本宫今日便网开一面，暂且让你再刘婕妤面前伺候着。”婉宁语调一转，再不去看她们主仆二人。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绯烟赶紧跟在她身后。
刘婕妤起身看着婉宁离去的背影，眸子猛地敛紧，汹涌的怒火在其中翻涌。
皇后在赏翠苑掴掌刘婕妤的事儿，宫人们一传十，十传百，比巫蛊木偶的消息还传得快。那些想看薛家笑话的人，被这件事狠狠打了一巴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姚淑妃的寝宫就在那园子不远处，里面的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事。
就在李臻与姚芊将要用晚膳的时候，王瑞喜从殿外回来，面色有些凝重。
李臻察觉到有些不对，便把他喊来问话。
“皇后……”王瑞喜欲言又止，沉沉叹了一声，才将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姚芊更衣回来，发现食案边的人不见了，原本因李臻忽然到访的惊喜霎时散去，笑容僵在了脸上，比哭还难看。
“淑妃，快回殿里罢，夜里风凉，身子才刚好了一些别再病倒了。”侍女在身边劝着。
后来，姚芊站在庭院里，等到天空一轮朗月都出现了，也没见到李臻回来，她的心冷得跟这月色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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