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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1 午夜兰花似幻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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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惢心已经在玉墨轩一快一个月了,已经搬出小丫头房同阿箬同住了。惢心抱着一叠衣裳送到后房楚妈妈那里,楚妈妈纵使色厉内荏此时看到惢心也不由得笑了,“哟!丫头,成了侧福晋的贴身侍婢了还来这里干嘛?”后房几位妈妈也都跟惢心打了招呼。
惢心看着楚妈妈干枯黑瘦且爬满纵深皱纹的脸也不由得笑了,依次向其他人打了招呼,她明白这是后房这群大娘对她的关心,“送福晋的衣服来洗。”
楚妈妈伸出手来,“来,拿给楚妈妈!”
惢心细致的挑出几件旗装放到楚妈妈身边的洗衣盆里,然后自己搬来个木盆又找了张小凳子坐了下来。
“干嘛还自己洗啊!拿来!你赶紧回去伺候着!难得攀上了贵气的主子,又做了大丫头,怎么还做这些粗使活计呢?”楚妈妈看着惢心正要自己动手洗衣裳,语气里颇有些不乐意,“怎么,青福晋还为难你了?”
“您想多了。”惢心微微一笑,楚妈妈不晓得青樱福晋是多好相与,“我呀,是看您这里都堆了二十几盆那么多的衣裳,一共就你们五位大娘在这儿,哪里忙的过来,我现在闲,搭把手也是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惢心扫视了一下四周,用眼神示意下不远处一个榆木盆子,盆子里一件罂粟红的旗装露出一角,惢心认得那是晞月的衣裳。
“哎......这里衣服就数那件难办!”说起那件衣裳,楚妈妈就揪心的叹了口气,那件衣服可比人都难伺候。但楚妈妈立刻又恢复了精神,“不差这几件!你给楚妈妈吧,你也赶紧回去,别让主子找不到人。”
“嗨,我跟您直说了吧,我手里这件是爷送给我们主子的楹花萱草广袖留仙裙,也是难处理的很,容姐姐手把手的教了我好久呢!我拿过来洗也是想着楚妈妈这里家什全,好办事。”惢心顿一顿,“我倒不是不放心楚妈妈做事的细致,只是我们丫头也心疼几位大娘,就别赶我走了。”
楚妈妈嘿嘿一笑,有着普通农妇的淳朴,就是这份淳朴使得惢心被赶回后房时没有一点失落反倒有些庆幸。
惢心细致的洗着青樱的裙子,一边听楚妈妈絮絮叨叨。无非也就是抱怨下主子们连洗衣服这种事情都诸多挑剔,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高氏那件罂粟红的衣裳,江南丝织柔软轻薄,穿在身上身形也显得灵巧了许多,步伐更是变的袅娜多姿,最绝的就是那件衣裳上绣的银线俏孔雀,那孔雀昂首翘立似骄傲的要从衣摆上走下来,一针一线细细密密织就的银羽屏展还镶了赤金花钿,立体生动的像是真的取了孔雀羽尾染了银色。
惢心皱了皱眉头,“就算处理起来繁琐些,要的紧了些,横竖就这一件。”
楚妈妈撇撇嘴,无奈的点点头,要是件件衣服都得一寸一寸的洗,拿软毛刷子细细的刷,还要用柔软的毛巾细细擦干了,还要用香薰熏上许久,她们这就老妈子腰都要断的了。楚妈妈看惢心眉头紧锁,便不再就那件衣裳多说。
惢心细细的搓洗青樱的衣裳,心里却想着那只银孔雀,楚妈妈也看不出来惢心在琢磨什么,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又重新埋头于那些衣裳了。
惢心回到玉墨轩已经过了晌午,青樱已经用完午膳在歇在玉墨轩紫藤花架下的湘妃摇椅上小憩,一旁的容佩轻轻的为她打着流云团扇,清风徐来,团扇上的麦芽黄的流苏轻轻摇曳,四下静谧的似乎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这流动的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悠然的沉水香的气味。惢心走进屋里,那股清新宜人的香气混合着茉莉薄荷的味道更加明显,春末的北京城带着磨人的燥热,薄荷的清凉茉莉的清幽无声无息的消融了这份燥热。阿箬正在屋里在擦拭一只白瓷玉净瓶,瓶中的插着粉紫色色的风信子,青樱说,那是风儿送来的想念。惢心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茉莉蜜茶,蜂蜜的温甜卷过舌尖,滑过喉咙,没有预想的甜蜜,只有一份淡淡的青涩,惢心皱了皱眉头,心里莫名的揪在一起,她害怕自己的所求会打破屋外那个女孩儿宁静的幸福。
