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火刑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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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艺姬中？”信陵王侧头望向项桐，笑的极有深意，“那就好办了，项桐将军，这等小事就你拿主意吧！”
项桐闻言起身，厉声吩咐道：“把艺姬们全部拿下！”
惊慌失措的尖叫在艺姬中响起，陌灵没有反抗，在沉默中与艺姬们一同被押到了熊熊的篝火前，容颜被熠熠的火光照亮。
她不知道陆成潇想要做什么，他佯装着不知晓她就是他们要捉拿的邾雀俘虏，在这里故意做戏。被冀兵毫不留情的大力押解的时候，他是背对她的，一眼都没有看她。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彼此间是陌生人。
陌灵认得那个禀报的人，他分明就是方才与项桐低语的冀兵。也正是这个胖士兵方才将她带到更衣处，并对艺姬们拔剑相向，以威胁生命的方式禁止艺姬们透露半字，好让她陌灵混入艺姬中入庆宴。
项桐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安排？不是直接让她以阶下囚的方式去陪酒，反而要将她伪装成冀国的艺姬。陌灵望向正一脸正色的项桐，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以为她只是听过陆成潇怜香惜玉的名声便想在陆成潇那寻求庇护，却不知道他们两年前就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了，他更不知道她刚才已经亲口告知陆成潇她是俘虏一事，所以才整出这样一个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戏码吗？陌灵忽然觉得好笑。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项桐抬眸看去。四目相对，陌灵从项桐一副拭目以待的眼神中看出项桐想要说的话，他在对她说：我倒是想看看你刚才说能救你的陆成潇到底会不会救你！
陌灵神色黯淡了下去。是啊，她也想知道陆成潇会不会救她了，阔别两年，如今再见，她已经不确定他是不是两年前那个总是笑着说要护着她的明朗少年了。
“倒给我蒙对了，这俘虏中果然有出战的邾雀女子。”苏穆眉眼弯弯，慈眉善目。
陆成潇笑吟吟的从主位上站起，揉了揉跪坐已久的酸胀膝盖，道：“这可有趣了。”
“信陵王真是好雅兴，莫非是有好点子把那邾雀女子从苏伯候的艺姬中找出来？”项桐有意询问着陆成潇。看着火篝前被迫跪成一排的美艳的绛裙女子们，陆成潇笑了笑，“我一看到美人们就全无办法了，还是项将军看着办吧！”说话间，他的视线并未触及跪在其中的陌灵。
艺姬们跪在满是砂砾的地上，薄纱裙下，她们的膝盖被石子硌的生疼，面朝火焰炽盛的篝火的双颊已被热气熏出一片红霞，而陌灵因为肩背上的伤失血过多而身体冰凉，此刻她跪在篝火前反倒觉得温暖了许多。
“害群之马！”
“居然还不招认。”艺姬们对陌灵是怨声载道。陌灵带着几分愧疚垂下眼帘，毕竟是她自己连累了无辜的艺姬们。但她现在还不能招认，因为陆成潇明知她就是那个邾雀女子仍兴师动众的装作不知的在寻她，应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或许他是想看项桐要演什么戏码。
“我项桐喜欢主动招供的人，若是我每数一个数，这该出来的人还是不出来，那我就将你们逐个逐个的扔入这篝火之中，受灰飞烟灭之苦，我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木块的灰烬从燃烧的火焰中飘出，四处飞扬。
陆成潇听着项桐的一番话，气定闲情地拍去沾上衣衫的灰烬，道：“项将军这法子好，本王也正想瞧瞧这邾雀女子是菩萨心肠还是毒如蛇蝎。”
陌灵一惊，陆成潇这番话完全像是说给她听的。如此听来，他倒不是想探究项桐在这出自导自演的戏中想做什么，而是想知道她陌灵在戏中是如何做的？
艺姬们闻言花容失色，在她们眼里，陌灵是断然不会自主出来的，所以她们肯定都要遭受到被逐一扔入火中香消玉殒的惨况。更让她们无助的是她们一直听闻陆成潇是一位温柔风雅的翩翩王侯，向来是怜香惜玉的，却从不知这位王侯竟也有冷血附和的时候。
其中两个心慌意乱的艺姬当即慌忙朝主位上的信陵王大呼道：“信陵王！我知晓那邾雀女子是我们中的谁！”是项桐的人要挟她们不能说出的，可如今左右都是性命不保，倒不如将实情说出，如此想来，她们慌忙求助于信陵王。
“我也知晓！您就放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吧！”
“你们可真不识趣，要是现在就给你们说出来了那岂不是无趣了。”信陵王冷冷的回应，从他的话语中，这似乎已经不是搜寻逃脱的俘虏那么简单了，而是演变成一场游戏。
