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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捂着被子,卫澜趴在他胸前,倾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肖烈,想跟你请个假。”
      他正在事后烟,卫澜凑热闹也抽了一口。破-戒了。
      “干什么?”
      “回去看看。”
      “有去有回还是不辞而别?”
      “没跟你开玩笑,真有事。行不行?”
      “我还可能拒绝你么?”
      卫澜在他嘴唇上亲一口,“谢谢。”

      “带上手机。”
      “啊?”
      手机被他没收那天,她就忘了那东西。
      肖烈把手机拿给她,“拿着。”

      卫澜接过来,对他点点头,“谢谢。”
      “嗯。”
      “干吗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回来记得打电话,张婶儿好做饭。”
      “嗯。”

      很久了,很久没一个人回来。她甚至快忘了独处的味道,那么空虚落寞。离开他,她的世界一片荒芜。

      家里四处都是肖烈存在过的痕迹,她一边刷牙一边摆弄他的牙刷。他的是蓝色的,她的是粉色的,随便买的那种,凑了一对。

      一下午的会冗长紧张,卫澜时而感到头痛,离开职场太久,脑袋有些不够用。

      午休时间,女员工们聚在一块儿讨论放假要去哪玩儿,卫澜零星听到几个名字。

      “巴黎,伦敦,澳大利亚……”

      卫澜的公司慢慢步入正轨,谈来了好几个大客户,员工出入国内外的机会明显增多。

      “澜姐,澳大利亚您去吗?”
      卫澜一时没想起来,“嗯?”
      小张抱着文件夹,“我给您发的邮件您没看吧?”
      “邮件?你给我发邮件了?”
      “嗯。市里电视台有个真人秀,需要几个英语翻译,以前合作过的,他们指明要你去。”
      钝了太久的刀几乎不会切菜了。卫澜的脑袋稍稍运作起来,“什么真人秀?”
      “新做的一档节目,旅行的,有几个明星。”
      “怎么都在搞真人秀?”
      “有收视率呗。”
      卫澜点头,“我知道了。”
      “那澜姐……”
      “我尽快回复你。”
      “那行。”
      小张抱着文件夹出去了。

      野了太久了,生活工作都不要了,只留一个肖烈。这样做可不太对,公司是用父母的遗产办起来的,荒废不得。

      下班之前,卫澜给肖烈打了一通电话。

      不抽烟了,她的手还保留着一个习惯,像是夹着一支烟似的在桌子上轻轻扣上几下。
      电话通了,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卫澜的手在鼠标上乱点。
      “今晚我可能要忙,明天才能回去。”
      “你在工作?”
      “嗯。”
      “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不必了,我要加班。走了太久,攒了一堆工作。再说你一来,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说的也是,两个人一旦到了一处,总是要胡混。
      “那你一个人小心,老板。”
      卫澜一笑,“我知道。——那我先挂了,我这边事情真地挺多。”
      “嗯。”

      嘴里答应着,电话却不放。两个人你等我,我等你,总得有个人痛快点。于是,肖烈先挂了电话。

      卫澜坐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才投入工作状态。

      小张给她发了许多邮件,她一封都没看过。
      工作汇报,公司日常以及合作进展全都在她的邮箱里。

      这一忙,果真到了凌晨。

      一夜无眠。等到早上九点十五分,卫澜拿起车钥匙。这个时间,银行开门了。

      花了肖烈多少钱,一笔一笔她都记着。她新开了一张银-行-卡,欠他的,都在里面。这是能还的,不能还的,无法还的,不知道怎么还的,来日再说吧。

      回木屋的路,竟然难得地有些拥堵。好在这一路,她都在跑神,花了些时间也没关系。

      张婶儿还是起得很早,挎着一个菜篮子,才从山上下来。
      远远看见她,声音清脆带着不符年龄的活力。

      “小卫啊!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张婶儿,又挖这么多?”
      “还行吧,现在总有人来挖,越来越少了,蘑菇都不好找了。”
      两人聚到厨房,张婶儿推她,“你去休息吧,才回来就干活。”
      “我没关系的。”
      “不行不行,听我的,歇着去。”
      张婶儿掀开一个不锈钢盆上的盖子,用手扇了几下闻味儿,“差不多能吃了。”
      “做这么多?”看来肖烈还没告诉她。
      “你不是爱吃么,就多做了点。
      “真够好几个月了。”
      “够到过年吧。”
      过年?不知不觉到了这个时候。
      “张婶儿过年去哪里?”
      “我呀,回老家,陪陪爹娘。”
      卫澜点点头,“是该陪陪。”
      “你呢?”
      “我还没想好。”
      张婶儿笑出一脸皱纹,“小肖也没人,你们俩就在这儿过吧。要是需要我,我就不回去了。”
      “不用不用,我们俩大活人什么都能做,您还是回老家比较重要。”

      想起屋里还有个人,卫澜拾起袋子,“我先进去了。”
      “去吧,一会儿叫你吃饭。”
      “嗯。”

      卫澜把银-行-卡放进自己房间的床头柜,希望来日有人会发现它。

      听说肖烈刚从山上回来,正在洗澡。这么冷的天,他又上山,那条腿真是不想要了。
      卫澜想唠叨唠叨,没见着人,他还在浴室没出来。

      卫澜等不及,干脆开门进去了。
      他刚好洗完,正在围浴巾。
      “怎么不敲门?”
      “你又上山了?”
      “嗯。”
      他开始刮胡子。
      卫澜忽然握住他的胳膊,亲自帮他刮。
      “胡子长这么快。”
      “男人嘛。”
      卫澜抬眼,与他相望。近在咫尺,卫澜说:“天冷,你穿的又少,还上什么山啊?”
      “没——”
      “——别说话,听我说。”
      “嗯。”他乖乖闭着嘴,看她认认真真帮他刮胡子。
      “你的腿怕凉怕累,你就不能别折腾么?别总是男人男人的,男人也是人,现在你不在乎,等你老了,什么病都找上门了……”

      我的天,她念了好久!