吱呀一声,半掩着的门被缓缓推开,弘历抱着青樱走来。惢心赶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要行礼问安,只见弘历摇摇头又看看怀中睡得酣甜的女子,宠溺而小心翼翼,惢心福了福身子,便拉着阿箬轻手轻脚的离开屋子。
惢心来玉墨轩许久,见弘历的次数却不多,常常是青樱带着食盒去乐善堂见他,他即便来玉墨轩也总是很晚才来,那时候青樱若是没睡便会同他手谈几局、抚琴几曲亦或是谈书论道,绵绵情话在寂静的夜晚溢满了爱情的芬芳;若是青樱睡下,他便脱去衣裳轻轻窝进青樱的锦被,有力的双臂轻轻将青樱圈在怀中,惢心最喜青樱被抱住时微微鼓起腮帮的小动作,然后青樱就会找个最舒适的姿势蜷在弘历怀中。此时被弘历抱着的青樱正如婴孩一般粉嫩而香甜的睡着,惢心有时会想怎么会有两人契合的在梦里都能完美配合。
“爷今日来的好生的早啊。”阿箬最先感慨道。
“想来是朝廷里的事情忙完了。”容佩一边说一边同惢心收拾好摇椅。府里的田地、商号以及大小事宜都是海叔在打理,弘历除了每日进上书房,基本很是清闲。而这一个月来总来玉墨轩的次数少了,每次来的也晚,时间更是不如从前长了,大抵都是为了准噶尔的事情,今日真真是难得来的早。
青樱醒来发现四周早已不是紫藤架下的事物,湖蓝色的纱帐流泄着窗外透进的阳光。青樱发觉自己正枕在一只胳臂上,腹部环有一个不重不轻的压力,隔着亵衣的肌肤相亲,青樱感受到自己的脊背正紧紧贴着一个紧实的胸膛,强健而有力的心跳规律的传递到青樱心底。
柔软的亵衣轻薄透气,那个人肌肤的呼吸一点点漫来,青樱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敢动。
弘历年幼时的生活惊险而不安,他睡眠素来很浅,有点动静便会醒来。青樱知道他最近眠都很少,此时难得安稳的睡着,青樱哪里敢动。
忽然,青樱感到有指尖滑过自己的发梢和脸颊。
“脸红了?”青樱身后的的弘历玩味一笑,青樱耳根的滚烫清楚的传到他的臂膀上。
“什么时候醒的?”青樱有些懊恼,纵使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相拥而睡,但弘历身体的温热还是会让她脸红,一颗心像小鹿乱撞。
“早就醒了。”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叫你起来。弘历抽出略有些酸麻的手臂,转过青樱。“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青樱往弘历怀中蹭蹭,搂住弘历的腰,“反正你来了。”想了想又说:“你若有事会告诉我的对么?”
弘历看着怀中的青樱,笑容如春天的柳絮般轻柔,让青樱有一瞬间觉得虚无缥缈的抓不住,仿佛他就要走了。
弘历张了张嘴,他本想去德慎斋,府里的事情应该让福晋先知道,但脚步一转就来了玉墨轩,看着青樱流光熠熠的玉颜再也挪不开步子,他就轻轻抱起那个娇瘦的身躯。“出征准噶尔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弘历轻轻吻上青樱,眼角,鼻尖,脸颊,耳根,嘴角,甚至是脖颈,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席卷了弘历全身,意识里隐约觉得不可思议,这许久,他是如何怀着怜惜按耐住内心炙热的冲动的?
青樱耳根更烫了,意识已然被弘历的带来的暧昧模糊了,下意识的回应着弘历。
“咚咚咚”
弘历不耐烦的问:“谁?”
“爷,茉心在外面等着呢。”敲门的是容佩,“晞月格格在屋里晕倒了,大夫正在诊断,这会儿大福晋已经过去了。”
弘历皱了皱眉头,晞月晕的倒是刚刚好。“知道了,让茉心回去禀报我等会儿就过去。”
“是。”容佩在门外应了一声。
其实弘历进玉墨轩不久茉心就来过一次,那时候容佩不在,是阿箬守在门外,阿箬告知茉心容佩不在自己做不了主打扰主子们休息,茉心无奈只能告退,这会儿再来肯定是不能再推搪了。
容佩叫来惢心让她进去服侍。本就在一旁的阿箬不满的撇撇嘴,“分明没什么大病,故作矫情!”
“主子是你能议论的么?”容佩拍了下阿箬的肩膀,“下次再有这种事要早说,你贸然拒绝高氏身边得脸的侍女,仔细得罪了人!”
“高氏不过是个格格罢了,她身边的人有什么拦不得的?”
