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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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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别墅的,只是麻木的加快脚步,身后那些佣人讽刺的表情冰凉的目光刺着他的后背。不敢回头去看,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逼得他只想快些逃离这不属于他的世界。
已经不知道夜里几点钟,带着露水的潮湿夜风吹在身上让陵越忍不住收紧手臂。身体的触感在寒意的刺激下从紧张麻木中渐渐恢复,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从皮肤穿透骨肉渗透到心脏。左胸腔内缓缓跳动的部分像是被人抓在手里狠狠的揉掐了一番,让他疼的忍不住发抖。
陵越苦笑一声,无尽苦涩从心底翻腾上来。当谎言被一层一层剥开,他和屠苏之间到底还剩什么是真的?呵,对了,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那床上无尽的纠缠,□□激烈的碰撞是真真实实。自己抛却尊严敞开身体只为沉沦在那虚假的温柔里,有钱少爷一时兴起的游戏,他却当了真。心也好,身体也好,什么都交出去了,却只换来一句玩玩而已。这场游戏里他丢盔卸甲输的难看又彻底,哪里还有比他更愚蠢可笑的人。
脚像踩在棉花上,像是做梦。到底哪个是梦,是昨天之前和屠苏在一起的半年?还是刚刚在别墅里的那几个小时?陵越快要分不清楚。太阳穴突突的跳痛,和那个人有关的琐碎画面在脑中像走马灯一般晃得他头疼。那人面无表情的,温柔的,微笑的,迷乱的摸样在脑中晃过最终定格在了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上,原来那人冰冷起来是这般摸样。不想去想,可他控制不住。
突然又记起和屠苏的第一次相遇,哄闹的酒吧。同事之间难得的一次聚会,其实按陵越古板的性子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地方的,可是同事们都很期待的样子,他也不好泼冷水败了大家的兴致。一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响就疯狂的撞击耳膜,看着在舞池里随着音乐紧贴纠缠的身体,陵越微微皱起眉头看不惯也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出生在偏远的乡下,接受的也是最传统古板的教育。明明只是20多岁的年轻人,可是在有些事上却古板固执的像个小老头。男同事们常常聚在一起讨论美女,没事再畅想一下未来自己理想的老婆类型。每次问道陵越喜欢什么样的,认真的考虑半天“温柔的,贤妻良母型的”他总是这样答道。这时同事们总会善意的取笑他的不解风情,老婆当然是要找性感的,风情万种的,这样才够劲啊。陵越不说什么总是一笑而过,一副老好人的摸样。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他不需要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他想找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人,这并没有错,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清楚就好。
酒过几巡,同事们纷纷跑下舞池挥霍被酒精带上来的多余精力。哄闹的音响下人们挤在一起随着节奏杂乱无章的挥动着肢体,肆无忌惮的宣泄,放纵。有一个女同事喝的有些醉,冲到坐在角落里的陵越面前就往他身上扑。陵越什么时候见过这架势,瞬间就吓白了脸,手忙脚乱的把那个女人从身上扒拉下去,然后冲出舞池,简直是落荒而逃。
前厅靠近吧台的地方倒是安静许多,陵越缓了口气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啊,好棒,再来一个。”
“超帅的有没有。。”
原本相对安静的空间突然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陵越疑惑的抬头望去只看见盛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酒瓶被抛在空中,陵越一阵心惊,只觉得接下来就会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可是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下一秒酒瓶就稳稳的落在了一个白皙修长的手里。陵越瞪大眼睛有些惊奇的望向那只手的主人。白皙的皮肤,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高挺的鼻梁,紧闭的薄唇,刀刻般的的侧脸,还有温和的贴在额头的柔顺黑发。就算是身为男人的陵越也觉得那张脸确实有足以引起尖叫的资本的,就是那面无表情的木头脸让人有种距离感。
像是感觉到了陵越的目光,那人望向陵越这边正好与陵越躲闪不及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那人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然后在陵越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嘴角微微上扬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陵越呆愣在那里,只觉得刚才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有些心动的感觉。陵越慌乱的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又有些羞耻。自己明明是男人却专注的看着另一个男人,别人一定会觉得恶心的。而且这也是他所接受的教育里认为最不正常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像是有些自我厌恶的把一杯酒灌进嘴里。
“先生,一个人?”
充满磁性的悦耳声音在头顶响起,陵越抬起头便看到刚才自己注视的那个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一瞬间陵越有些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啊,那个不是。。。我和同事一起来的。。。”陵越说着慌忙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人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杯调好的五颜六色的酒递到陵越面前“我可以请你喝酒吗?”依然是没起伏的性感声音和无多余表情的脸。
“啊?。。。”陵越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我最近刚发明的调酒,正好想找个人试试口味。。”
“可是我不太懂这个。。”听到这话陵越更慌了,他从来不喝酒,叫他品酒那不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不知道什么味啊。。
那人听了紧绷的脸上有些笑意“喝个酒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试一下告诉我什么味就行了。”仍是不放弃的把酒杯又向陵越的嘴靠近了几分。
陵越眼看着酒杯就要堵到嘴边赶紧慌忙的接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酒一下肚就感觉一股酒气直冲大脑,陵越的脸立马红了起来。
那人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陵越随后好像憋不住似的笑起来“我说,酒不是这样喝的啊。。”
“啊?”陵越听到这话有些无措,脸也不自觉的变得更红,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眼前的人看到自己丢脸的摸样。
“你这人真有意思。。。交个朋友吧。。百里屠苏。。”那人突然自报姓名向他伸出手。
陵越看到赶紧慌忙的擦了擦手上因为紧张冒出的冷汗伸手与那人的手握在一起“啊,陵越。。”
原本以为只是偶然的邂逅,两人并不会有太多交集。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百里屠苏的人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人要了他的号码,每晚总是打电话问候一番,聊聊家常。后来不知那人从哪里打听到他的工作地址,下班了总能看到公司楼下默默等待的身影。他们经常一起吃晚饭,偶尔一起逛逛街。那人以悄无声息的方式融入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他习惯性的等待那人每晚准时的电话,习惯性的在家里做好饭坐在桌前等那人一起吃饭,可怕的习惯。直到那人的温柔,那人的体贴,那人的微笑,那人的所有一切开始牵动他的心。他已经习惯的依赖那个人,像是呼吸般自然。
再后来那人在一个圆月的夜晚亲了他,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人满眼的震惊,害怕和挣扎。可是最终他还是沦陷了,沦陷在了一个男人的温柔里。
风又大了些,陵越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被撕裂的衣服,身上疼的厉害,很疼。鼻子有些塞,怕是要感冒了。风太大了,吹得他眼睛生疼流着眼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果然一个人太寂寞了吧,不然他又怎么会对一个男人陷的这么深。其实不过半年而已,能有多深的感情。那人不屑要的感情他又何苦紧抓不放,没什么可怕的,只是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生活而已,一个人也并不是太难过,以前也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会忘记的,没有好不了的伤,没有忘不了的痛。时间会冲淡一切,对,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