      等他胡子刮完,还在念。

      肖烈只好用嘴去堵她,只有这招最管用。
      一日不见,竟有如隔三秋之感。肖烈抱着人,吻个痛快。

      “忙完了么?”
      “暂时吧。”她从他怀里起来,从桌子上拎过来一个纸袋子,倒出来好几件衣服。
      “给我的?”
      “嗯。你不是喜欢白衬衫么?同款的,十件。——要不要试试?”
      “不用,我的尺寸你了解。”
      卫澜脸红,转过身去把衣服叠好。
      “昨晚睡得好么?”
      “几乎没睡,就在办公室窝了一宿。”

      “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听说你不做我们公司生意。”
      他对镜梳头,温文尔雅。
      “你是想跟我炫耀你什么都知道么?”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回身,肖烈赫然站在跟前,又要使坏。
      他手腕上,还留着她咬过的牙印,这恐怕会是她留给他的最长久,最特别的礼物。

      “疼么?”
      她在他手腕上摸了几下。他心不在焉地摇头,想的都是别的事。

      他们滚在地板上,云雨一番。

      刚换上的裙子,又碎了。
      “肖烈,你能不能温柔点?”
      “我尽量。”

      两人躺在地板上,喘气,望天。

      “还回去么?”
      “回呀。”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

      卫澜的目光从天花板降落,到他英俊的脸上。
      “肖烈,我玩了太久,攒了一堆事儿要处理。”
      玩了太久,玩。她用了这个字眼,不知是不是不小心说了实话。

      下午,有太阳的时候,肖烈又跑出去做木工。卫澜陪着,也在木头上随便抠抠。
      “做这么多东西,都能拿出去卖了。——等木屋没人了,这些椅子桌子就没人用了,到时候怎么处理?”

      回头,肖烈的斧头抡得老高,好像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卫澜拿着刻刀,又补了几下,吹了几口,完活。

      “你在干吗?”
      他的影子罩过来。
      “刻上我的名字。”
      她刻了两个字母,WL。

      卫澜开始频频回城,忙起来的时候一天不回,两天不回,三天不回,甚至更久。
      木屋,越来越像个客栈了。

      肖烈还是每天都要上山砍木头,做桌子,做椅子。卫澜很久没回自己的房间,并不知道里面变了样,床头柜是肖烈新打的,衣柜也是新打的。她还没来得及用。

      下一步,他还会打一张床。

      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一个人闲来无事,烟瘾倒是没有,但就是想抽。火苗窜起来,点起一支烟。烟圈升起,散开。
      无聊的时候做这件事会更无聊。

      这姑娘来一趟,倒给他留了点新习惯。

      下一次回来不知是哪天,她还没告诉他。自由还给她了。

      这个冬天,肖烈很少离开木屋。天冷,他得忌惮着这条不太方便的腿。
      张婶儿端着菜盆经过,“小肖啊,不用这么守着,这里有我就行了。小卫回来我打电话告诉你,你该干吗干吗去。”

      肖烈手持斧头,一个不小心劈歪了。刚想回嘴,厨房的门砰一声关上了,真是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卫澜在城市和乡间来回,每次都会给他带些东西,衣服,鞋,还有好吃的。她不再是那个土掉渣的农妇。

      她光鲜亮丽,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露着职场女性的利落干脆。她说的话也越来越简短到位,一句话总是用最精简的字句拼凑,几个字就说清楚了。
      过往,她黏黏糊糊躺在他背上望天,东一句西一句拉着他讲话的时候,没有了。

      她很忙,和肖扬差不多。

      除夕夜,她回来了。她已经离开了整整一个礼拜。
      才下飞机,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头发盘着,挂着几片没清理干净的亮片,脸上带妆,有些疲惫。

      脱掉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露背的礼服。

      她一边摘耳环,一边说:“东北太冷了,我穿这些在北京不觉得冻人,一下飞机差点冻死我。”
      肖烈在沙发上喝茶,看她对镜卸妆。
      “还冷么?”
      她从镜子里看过来,“嗯。”

      “怎么还没摘掉?”
      “耳朵有点发炎。”
      肖烈拿开她的手,看着她的耳朵,“我帮你。”
      “轻点。”
      “放心。”

      只痛了一下,耳环就摘掉了。
      肖烈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帮她涂了一点,中途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生姜红糖水。冒着热气,新熬的。
      但是,卫澜睡着了。

      肖烈轻轻推醒她,她软得像根面条。肖烈把她拖起来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她喝完了。直到结束,她都没睁开眼睛,靠着枕头迷迷糊糊。
      “肖烈……我好困啊……”
      “睡吧。”
      “你陪我啊,好冷……”
      “我陪你。”
      她哼哼唧唧地嗯了一声,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开始了。鞭炮声远远近近地响起,她睡在他的臂弯,安安静静。
      有一大朵烟花在夜空盛开,凋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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