容佩凝视着阿箬摇摇头,阿箬终究是年轻气盛,又是跟着得宠的贵主,难免有些傲气娇纵,只看到此时的地位谁高谁低,却不晓得在这府里终究是要看四爷的心在哪个地方。四爷虽未必爱高氏,但对高氏宠爱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然高氏的侍女未必敢这样堂皇的来找四爷。四爷也许为了青樱肯去忽略高氏,却未必容得下其他人尤其是下人轻贱了高氏。再其次,阿箬做事横冲直撞,总忘记给自己留条后路,十年风水轮流转,高氏此时出身低下,未必将来不会身份显赫。再进一步说,阿箬现在这争强好胜又虚荣浅薄的性子若不好好调教难保以后不会拖累青樱。
“这其中的门道一下子也说不清,得空了我再慢慢说与你听。在这府里你若有心多听多看总能明白我今日嘱咐。”容佩拉起阿箬的手,“那个茉心是个泼辣难处的,你若跟她杠,难保不会吃亏。”
“容姐姐,你太杞人忧天了!我就不信她们主仆能掀起多大的浪花!”阿箬不以为意,调皮的眨眨眼睛,“我们进去帮惢心的忙!”阿箬反手拉起容佩的手走进屋里。
屋里,弘历已经束好腰带,青樱坐在铜镜前任惢心插上步摇花钿。弘历走过去,从惢心手中拿过眉笔,熟练的为青樱画眉。
“弘历哥哥,你给多少女子画过眉毛?”青樱嘟着嘴问道,语气里似乎有些醋味。
弘历故意不理会其中的酸味,认真的看着镜子里的青樱,“你是第三个。”
“哼,花心萝卜……”青樱嘴唇又扬了扬,在被无视后终于说道:“我不喜欢你给那么多人画眉。”
“我想,给自己的嫡福晋画眉没有什么错吧。而且这技巧还是晞月教的,如果没有她,你这眉毛可是要毁了。”当时的弘历才多大,十六?十七?晞月拉着他的手画眉时真的很甜蜜,可是现在想来,只觉得一切是为了遇上青樱,为了学会如何去照顾一个女孩儿,为了给这个女孩儿花上最完美的妆容。
“起开!我不要你画!”青樱近乎有些无理取闹,她纳闷,她从不是好嫉妒的人,也从来不在意弘历那些莺莺燕燕,如今为何无理取闹耍起了小性子?她不知道,是当她领悟到自己心仪的男子爱的初体验并非来自自己时的遗憾,是当她发现了在爱情这条路上弘历已经懂得太多而自己尚且懵懂的不平衡时的失落。第一次进乐善堂时,她对弘历的过去充满了好奇,如今她深深为自己不能在弘历年少时同他一起成长而感到挫败,一种无法参与他的过去的无力感深深植入心中。莫说青樱,谁都说不明白,为什么相互喜欢的两个人那么渴望融入对方的点滴,从过去到未来,不想错过一点点。
“可是我从来不会为她们画樱花。”任眉笔被青樱抢去,他另执起一只精巧的毛笔,蘸了溶好的妆粉在青樱额脚花了一支一指长的青色樱花。“陪我去看看晞月好么?”
青樱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支樱花为自己的妆容添色不少,青樱甜蜜的笑了,“好。”也许自己的刁蛮只是想多留他一会儿,他,是不是懂了?
弘历和青樱到晞月房中时,晞月已经醒了,琅华在一旁陪她,大夫早已留下药方告退了。
琅华和晞月都看着弘历和青樱,青樱额脚的樱花尤其引人注目,更让人在意的却还是两人相握的双手。
青樱有些尴尬,好像做了不妥的事情被额娘发现,她也不过就是被弘历一路牵着手进来罢了……
青樱抽了抽手,弘历顺从的松开了手,转而走到晞月床边,摸了摸晞月的额头“这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
榻上的晞月脸色苍白,只一对秋水剪瞳还有些生气,见晞月迟迟不答话,一旁的茉心答道:“我们格格是为了一副鸳鸯锦被累的!”
屋里确实有座绣架,架子上确实扥着布匹。
弘历扫了眼茉心,似有些厌弃,主子间对话,岂容你一个奴婢插嘴!
“胡闹!让主子刺绣,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琅华见弘历默不作声只得指责茉心。
刷的一下,茉心就跪下了,“奴婢何曾没劝过格格,只是格格坚持亲自绣,而且一定要在这几日绣好。”
“哎,即便如此,也不必急于一时,总要顾惜自己的身子才是。”琅华惋惜的摇摇头。
此时,跟着青樱一起来的惢心的声音响起,“是呀,晞月格格何不多顾念自个儿的身体呢?要说刺绣,绣房的海兰姑娘那是一顶一的巧手,给她做不是更好?”惢心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她复又低下头,不敢面对青樱探究的目光。惢心并不后悔自己的大胆,这绣品的出众的手艺一瞧便知道出自海兰之手。再观此时的晞月,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了血色。
茉心白了惢心一眼,抢着说道:“格格说,过几日就是福晋您的生辰,格格想着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及时送到才好!”
