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的蜕变（GL）》宋文书

21、安雨茗的审讯

　　安雨茗正坐在房间的中央。
　　房间里到处是各种卡通人物的玩偶、图案。这个房间是专门为未成年受害人准备的。
　　安雨茗的面前摆着水果和一杯热牛奶，而她则瑟瑟发抖地低着头端坐着。
　　安雨茗的面前坐着两个面容和蔼的女警察。一人在打字，一人则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雨茗，感谢你愿意来到这里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理解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时刻，如果你想暂停问询可以随时告诉我们。我们先聊聊你和林星的关系，好吗？”
　　安雨茗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轻声道：“林星是我的监护人，我是被她收养来的。”
　　“那么她平时对你好吗？”
　　“她会很细心体贴地照顾我，从来都不欺负我。”
　　“那么，林星是怎么对你好的？她会做饭给你吃吗？会陪你玩吗？会哄你睡觉吗？”
　　“她会给我做饭，哄我睡觉，也会带我出门玩。她还让我读书，监督我学习。”
　　“哦……那你们是睡在一起的吗？”
　　安雨茗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心跳加速。她记得林星在被带走之前，叮嘱她一定不能撒谎，所有的细节都要如实相述，否则两边的证词会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那我们再来聊聊这个监控录像。”
　　女警察启动了投影仪，画面迅速投射到墙壁上。安雨茗眼前出现了市中心医院的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医院走廊里。她看到了那一幕——在众人注视下，自己与林星亲吻的场景。
　　安雨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脸上瞬间布满了羞愧与恐慌。
　　安雨茗猛地抬起了头，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唰地滑落了下来：“在医院的那次是我调皮任性……真的跟林星没有关系，她很不喜欢我这样，但是她为了不让我失望，所以才没有推开我……”
　　“雨茗，你和林星平时在家里也会亲吻吗？睡觉的时候会不会亲吻呢？”
　　安雨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脸色苍白。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谎，但对于此刻的她，撒谎成了唯一的选项。
　　“不会，在家里我们从来都不会这样。就算有，我也忘记了，我真的不记得那么多……”
　　“那么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
　　安雨茗迷茫地摇了摇头。
　　女人拿出了一面镜子。
　　安雨茗下意识地看向镜子——那道深红色的伤痕在镜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心一沉，凉意迅速蔓延开来，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像被绞成了一团麻，无法理清。
　　“姐姐们，这个伤口是我自己不小心被烫伤的，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东西……”
　　“雨茗，这句话是林星教你说的吗？”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姐姐，林星不是坏人！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雨茗，你先冷静一下哦。我们生活在法制社会当中，需要遵守国家的法律，不能因为你喜欢某个人所以就纵容她的违法行为啊。”
　　审讯监控转播室内，魏道夫扶了扶耳机，试图将安雨茗的审讯室内的情况听得更清楚，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直播的屏幕。
　　安雨茗对林星的情感实在令他难以捉摸。根据她的反应，她似乎挺喜欢林星。不，应该说她对林星有着极其依赖的情感，甚至在试图掩饰林星曾经和她发生关系的事实。
　　与魏道夫所猜想的情况完全不同。安雨茗和林星之间很有可能是两情相悦的状态。
　　他懊恼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将目光移到了林星的审讯室的监控图像上。
　　已然被铐住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腿之间，空洞的眼神在天花板上游离着。林星这副惨淡的模样，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她曾经无数次将犯人亲手送进这那间嫌疑人审讯室，可是竟然就在今天，她本人便坐在审讯室的正中央。
　　“碰过小孩的身体没有？”
　　“每天生活在一起，肢体必定会有接触。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问吗？”她冰冷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流氓语调。
　　“不要故意曲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了头，眼前的阴霾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小李，你还真是转身便不认人。”她一边说着，一边冷笑了一声，“真不愧为人民警察。刚正不阿。”
　　“不要偏离主题！回答我的问题！”
　　她收净了脸上残留的笑意，将头重新低了下去。
　　“小李。我当警察三年，说话做事从来就没有偏离过主题。可是今天，我好像确实是偏离主题了，是不是？”
　　小李的脸轻轻抽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将语气变得更柔和。
　　“嫌疑人林星！回答我的问题！你有没有触碰过安雨茗的身体！”
　　沉吟许久，她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对她的触碰，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触碰。”
　　接下来的时间，不论小李问什么，她都不再开口了。
　　嘀的一声，魏道夫关掉了监控，取下了耳机，站了起来。
　　魏道夫将头微微偏转，对着身后渐渐接近的王语哲高声道：“她犯了错，自然就应该接受相应的惩罚。”
　　“就算，”他向前踏了一步，有些语无伦次，“就算林星确实和安雨茗……有……做过那种事……你也不足以将林星送入狱。根据我国法律，对于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不论其是否自愿，只要与其发生关系便会被判为强（隔）奸。也就是说，今年已经十五岁的安雨茗就算和林星发生关系……”
　　魏道夫忽然笑了，打断他道：“安雨茗今年分明只有十四岁。”
　　“你胡说！安雨茗十五岁，这是安雨茗自己亲口……”
　　“骨龄。”魏道夫再次打断了他，“安雨茗第一次被带到医院的时候，她的骨龄报告显示了她的真实年龄。”
　　王语哲疑惑地抬起了头。
　　魏道夫微笑道：“或许就连林星都不知道，这个’十五岁’实际上只是虚岁罢了。这是安雨茗在养父母家的时候当地的年龄计算习惯。然而，更大的一种可能性是，林星根本没有考虑过安雨茗的年龄。她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就算已经做出了违法的事情，可是作为人民警察的她还仍浑然不觉。”
　　魏道夫转过身背向他道，“小白，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放过她的。因为她伤害的人是安雨茗。”
　　“魏道夫。选择你做兄弟，真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魏道夫没有回答。
　　“既然你坚持要扳倒林星，那么魏道夫，从现在起，我们绝交。”
　　魏道夫哭笑不得：“为了个女人？”
　　王语哲没有回答，转过了身，头也没有回地离开了。
　　忽然，正放在桌上的耳机里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魏道夫连忙打开了安雨茗的审讯室内的监控。
　　安雨茗双手抱着头，似乎在发抖。
　　魏道夫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真的挺在意这个叫做安雨茗的孩子。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失去蔽护的小猫，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椅子上。细细想来，她从出身到现在似乎并没有经历过什么正常和快乐的生活。她的人生听起来过于坎坷，让人极其容易产生强烈的保护欲。
　　魏道夫来不及顾及其他，便向安雨茗所在的审讯室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