“谁敢打扰信陵王的雅兴，就先让谁感受这篝火的温度！”苏穆用雄厚的声线附和道，他要让这信陵王尽失军心、民心。
艺姬们果然就噎着不说话了，神色戚戚。
“项将军，开始数吧。”陆成潇说道。
陆成潇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明朗的少年，虽然不羁，可是总是在她面前展现着暖意的一面。想起和他待在一起的日子里，他那明朗的笑声总是带着感染力。就算两年间他经历了多事情，但一个热心善良的人是不会突然改变本质，变得这般冷血无情的。
所以他是在演戏？演出一个玩世不恭、贪恋美色、放荡不羁的王侯给苏穆看？但演的未免太逼真了，她分不清真假，只是凭着曾经的情谊在依然相信着陆成潇。
可如今视她而不见的陆成潇方才对她的冷然和怀疑是那么的真切，且现在事态的状况还似乎是他故意放任项桐为之，以此测探她的人格。究竟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多疑了？陌灵的信念左右摇摆，她的眼中充满了迷雾。
“一……”项桐远远地盯着陌灵，玩味的数了一个数。
陌灵抬眼朝陆成潇望去，见陆成潇虽是看着她这边的方向，却不与她眼神交汇，全然与她陌路的态度。
见一个数后无所动静，项桐便一个手势，紧接着女人哭喊的尖锐声随之响彻了军营。
“饶了我吧！我不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俘虏。是她，她才是！”受到手势示意的两个冀兵将一名满脸泪痕的女子迅速捆绑起来，架到篝火前就要扔入。女子慌乱中指向艺姬中的陌灵，指势上下挥动，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指的是谁。
“且慢！”见陆成潇不为所动，陌灵便要阻拦，主动招认，停止这场荒唐的戏码，然而这时陆成潇开口了。
“项将军，若是这个女子恰好就是那逃脱的邾雀女俘虏伪装的，那余下的女子岂不是都因逃犯没出现而葬身火中了吗？不如将俘虏的邾雀兵都带上来吧，让他们替代这些艺姬更为妥当。”
“信陵王果真是怜香惜玉的。”项桐大笑道。
陆成潇浅浅一笑，道：“苏伯候费心从京城带来的艺姬哪有随意杀了的道理，刚才都是本王的玩笑话，望伯候见谅啊！”陆成潇语气不羁，面上笑吟吟的朝苏穆道。
“既带到了瑶城，这些艺姬便都是信陵王的人，如何处置信陵王做主便是，不必考虑老夫。”陆成潇的话苏穆很是受用，他心想这个信陵王倒是一个容易对他人推心置腹的人，掌控起来并不难，不必杀之。
差点被推进火篝的女子虚惊一场，满是冷汗。其余的艺姬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心想错怪了这信陵王，他只不过是桀骜不驯了一点，还是如传闻中一样温柔风雅、怜香惜玉的，方才的冷血大概只是信陵王诱逃犯现身的招数罢了。
或许是因为陆成潇天生一副好尊容，那张俊美的脸和王侯不羁的气质让艺姬一下就谅解了他，自动为他找各种借口。
因为被俘的邾雀兵有八百余名，于是冀兵随意挑选了邾雀兵中的二十人到火篝前，迫使他们跪在了炙热的火篝边缘，他们与火篝的距离近到燃烧时火星都飞到了他们破烂的兵服上。与艺姬们一样面朝着冲天的火篝，不同的是他们跪在艺姬的前方，离火篝更近。
看着自己的国人受此屈辱与苦难，陌灵忿然。有些邾雀兵还赤裸着上身，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势，他们在感受着发烫的火温，或许他们的睫毛就要烧着了。
这一刻陌灵的信念垮了，她觉得陆成潇已经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他只是想用此举测探她，甚至是玩弄她。
为什么？因为她是邾雀国的人吗？
既然如此，她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了，不管他是不是在逼真的演戏。
陌灵起身，急欲招认，但这一瞬的她忘记了自己肩背上还未处理过的伤势，因为流出的血干涸后，伤口已经和她裙子的料子黏连在一起。
起身的时候，绛红烟纱裙一动，一下就扯得她的伤口一阵彻骨的剧痛，导致她的膝盖又狠狠得重新着地，石子硌着膝盖的骨头，又是剧痛。
陌灵咬牙，没有喊出来。
周围或坐或站的围观将士们似乎也没注意到陌灵刚才起身的微小的动作，包括项桐，因为他又开始数数了。
“二……”
项桐数了一个数后，空气又陷入了一阵怪异冗长的寂静，所有人都在这刻停止起哄的喧闹，似乎在屏息以待。
一旁的士兵已经架着一个邾雀兵，做好了随时听候命令将人抛入火堆的架势。
无人应答，艺姬中无人起身。
项桐一个‘扔’的手势，架着俘虏的士兵们早有准备，眼看他们架着的人就要遭受烈火的吞噬了，这时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从艺姬中传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火刑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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