什么绣娘,什么海兰,终究不被主子们在意,惢心赧然垂下头颅。
琅华似有些吃惊,“我倒都不记得了,难为晞月妹妹还惦记着!”
此时弘历亦是自责的看着琅华,“今日事务繁多,我也疏忽了福晋了。着海叔好好为福晋操办吧,请个戏班来府里唱上三天。”
琅华闻言先是惊讶又是喜悦,最终只是稳重一笑,等待下文。
弘历拍拍琅华的手背:“你今年的生日我不能同你一起过了,过几日,我就要随大军出征准噶尔了……”本来想头一个告诉青樱的,却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通告了所有人。
弘历的一句话,如同炮仗般在众人心中猛烈炸开,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弘历说:“晞月有福晋照顾我很放心。”
“爷……”晞月木然唤道,她知道,他是要走了!千言万语在一躬,不知如何诉说衷肠。
“我改日再来看你。”弘历笑着抚摸着晞月的脸庞,轻声安慰着她,“我还有奏折要写,你好好养着吧。”
弘历要走,青樱却有些尴尬了,她不走似乎这里没有她留下的必要,走又显得有些傲慢无礼。
“青樱,还是你来替我磨墨吧。”弘历淡定的说道,威仪雍容的语气不容拒绝。
青樱向琅华行礼告退,便快步随着弘历离开。“准噶尔就要开战了......”这句话的深意在这一刻被她思索,即将来临的分别携着难以言喻的紧张、失落、伤感与忧郁滚滚而来。
琅华福了身子目送弘历和青樱离去,两人身影远去后,琅华本似水含笑的容颜迅速冷了下来,目光中原有的温婉体贴也被一分薄薄的怒意取代。当琅华直起身时,面色和眼神又重新归于平静,她完美的隐藏起自己转瞬即逝的表情,她冷淡的看着床上苍白的晞月,纵使她不满高晞月拿她做了幌子,可她是福晋,她可以严厉的教诲,但必须要像圣女一样怀着仁爱宽容的态度。晞月一直注视着弘历离开的方向,迟迟不收回目光,眼神中的失落难过清清楚楚的落在琅华眼中。
“你要知道,四爷首先是大清的皇子。”琅华波澜不惊的语气却在晞月心中激起千万重感慨,从她把自己的心灵然后是身子全部奉献给他时她就该明白一个对女子而言冰冷而直白的现实——你永远不可能独占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皇子,他首先把大半的心分给了天下江山分给了他的凌云壮志,其次分给了荣华名利,只留下一小半还要分给妻子还有那么多妾侍。她高晞月能分得这府中仅次于青樱福晋的恩宠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她没法像琅华一样冷静理智,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希望独占他那一点点心。
琅华见晞月眼角含泪,放柔了语气好言宽慰:“爷忙于正事,也不过是个把天没来看你,你本不该打听到爷今日早归便上演这样一出苦情的戏。爷宠你疼你,百忙中特特来看你一眼,若是厌你嫌你,心里许要把你当争宠的妒妇了。”
茉心闻言便跪下急着替主子辩白:“福晋,您这是冤枉了格格了啊!我们格格感念您多年来的照拂哪次不是尽心侍奉?”
晞月虚弱的声音飘来:“茉心……给福晋端碗茶来……”她没有装病,而是夜里起来浇了冷水又在着了风;她没有刻意选在今日昏倒,而是上天垂怜,她能碰上爷在的日子,无论什么时候,她希望他能来陪他一会儿,可是他牵着那个黄毛丫头的手来的,走又走的那么匆匆。她是逼迫了绣房的海兰替她刺绣,那是她欠她的!
茉心退下后,琅华复又坐下,“哎……这府里的女子哪个不是你这样的心思?只是还是要自己多爱惜自己的身子。”
晞月苦笑,他都不在乎,她保重来是为了什么?
“你特地提起我的生辰是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也听到了,爷要随军远征了,你这番辛苦计较倒有些弄巧成拙了。”琅华说的婉转,心里终究有些不满晞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拖进她单方同青樱争宠的斗争中,更遑论对方都不屑于同她一较。“你好好歇着吧,我也不便打扰了。”琅华抚平裙摆,起身要走。
劝晞月又何尝不是劝慰自己……她是福晋,却是一个月未曾见过自己的夫君;他的夫君,要走了,没有在自己耳边旖旎细语,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他的重要决定;乌拉那拉青樱,握着他的手,被他用心呵护,徒留所有人芳心破碎。
他太忙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她是福晋,她要体谅他,要做好贤内助。
回到德慎斋,琅华疲惫的坐在略有些老旧的红木太师椅上。莲心捧来一份玄米花生杏仁露,“福晋累了大半天了,喝口杏仁露宁宁心神吧。”
“嗯……”琅华接过杏仁露,握在手中没有动口,“前些日子让素心去定制的翼云软丝甲拿回来了么?”
