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古剑《情难枕》》熊猫长这样

13、第 13 章

　　潮湿沉闷的空气压抑着紧闭昏暗的空间，韩天明烦躁的起身拉开办公室厚重的窗帘。窗外，天边的黑云在肆意的翻卷，但那即将到来的暴雨却是僵持着要下不下，直让人看了更觉得心烦意乱起来。
　　韩天明望着窗外发了会呆，但那有些无神的双眼下的黑青暗影，却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憔悴和疲惫。
　　韩云溪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星期，他几乎快把北京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寻不到半点踪迹。
　　现在，韩天明几乎确定这事铁定和楚堰脱不了干系。
　　深深的叹了口气靠在窗边点了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后面，韩天明那深如寒潭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咚..咚...咚..”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拉回了韩天明的思绪。
　　“进来......”韩天明吐出一口烟，理了一下衣服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来人叫肖鹏，是韩天明最得力也是最信任的左右手。
　　“有消息了吗？”韩天明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重新掏出一支放进嘴里点上。
　　肖鹏在韩天明身边多年，知道这是他心里不痛快的表现，他心里有了数也不多话，只说“还没有....”
　　韩天明抬起头望肖鹏，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好像要在他身上生生的戳出两个血淋淋的洞来。
　　肖鹏瑟缩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暗暗叫苦忙又说“二少爷那边是没有消息，但是楚少爷那边却有些古怪....”
　　韩天明皱了下眉又望着肖鹏，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肖鹏说“之前大少爷不是让我派人去跟踪楚少爷但是那边一直没什么消息传回来。”肖鹏说着抬头望着韩天明又说“后来我觉得不对劲，就把人撤了回来，我自己去跟踪...结果我发现，楚少爷这一阵子根本没去公司，而是经常去医院，还有见这个女人.....”
　　肖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韩天明面前。
　　韩天明伸手接过照片放在眼前，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韩天明终于看清了照片上那个轻轻抚摸着楚堰额头，温柔微笑着的女人摸样。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更重要的是那还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瞬间，连韩天明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变的有多难看。
　　肖鹏却没看到韩天明难看的脸色还在继续说“我原本还怀疑二少爷被藏在了医院，动了些关系找，但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不过楚少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往医院跑，所以我又从这方面入手，但是....关于这事没人敢透露，似乎是被上面要求封了口....我觉得这事有古怪..后来我又派人去调查这个女人，结果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居然一点都没法查......”
　　“算了...”韩天明突然出声打断肖鹏的话，随后又望着照片上那女人高高鼓起的肚子沉声说“这事不需要再查....”
　　肖鹏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望着韩天明。
　　“楚堰那边估计早有准备，你以后不用再跟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办....”韩天明说着伸手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封已经被封了口的信封推到肖鹏面前，说“按这个地址发出去，越快越好。还有....这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听明白了吗？”
　　肖鹏出去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正往办公室走的楚堰。
　　“楚少爷.....”肖鹏笑着打了声招呼，走了上去。
　　肖鹏在远处没看清，走近了才发现楚堰额头冒着虚汗，那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惨白的跟张白纸似的。
　　“楚少爷，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肖鹏有些担心的问。
　　楚堰以前也是没事就往韩天明公司跑，所以跟肖鹏也算是旧相识。
　　楚堰不着痕迹的擦了额头的虚汗，玩笑说“你们董事长这是要兴师问罪呢，我脸色能好看？”
　　肖鹏性格直爽，也就真当这么回事了，嘿嘿一笑说“嘿，待会你就顺着他，给他说两句消消气不就算了,我们董事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就你懂....”楚堰笑骂一句又看到肖鹏手里的东西说“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肖鹏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那我先走了....”肖鹏招呼一声赶紧麻溜的去办韩天明交代的事了。
　　肖鹏一走，楚堰就调转脚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面前镜子里惨白的厉害的面颊，楚堰伸手拍了拍，又低下头狠狠的往脸上泼了几把水。
　　直到脸上有了点血色，楚堰才往韩天明办公室走，其实楚堰只是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憔悴罢了。
　　楚堰推开门就看到韩天明有些疲惫的靠在窗边，那冰冷俊郎的侧脸 ，在淡薄的白烟后面若隐若现。
　　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韩天明靠在窗边的身体明显怔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依然把冰冷的目光投在窗外阴霾的天空上。
　　“云溪在哪里？....”韩天明没兴致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楚堰没有答话，目光却落在躺在桌子角落的那张照片上。
　　韩天明侧对着楚堰，在余光里看到楚堰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张照片，瞬间觉得有些尴尬。
　　“不问问这女人是谁？...”楚堰勾起嘴角把照片拿在手里，低低的问了一句。
　　韩天明冷笑一声，有些不屑，更有些恼火，挑衅的说“跟我有关系吗？...”
