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灵（枫岫X拂樱）》奔跑的毛笔

15、第 15 章

　　他死了？

　　枫岫愣愣抱着身子冰凉的凯旋侯。

　　虽作过充分的心理准备，当凯旋侯直愣愣栽倒自己怀里的时候，一滩热血溅得他心口滚烫滚烫的疼。之前以为他没了，正怅然若失却又意外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定能长久相伴了。

　　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枫岫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幼稚。

　　去探人鼻息，的确是全无生机了。

　　枫岫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将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小心翼翼地捋顺稍显杂乱的长发，从发根一路抚摸到腰间发梢，手却不受控制一般轻轻发抖。

　　这是枫岫为数不多的几次能此般亲近地抱着凯旋侯的机会，他这才发现，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血腥气里，依然有一缕疏樱芳香。让人不由得想起往日拂樱斋里那个急急奔来挡在小免身前，却不自觉揽上了自己腰的人。

　　他笑他如此热情，他却不曾反驳。

　　只是这香气揉碎在侯的颈间发际，正随着他匆匆而逝的生命一并渐渐消散。

　　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身子，枫岫低头埋颈贪婪去嗅那已然淡不可闻的味道，却觉得脸颊一热，分明又止不住了。

　　芳草萋萋，斯人渺矣。

　　纵然生前站在相对的立场，也曾把酒高歌言笑轻狂，枫岫理解凯旋侯做过的一切，他并无怨恨，只是满满的遗憾。就如三月春樱映山林，谁知层霜染秋枫。生来就注定了最后的结果，世间之路如何走，如何都一样。

　　枫岫可以体会其中的道理，可是体会了又如何？世人都会用一套一套的道理去说服人，独独说服不了自己，表现得那样洒脱给谁看。

　　转眼过了数天，凯旋侯也走了几天，小屋里却一切如旧。凯旋侯紧闭着双眼，眉头深深蹙着，分明像只是睡着了一般。枫岫想着真是到最后都没能抚平他的眉头。盘算着将他葬了，便也不知该去哪里了。天大地大，枫岫头一回感觉到，哪里都是他的去处，可哪里都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好友啊，当年我死的时候，佛狱为我举行葬礼，送我回慈光，我却始终不见你来送我。”

　　“现在想想，或许你那时与我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可最后我还是敌不过你，你比我狠上几百倍，你想走便走了……”

　　聪敏如枫岫，却也不能知晓凯旋侯临终那一口血究竟是为了何事。

　　念叨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下去，枫岫抹了把眼睛，起身想替凯旋侯脱去原本的衣裳，好换了自己买来的粉色衣物。虽不能让他风风光光地下葬，枫岫却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忽而听得屋外阴风大作，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才刚解开衣带，身后就传来了个冷冷的声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