素心笑着说道:“好在冰蚕丝和犀牛角咱们手里都是有的,不然光材料就要收集好久呢!昨儿就拿来了,素心姐姐先收在柜子里了。”
弘历牵着青樱离开小院,这是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小院,下人们都称之为格格们的院子或者简称小院。青樱三步一回头,对院子里围墙中的女子有了点点同情,千呼万唤,郎君不过稍作停留,青樱并非没见过大户人家妻妾争宠的事情,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才那么冰冷现实。
然而,年少轻狂,相信真情,相信永恒,不怕坎坷,不怕困难,不懂得背叛,不懂得人心易变。青樱这点小小的同情,很快被弘历将要暂时却不知道多久的离开她而取代。浓情蜜意怎忍化作相思苦?
“砰!”青樱失神中没注意到弘历突然停了下来,一头栽进了弘历的胸膛。弘历圈住青樱,帮她恢复平衡,温热的指尖点上她的鼻头,笑意中有些玩味有些宠溺更多的是喜爱,“小丫头,走路不可三心二意,当心跌个大跟头!”
青樱啪的打掉弘历的手指:“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那么容易摔跤!”
弘历摇摇头:“你若不信,便走几步来看看。”
青樱嘟着嘴推开弘历,“走就走!”
青樱忽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脚下一空,重心、平衡一下子乱做一团。
弘历似未卜先知,手臂挡在青樱身前,恰好截住她坠落的重量。
“你绊我!”青樱愤怒的涨红了小脸。
“我没有,这本就有颗大石头,你不过一直出神没注意到罢了。”弘历扶好青樱,耸耸肩膀坦然答道。
青樱低头一瞧,果然是块与旁边假山一体的石头,设计来是为了是这条小路有江南水乡的灵动,却不想碍了人的脚。
“啊!”青樱只觉凌空而起,不觉惊呼。
“我送你回去!只是你这般三心二意,不敢让你自己走了。”弘历横抱着青樱,青樱虽娇瘦,在他手中有如千金,珍之重之唯恐仍有闪失。“今晚我为你抚琴可好?”想起很长时间会见不到青樱,弘历心中便针刺一般隐隐作痛,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嗯……”青樱揽住弘历,能了无忧心的靠在他怀里,是种幸福。
次日。
第一顶蓝色的轿子稳稳地落在甘露寺的石阶下,犹如雨过天青,在这略有些燥热的季节里沉稳而不烦闷,纹绣的银线青鸟昂头展翅充分昭示了轿子的家主非富即贵,素心轻轻掀起帘子,琅华微微垂下眼帘,手掌一翻,指尖淡橙色的丝绢手帕拂过橙红色的裙摆,抚平了那丝微不可查的褶皱。
琅华下轿后抬起袖子挡住耀眼灼目的阳光,莲心已经贴心的为她撑起一把水橙色的油纸伞。好一片晴空万里,琅华心里说道,希望一切都能一片晴好。“收起来吧。请愿要心诚,既然心诚便不要这些身外之物。”莲心略有犹豫,但还是收起了纸伞。
陪同琅华前来甘露寺求神拜佛保平安的还有青樱、晞月和诸瑛,同一个男人,联系起了本毫无关系的几个女人,她们都为了同一个心愿来到甘露寺,不能送君千万里,就祈求自己的心意永相随。诸瑛最后一个走出自己的轿子,她身边的诗心见到莲心收起了纸伞,便灵巧的收起了本已撑开一半的纸伞。晞月撇了撇嘴,便横了一眼茉心,示意她收起纸伞,茉心略带无辜的看了眼她的主子,无奈之下也只得收起那柄百花纸伞。青樱扯了扯阿箬的袖子向她递了个眼神,阿箬对青樱的用意浑然未觉,撑着水碧色的水中白荷正兴致勃勃的四处张望,她太久没有去郊外游山玩水了,即使这当头烈日也按耐不下她激动兴奋的心情,“主子,你看,皇家寺庙就是气派,那琉璃瓦在阳光下还闪耀着金光呢!”阿箬并非全然不懂规矩,她声音轻细并不引人注目,而一张纸伞却引来了素心不满的眼光。
“有的是你没见过的呢,稳重点,别在福晋面前失礼。”青樱抬手用帕子挡住小半张脸,一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叮嘱阿箬,一边用另一只手按下阿箬撑着纸伞的手臂,“还不快收起来!”