　　楚堰的笑容冷在嘴角，随后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问道“对了，韩董事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楚堰说着随手又把照片放回了办公桌上。
　　韩天明被楚堰那“韩董事长”四个字噎了一下，那夹着烟的手指在嘴边停顿了片刻才送进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
　　“别在这里装傻充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韩天明吐出一口烟，皱着眉说，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呵，韩董事长玩笑呢吧？你弟弟不见了凭什么找我要人啊。”楚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距离韩天明大概一米的地方停下来。笑着说。
　　楚堰不冷不热的语气让韩天明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心底冒上来，转过头望着楚堰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会蠢到相信云溪能靠着他自己逃出去？楚堰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那你派人跟踪我，看到我和云溪见面了？”楚堰反问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韩天明有些气急败坏。
　　楚堰又笑，带着讽刺的语气，说“你要能查到，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韩..董...事..长.....”
　　楚堰把背靠在冰冷的墙上，一字一顿的着重吐出那四个字，然后又斜着头望着一米之外的韩天明，那黑白分明的俊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和疏离。
　　韩天明避开那冰冷的目光，随后把快要燃尽的香烟丢在脚底踩灭，又重新掏出一支点上送进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来。这样的动作沉默的重复了几次，那心底没来由掀起的一阵烦躁和慌乱，才渐渐平复下去。
　　楚堰也没有说话，只把已经有些单薄的后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一瞬间，烦闷的空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半晌之后，还是韩天明先出声，打破了这沉寂的尴尬。
　　“那一夜的事....”韩天明似乎不太想回忆起记忆里那淫靡不堪的一夜，顿了片刻后才又继续说“那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又不是女人，我们也没必要非得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楚堰嗤笑一声“呵，那我还得感谢韩董事长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喽...”，楚堰说着也掏出一支烟点上，叼在嘴里吞云吐雾。
　　韩天明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沉声说“你只要告诉我云溪在哪里，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一笔购销，我们还可以回到以前的朋友关系....”
　　“呵，原来只是谈判交易的筹码....”楚堰突然勾起嘴角笑起来，满是讽刺的意味。
　　“我可以和你交易，但是韩董事长的诚意似乎有些不够啊....”
　　韩天明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楚堰已经走过来，把他的身体压在了硕大的落地窗上。
　　“我们做吧....”楚堰伏在他的耳边冷冷的说，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香味窜进韩天明的鼻腔。
　　“你说什么？”韩天明冷笑一声望着楚堰，那半眯着的眼睛里闪着危险愤怒的暗光。
　　楚堰讽刺的笑，直直的望着他，咬着牙说“我他妈说只要你跟我上床，我就告诉你云溪在哪....”
　　楚堰话还没说完，韩天明的拳头就带着狠冽的劲风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侧脸上。楚堰身体一个踉跄还没站稳，韩天明一个膝盖，又狠狠的顶在了楚堰的胃部。
　　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嘴里流出来，楚堰也不管，爬起来反手也狠狠的给了韩天明一拳。韩天明没想到楚堰居然会还手，这一拳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嘴角瞬间青紫肿了起来。
　　这一拳把韩天明心底压抑的怒火整个掀了起来，就在韩天明咬牙站起来举起拳头准备落下第二拳的时候，他怔住了。
　　眼前的楚堰扶着墙，鲜红的血液像是止不住似的从嘴里流出来。
　　刚刚两人都在气头上，韩天明下手是有些没分寸，但是都是大男人，这么严重不至于。
　　“楚堰....”韩天明刚想上前，却被楚堰伸手狠狠的推了过去。
　　楚堰拿衣袖擦了擦嘴上的血，可下一秒就有更多的血流出来。
　　“韩董事长..话..问完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楚堰扶着墙咬着牙，像是忍耐着什么，断断续续的说。
　　韩天明有些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楚堰冷笑一声，错过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照片在韩天明面前晃了晃说“到时候还请...韩董事长，赏几分薄面....来..喝杯喜酒怎么样...”
