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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凤君 ...

  •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八皇女殿虽已离云凤殿较近,但仍然走了小半个时辰。轿帏宽敞舒适,金丝银线,华丽美观,雪千苡被颠得昏昏欲睡,但由远及近的嘈杂声在耳边聒噪,扰人清梦,不知何人竟然在宫闱中大声喧哗,简直放肆。

      她眉头一皱,睁开眼来,一撩轿帘,就见女皇跟前儿的大总管福珍拉着位头发苍白的老御医急匆匆地赶路。

      福珍满脸的皱纹都挤到一起,边脚不沾地小跑着走,边急切地说些什么,而那老御医虽调养得当,但已是年迈,纵然被她拉着极不舒服,但显然有什么重要的事让她们俩都不敢怠慢。

      不知福珍是故意的,还是真没看见雪千苡,就要擦着轿子过去,却不得不停下。

      “站住。”懒懒的声音飘出软轿。然福珍却并未停下,她眼睛微微眯起,手轻轻一挥,立时几名侍卫拦在她二人身前。

      二人混迹宫中多年,自然有些眼色,见着那轿子便知暂时是走不了了,心中再骂孙子不情愿,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地请安。

      而雪千苡并没那么轻松让她们起来,斜觑着福珍脸上藏不住的焦急,她压下眼睑,女皇定是出了什么事。

      再抬眸又是春光明媚,“福大总管,这么急着赶路可是有何急事?不知本皇女可帮得上忙?”她言笑晏晏,那二人却必须苦中作乐。

      “回八殿下,林贵君的狗病了,女皇命小人请御医为其诊治。”福珍脸不红心不跳,字正腔圆,说的一板一眼,似真有其事。女皇龙体有恙,牵动各方利害关系,自不能四处宣扬。

      雪千苡在心中呸了一口,老狐狸。

      “竟有这回事,那御医,本皇女命你定要全力治好那只狗,否则本皇女定不饶你。”说到最后,血雨腥风尽在她口中。那御医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点头应是。

      “我们走。”复起轿。二人皆松了口气,雪千苡看在眼里,心中自有思量。哼,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纸包不住火,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父君,”见得那倚在殿门边翘首望着的红衣男人,她不由叫出声,一下轿便飞奔过去。

      凤君依然风华绝代,只是雪千苡却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似憔悴许多。

      凤君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似心中终于放心了的点点头,将其引入殿内。任这个比自己矮的男人牵着她的手,他未施什么力道,但雪千苡却就是觉得安心,似乎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她。

      “都退下吧。”对着其他人时,他永远是那个父仪天下的凤君。

      “千苡,这几日你…”凤君说了半句,哽咽不能言。

      她哪能不知道凤君是怎么想的,无非是忧心她在外面吃苦。

      “父君,我这几日是有些事情耽搁才回来得迟了,并未与人拼斗,您不必担心。”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说,父君哪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这是…”他说话声音柔柔的,一直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她眼眶一热,赶紧撇过头。这场景似曾相识,多像前世家中妈妈拉着她的手和她闲话家常的样子啊。

      她深吸一口气,眨眨眼,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父君,您听到母皇那边的动静没?”她相信以父君的手段,女皇的消息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到这里。

      说到正事,凤君也收起了柔情,凤目瞧着雪千苡面上的认真,立起身扫了眼殿外,才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你听说了?”

      她点点头。

      “可是那物事起的作用?”他似乎在忌讳什么,说起那件东西时神色都紧张起来。

      她又点了下头,她没有开玩笑。

      而凤后似还不满意,“你有几分把握?”在宫中需知道哪些险可以冒,哪些事不能做。

      “八九不离十。”福珍脸上的焦急无法作伪,但不能排除假装的可能。她会找个机会试探一番,而目前她还不想让父君安心。

      “快了,很快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一切有我们。”她握着他的手,在安慰一个男人,这个身体的父君,好似她自己在家中跟父亲承诺一般。她将前世的亲情移接到这个男上身上,自己感觉没什么不妥,只因万世中,亲情都一样。

      凤君放松下来,雪千苡又和他聊上几句,见他面上困倦便找了个借口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才刚两三天,但对她来说却像过了几个世纪。有家不能回,连时间都在嘲笑她的无力,只有在不停地奔波忙碌中她才不必去想,因为她根本不敢想。

      打铁要趁热,这雪千苡一答应赐婚,太女就被放了出来,她计算着再去太女的依云殿见见。毕竟太女被禁足也是为了她,虽然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总归抱上未来女皇的大腿是没错的。

      还未到申时,尚有些路程要走,午后阳光惹人睡,她打算打个盹养足精神应付这位精明的太女。

      雪千苡并不能真睡熟,朦朦胧胧间有人以固定频率同样声调喊着她。叹了口气,这么快就到了么。

      她揉了把脸,再无一丝惺忪睡态才缓缓步出轿外。而她所见并非依云殿的殿门,而是有人拦轿。

      她挑了挑眉,若是其他人自是没这个胆子,但此人不同。

      不说她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就她最近失去一个儿子,就给她这个人蒙上一层悲情的色彩。谁跟她说话都尽量缓和了声音,就怕一不小心又勾动她伤心事。

      但是啊,雪千苡却知道任何人的安慰都无法减了这位母亲的悲哀一丝一毫。除非…她眼中闪过些什么,再看向丞相时多了些探究。

      “公孙丞相,有何贵干?”

      “吾儿的唁礼定在明日,若得空,请务必前来。”说得平板直接,跟下挑战书似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千苡并未在意她的失礼,而她的话却是耐人寻味。表面上公孙函对这个凶手很是不忿,所以要她在唁礼上受人白眼,但她却觉得不尽如此。

      看来明日是要走一趟了。

      太女的殿宇是仅次于女皇云龙殿的恢弘大气,门前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圆睁铜铃巨眼欲择人而噬。

      接收了这个身体的记忆,她自然知道雪螭是不会在殿门口等她的,她只会躺在软榻上舒舒服服地品着新酿的美酒,一边悠闲地等她自己走进去。

      所以她第一次见到的太女衣衫不整,神情恣意地手执琉璃盏把玩,面上微醺。

      “小苡儿,可是想我了?”说完自己咯咯笑起来。

      雪千苡并未理她醉言醉语,夺过琉璃盏一饮而尽。雪螭这才收起调笑,上下看她一眼,复将杯盏斟满置于她面前。

      “小苡儿也喝酒了?”雪千苡以前是从不喝酒的,但她不是。

      “从今天开始,”她迸出几个字,又满饮一杯,没看见雪螭眼中的一眼而逝的猜疑。

      她还打算说些什么,但不知怎的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哈哈哈~”耳边是雪螭更加欢快的笑声,似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

      “好。”

      最后她只听见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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