阿箬惊觉自己撑着的纸伞在众人之中是那么突兀,好像连琅华福晋都在看着她,阿箬心中忐忑嘴上却硬,“这么毒的日头,人都要晒坏了......”
青樱还未来得及斥责阿箬不懂规矩,便有个略带讽刺的声音飘进两人的耳朵,“真是四爷娇贵的心头肉,晒一晒就要坏掉了。”
“茉心!”晞月呵道,“不得无礼!”晞月向青樱福了下身子。
茉心斜眄了眼阿箬,便也随着晞月懒懒的向青樱福了下身子,之后就扶着晞月向琅华那边走去。
阿箬不满的瞪着茉心的背影,“我是奴婢你也是奴婢,可是我的主子是侧福晋,你的主子算哪根葱?不就是当初挡了你找咱们爷的道么,至于么。”
“好了!”青樱听着阿箬的牢骚不由得心烦,哪来那么多事惹人烦,“快收起伞来。整日窝在玉墨轩里,现在见见太阳也挺好。”
阿箬皱着眉头,“主子啊......不是我有意冒犯福晋,只是你忘了你曾经跟老爷顶着大太阳出去骑马,回来后就晒伤了!”
“那次贪玩,在外面时间久了,难免的。”青樱笑笑,亲自收起纸伞后牵起阿箬跟在琅华一行人身后。“你看这石阶也不长,一会儿半会儿的没事的。”
阿箬因为受到了责备而心情低落的数着甘露寺前的台阶,“73,74,75...100,101,102...107,108!”
“你碎碎念什么呢?”青樱暗暗捏了下阿箬的手。
“我在数台阶数啊。”阿箬眨眨眼睛,笑着说道。少女年少,一点点无聊的小事都可以让她心情愉快,毕竟是难得出来见见郊外的花草树木,哪怕是来红尘之外的佛家圣地也值得她开心。
“人生有108种烦恼,而解脱烦恼的办法最好是进人“法门”。菩萨顶的108级台阶,就代表着108个法门。塔上一级台阶,意味着跨入一个法门,解脱一种烦恼。”莲心巧笑嫣然,在不远处也不禁被阿箬天真烂漫的性子感染道。
“真不愧是福晋身边的可心人,简简单单一句话都让我们这些俗人受益匪浅。”晞月浅浅笑着,似有所思的回身看着身后泥瓦灰的台阶。人世间的烦恼千丝万缕,解脱烦恼不过是俗世的痴人说梦罢了......“姐姐调教的真好,真想再多亲近亲近姐姐,也好多受些教化。”
“妹妹有这份心就够了。”琅华淡淡的点点头,面色庄谨,在甘露寺前竟是法相庄严,“我们进去吧。”
诸瑛点点头,顶替了莲心的位置,扶过琅华。诸瑛是琅华本家的表妹,走在琅华旁边众人也没有什么意见。青樱正忙于抚慰阿箬因莲心出风头的不满和嫉恨,阿箬太容易受别人的影响了,也太容易对别人的一言一行产生情绪了......
趁着青樱不知道在同阿箬窃窃私语什么的时候,晞月已经抢先一步顶替了素心的位置扶住琅华的手臂。
前面的人跨入门槛,青樱回过神匆匆跟上,发现自己已经被甩在了队伍最后面,寺庙住持莫言已经率寺庙众女尼相迎。青樱拉着阿箬走入甘露寺,佛法圣音在幽幽檀香袅袅的轻薄的细烟中每一个音节都如扣在人心之上,比在寺庙外时更加清晰,真正荡涤了人心中的每一缕烦忧。这一瞬间,莫名其妙的,青樱不再介怀即将与弘历的分别的日子,她的生命才开始了没多久,会像这佛家柔音一般缓缓流淌下去,在这绵长的人生中她同弘历还有几千几万个日日夜夜,而她的弘历将相之才,霸占弘历的日子太自私了,她会心怀骄傲的在原本自私的日子里等待弘历。
青樱沉浸在超脱俗世的音乐中时,莫言已经引着琅华等人进入了大雄宝殿。青樱默默吐了吐舌头,快不跟上,真是失礼了。青樱在大雄宝殿中悄悄的挤到琅华身后,在琅华上香后接过一位年轻女尼手中的檀香,恭敬的跪在大日如来的金身面前默默祈祷。
琅华代表众人向甘露寺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后,众人离开大雄宝殿。
“福晋、侧福晋和诸位格格也累了,不如先到寺庙后的厢房里稍作歇息,厨房为大家准备了素斋。”莫言双手合十,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莫言离去时正好遇上四下游览的青樱,莫言望了眼青樱闪闪发亮的眼眸,似曾相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大师?”青樱贝齿一露,对莫言的话有些不解。
“施主面善,小尼不过多嘴一言,切莫挂心。”莫言施礼后冷漠的离开。
“真是个冷漠的怪人!”阿箬朝着莫言的背影撅着嘴。
“莫要胡言乱语,大师面冷心热。”青樱笑着眨眨眼睛,拉着阿箬跟上众人。
青樱走到庙后的厢房,这里僻静清幽,静谧的不受住殿的影响。琅华、诸瑛和晞月正围着一张石桌坐成一圈,恰给青樱留了一个座位。而素心似乎在唱歌,隔着远,青樱和阿箬听不清楚。
直到青樱由阿箬扶着端正的坐下,心里讶异,却终究面色如常。反观阿箬,未受过青樱一样的教育,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融化梦,塞上吹羌笛;战非罪,烽火烧几季;今夜关山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兮心相系......”