　　冰冷的房门被狠狠的摔在身后，楚堰扶着墙蹒跚着脚步往卫生间走。剧烈的绞痛从胃部传来，走进卫生间楚堰再也忍不住，抱着马桶狂吐起来，没多久，鲜红的血液把洁白的马桶染成狰狞的颜色。
　　惨白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墙面慢慢的滑下去，楚堰喘着粗气把身体缩在墙角，望着眼前洁白的瓷砖发呆，最近他常常在想，或许有那么一天，他就死在某个冰冷的角落里，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会发现，更没有人会在意。
　　正想着，衣服里传来震动的声音。
　　楚堰愣了一会，伸手到衣服里把正在震动的手机掏出来，他身上装了两部手机，现在手里拿的是专门用来和韩云溪联络，这是楚堰随便在路边买的号，不用身份证的那种。这种的，韩天明就算派人调查他的通话记录，也不可能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堰哥.....”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声音。
　　“我靠，你小子..隐藏的够深啊..你哥可是快把北京翻个底朝天..咳咳.....”楚堰缓了缓，尽量用最平常的语气笑骂了一句。
　　电话那边的韩云溪过的也不怎么样，声音听起来嘶哑的厉害，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好。
　　“旅馆酒店现在又不能住，只能往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钻了....那个...堰哥.....上次我求你办的事....”电话那边的韩云溪，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直奔主题。
　　楚堰忍不住咳了两声，缓了下装作有些伤心的说“你个白眼狼，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想你堰哥才打电话的，咳....东西弄好了，过两天我找个稳妥的人送给你.....”
　　“真要走啊...”楚堰问。
　　韩云溪在那边低低的“嗯”了一声。
　　“那你堰哥又要成孤家寡人，独守空房，空隙寂寞冷了.....”楚堰半真半假的装忧郁。
　　韩云溪被逗笑了，说“那哪能啊，你不是还有我哥呢吗？”
　　“你哥？....我跟你哥...没可能....”楚堰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
　　“不试试怎么知道....”韩云溪在那边不赞同的反驳。
　　“好了，别聊你哥了....哦，对了..咳咳...这次你回美国，替我看看你家老头子.....我爸妈当年出车祸死的时候，是韩老爷子收留的我，我打心里感激他...韩家给我太多，我没什么好报答的，这次帮你，我心里多少也能踏实一点....”
　　楚堰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的嘱咐说 “还有你那狗脾气也得收一收，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个知冷知热，愿意掏心窝子对你的人，不容易...到时候把误会解释清楚，把陵越带去美国，好好待人家.....”楚堰望着白的晃眼的天花板，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淡淡的说“其实，你堰哥我还挺羡慕你的....”
　　“干嘛啊堰哥，这么一本正经的挺吓人的....怎么？又跟我哥闹变扭啊？......”韩云溪听出来不对劲，有些不安的问道。
　　楚堰没说话，只静静的抽烟。。
　　“云溪，我快当爸爸了....不来恭喜我一下？...”半晌之后，楚堰拿着手机突然笑着说。
　　“堰哥....你说笑呢吧.....”韩云溪那边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代孕....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那个小家伙出生.........”
　　“呵....其实我他妈也是浑，我知道这样对那个孩子不公平.....但我就是想留下些什么....那孩子就是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他流着我的血，不会被忘记，不会被磨灭....说不定有人看到他，还能想起来，曾经，还有过我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楚堰吐出单薄的烟雾，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堰哥....你没事吧....”电话那边传来韩云溪担心的声音。
　　“靠，你堰哥....能有什么事，你堰哥就快当爹了，心情好着呢....倒是你，怎么听起来没精神啊.....”楚堰拧着剑眉伸手按住又在翻绞的胃，尽量稳住声音说。
　　韩云溪好像被戳中了心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压低声音说“堰哥....其实我已经见过陵越了....说实话我现在心里没底...但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我这辈子就只认他一个.....”
　　“好了好了，别刺激你堰哥了，到时候结婚，堰哥一定提前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啊？....”韩云溪被楚堰这话弄的一愣。
　　楚堰笑了一下，脸上却露出痛苦的神情，把身体靠在墙角里蜷曲起来，咬着牙，说“怎么...跟我这还装？别告诉我你把陵越带去美国不是这打算......”
　　电话那边韩云溪嘿嘿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臭小子.....”楚堰笑骂了一句“东西这两天给你...这里讲话不方便...先挂了....”
　　挂了电话，楚堰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无神的目光落在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头顶的白光落在楚堰的视网膜上，形成一层恍惚的光晕，楚堰愣愣的望着，突然想起了以前看的《阿飞正传》。
　　从前，有一种没有脚的小鸟，一生都在飞行，即使累了困了，也只会睡在风中，一生只有一次的降落，那是死亡来临的时候。
　　楚堰觉得自己就是没有脚的小鸟，没有可以让他停泊的港湾，所以他只能不停的飞，不停的飞....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我-是-华-丽-丽-的-陵-越-分-割-线-------

　　陵越决定彻底忘记那段荒唐的恋爱游戏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命运却好像故意作弄他一般，某一天，一个突然而至的电话又让他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纷至沓来的种种误会，又会将深爱的两人推入怎样的痛苦深渊？
　　当爱成空又有什么可怕？我们还有恨，还有怨....这是比爱更深刻，更彻骨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