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枝》nkk

5、风月 只这一眼

　　只这一眼，她便看出她身处的房间正是青楼的主楼，三层楼的砖木结构呈四方形，楼共三层，中间是宽敞的大厅 ，摆着十余张大圆桌，底楼通常是包厢，二三楼则是众姑娘们的香闺，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厅里楼道见人满为患，众目睽睽，想从这里出去，无异难如登天。
　　有人敲门，是奴才抬着木桶进来，另外一个手里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一个身着红衣的十五六岁的少女跟在身后，见了她弯了弯腰，“姑娘，我叫小月，月娘吩咐我给您送沐浴的热水来了，她冷冷的点了头，见她指挥着奴才把木桶搬进雕花圆拱门里的织锦屏风后，又叽叽喳喳的让另一个人把水倒进去，一边吩咐她继续去提水。
　　她冷眼看着他们忙得团团转，坐在椅榻上不置一言，两个奴才没好气的小声嘀咕，“月娘怎么没让姑娘去沐房去沐浴，非得要把水提到屋里这么麻烦。”
　　只听到小月小声的呵斥他“办你们的事儿就好，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她小小个人，说话却挺有气势，两个人再不敢抱怨，赶紧提水走人，好不容易等他们把水装满浴桶退出去，她走进里间，便看见小月正在往木桶里加花瓣，见她过来，小月伶俐的过来，伸手想脱她的衣服，“姑娘，热水备好了，小月来服侍你沐浴吧。”
　　她避开她的手，淡淡的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可是……”小月咬了咬唇，表情有些为难，“月娘让我……”
　　“出去！”她冷了脸，她不需要个眼线时时把她盯着。
　　小月见她脸色不善，乖巧的住了嘴，识相的转出里间，将圆拱门上的粉色丝帘放下来遮住。青楼里的孩子果然有眼色，最会察言观色，讨人欢心。
　　她伸手佛了佛桶里的热水，没多想，便脱了衣服，钻入浴桶。
　　嗯……好舒服，水温刚刚好……
　　她盘腿坐在木桶里，纤长的手臂，十指如葱，手滑至腰间，腰枝柔软，细细的腰身不盈而握，腿伸出浴桶，纤长结实，脚趾如玉，她闭上眼睛，任温暖的热水温柔的按摩她的身体，玫瑰花瓣氤氲的香气熏得她昏昏欲睡，她不知不觉垂下了沉重的眼帘……
　　弈日一大早，小月便给她送来早餐，一碗清粥，一小笼蒸饺，配着两三样精致的小菜，倒也在饮食上不亏待她，门口果然和原来一样，依旧守着两个人，看着情形，想必是要在她安分下来之前，二十四小时看着她，倒也辛苦，费这么大劲，她在心里冷笑。
　　餐后，小月上来收拾，她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小月吞吞吐吐，表情有些为难。
　　“放心，我不会走远的。”晚卿打断她的话，像给了她个定心丸，她可不想一直待在着，照这样下去，是人都会疯的。
　　小月看了她一眼，一下子松了口气，抬手道，“姑娘请随我来。”
　　晚卿便跟着她的身后出了房门，出去只见弯延的楼梯直到底楼，楼阁正灯火通明，人满为患，此时正是热闹时分，想逃出去，想想也不可能。走到底楼最右边的房间，只见小月顺手打开包厢的后门，“这就是醉红楼的后门，一般人是不允许经过此地的，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出，那小月便在此等候，姑娘若有什么事方可吩咐小月。”
　　“嗯。”她看了看她，随口敷衍道，她可不想跟她多说太多，说完便走了出去。
　　走出房外，外面的景象让她诧异不已，外面就像另外一个世界，与里间完全不同，枝繁叶茂，绿草如茵，没有里面的喧闹繁荣，唯有的只是一份宁静祥和，她漫步走在小径上，慢慢的感受着浓郁的气息，空气中隐隐透出淡淡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当她沉醉其中时，忽然琴声入耳，似乎打破了这份宁静，她顺眼走了过去，只见小径的尽头，枫叶亭下，一男子身着白袍，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柔和亲切舒服的，仿佛在夏日的湖水中浸染而成，白中泛些微蓝。袍的款式也极其特别，不似女装，也并非男装，轻柔宽松的袍服，却异常贴切他娇若兰芝的优雅风姿。发没有束起，也未盘髻。只用一根娟白的丝带松松绑住，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却怎么也辩不清，只见得他非男非女，雌雄莫辩，恍若天人，安静的面容如静川明波，只是静静地抚琴，她却已觉得仿佛看到朗月升上夜空，春水卷走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