素心的歌声犹如空谷传响,没有伴奏仍是余音袅袅让人回味无穷。
“这不是......”素心唱完最后一句阿箬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话未说完,青樱已经拉住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确实好生耳熟......似乎......不久前就听过......”晞月笑的温婉。
“昨日夜里的歌声!”茉心忽然明白过来,激动的脱口而出。
青樱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昨日弘历送她回房间,两人觉得房间里有些压抑,便携手来到倚月水榭,想不到高处清风送音,竟然整个府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青福晋写的词......素心怎么会......”阿箬不明所以。
琅华不理会阿箬的不解,“征人新妇,其中的不舍依恋确实让人动容。倒是应景。”
“歌声清婉,着实让人感动。”诸瑛附和道。
而甘露寺的素斋才真正解决了青樱的尴尬。色香俱存素斋一一摆上,四爷府里的福晋格格们眼波流转,似是食指大动却又都矜持着客套一番,然后素手执着黑木筷子夹起一点点,手握帕子在嘴边半遮半掩,礼仪修养不落一丝错处。
“看这荷花出水,真有雨后清荷的素洁高雅之态呢!”晞月似是很喜欢这道甜点,由衷的赞叹道。“甘露寺的素斋信达雅意,若不是跟着姐姐来,只怕尝不到这么雅致的菜点。”
“这里也远些,来一次是不容易,只是要有心向佛茹素,总还可以吃到的。”琅华浅浅一笑,倒有些不买晞月的帐。琅华耳垂樱桃造型的玛瑙坠子轻轻摇曳,反射着通过树叶斑斑驳驳落下的阳光,只见琅华微微倾身夹起一份荷花瓣放到晞月碗中。
晞月脸上瞬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颇有些受宠若惊。
琅华耳垂的坠子再次微微晃一晃,“瑛儿最喜欢清淡,这道黄瓜卷挖去黄瓜心,塞上胡萝卜丝、香菇丝和莴笋丝,清淡爽口,是你一向偏爱的口味。”
诸瑛略带羞涩,欣然捧着白瓷小碗接过黄瓜卷。
晞月神色黯淡了下,马上说道:“诸瑛妹妹总是最让咱们姐姐关爱的呢。”
诸瑛脸上现了红晕,如同一路上道旁的几株合欢欢快的在风中摇摆。琅华笑而不语,又夹了一粒素樱桃肉,“看青樱妹妹似乎很喜欢这道素樱桃肉呢,不妨再多吃点啊。”
“谢谢琅华姐姐。”青樱的微笑如春日娇艳的樱花,没有一丝做做的痕迹,连琅华看了后笑意也不禁多了几分真情。
桌上还有熏香素鸡和芝麻豆腐饼,都是青樱尝了后很喜欢的味道,可是青樱已有七八分饱,现在比起一桌子美味,她更在意府里的容佩和惢心。她已经祈愿完成,心里自然也就有另一件事情接替上来。她已经出来大半天了,依着容佩的能力和耐心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而事实上,当容佩接触到整件事情时,却没有信心能够完满的解决。
容佩呆呆的坐在青樱的房里,看着每一件家具都打理的光可鉴人,屋里弥漫着芷岚坊桂花水的香气。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青樱的喜好处理的,她不焚沉水香的时候就喜欢屋里弥漫着花香或者果香,在这清甜的香味里,容佩的心情却怎么也甜美不起来。
容佩心里十分犹豫,而另一厢惢心也是忐忑不安。
“兰姐姐......”惢心紧张的握着茶碗,不安的看着秀架前柔弱清丽的姑娘,她把容佩找她谈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这位姑娘。
“你看我绣的兰花好看么?”那女子薄唇一弯,笑容道似风中竹叶清清淡淡。
“兰姐姐!这关系到你的一生!”惢心有些激动。
“未必会更差,也不见得会更好。”女子手中的细针闪着微光随着她灵巧的青葱玉指上下穿梭,语气似看透世事,不,她没有那么洒脱,不过是看透了贵族生活浮华光鲜背后的糜烂。
“兰姐姐......你放下姿态,好好求求青樱福晋不好么......”惢心似乎快要哭了,她的兰姐姐怎么这么固执啊,难道她要顶着弃妇的身份如残花败柳一般离开四爷府么?如果不能从四爷手中讨得一个名分,她作为女子的一辈子就要毁了!会有满军旗的人接受她的已非完璧的身子么,如果有人勉为其难的接受她,她日后的日子会好过么?如果嫁给一个平民百姓,那么又会不会一生潦倒穷苦?
“我还有什么姿态么?不过是满族下五旗包衣出身,我还会拿着捏着么?”兰姑娘暗自好笑,怎么惢心倒似比她还紧张。
“不然我们再去求求容姐姐好么?”可是惢心看着兰姑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十分焦急,“兰姐姐!你这样还怎么嫁个好人家啊!这样未来的日子一定苦不堪言!”
“噗”兰姑娘哭笑不得的说:“干嘛一定要嫁人啊,你怕我养不活自己么?我有一双手一双脚,多跑几户人家多做几件绣活,我就一个人还怕活不下去么?”
“怎么能不嫁人呢?”惢心惊讶的说,这不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么?生儿育女兰姐姐不希望么?
“这个要看缘分吧,强求不来。”兰姑娘还专注在她的兰花上,孤单一生也好过把自由交付于这红墙灰瓦之内,更好过把自己的感情交付给一个妻妾成群不知道留给自己几分情谊的大官贵族手上。
前往甘露寺的一行人回到府里各自散去,正当青樱也要回到玉墨轩的时候,莲心走来悄悄对她说福晋要见她。
青樱疑惑的坐在琅华房间的凳子上,头一次有机会仔细打量琅华的屋子,简洁淡雅,如琅华人一般在节俭这个原则上坚持的有棱有角。
琅华换过衣服缓缓走出来,青樱赶忙站起来,笑意融融的看着琅华竹绿色的旗装。
“甘露寺的素斋真的是难得才能尝到,我请甘露寺的师傅多打包了一份给你。”琅华挥挥手,素心便捧着一个食盒放到青樱面前的大理石圆桌上。
青樱随着琅华坐下自己也重新坐下来,“甘露寺的素斋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呢,姐姐真是太体贴了。”青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亮光,这样容容、阿箬和惢心都可以大饱口福了!
琅华笑着看着青樱,这个丫头总有神奇的感染力,被人看到她开心也会很开心。只是她特特叫她过来可不是为了给她素斋这么简单。只是怎么开口呢?开门见山太过生硬,委婉含蓄又怕青樱粗枝大叶不能领会。
“我替诸位妹妹谢谢姐姐的照拂。”青樱手指摩挲着食盒,今日晞月的一举一动如影像般在她脑海中流转,晞月应该很希望获得福晋的青睐吧。
“府里的格格都有,这会儿莲心已经去送了。”琅华抿了口茶,“青樱妹妹待人亲切,身为福晋我很欣慰。”
青樱闪动着清秀的眼眸,忽然明白了琅华留下她别有用意。“不及姐姐宽容亲和。”
“比起府里这些格格包括我,你年轻朝气,但是太过朝气难免会刺了一些人的眼。”琅华不紧不慢的说道。夜半歌声,多少人为了四爷那分青睐打翻了醋坛子。青樱如果真的聪明,就会明白她让茉心记下她的歌词的用意,在这府里若想与他人融洽相处就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张扬恩宠。也许卿本无意,别人却未必无心。
“青樱铭记于心,谢谢姐姐教诲!”青樱起身一福。
琅华满意的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青樱告退。”青樱从未生活在妻妾之间,不懂圆滑处世,今日听琅华一语受益匪浅。无论琅华悉心提点的用意是什么,青樱心里对她的亲切感又进了一层。
青樱回到玉墨轩,替换的衣服、鞋袜都已经准备妥帖,但是在一旁侍奉的惢心总低着头似有难言之处,而容佩眉头微蹙似有难处。青樱换好衣裳,打发了阿箬去休息,便令惢心关上房门。青樱盘膝坐在榻上捧着容佩奉上的杏仁露。
惢心扑通跪倒在青樱面前,“福晋,您救救兰姐姐吧!再这样,她会因为过度劳累累死的!”说到这里惢心哆嗦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