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灵（枫岫X拂樱）》奔跑的毛笔

13、第 13 章 凯旋侯，醒

　　凯旋侯，醒过来。凯旋侯，醒过来。

　　枫岫没了主意，只能坐在凯旋侯身旁这么念叨。

　　他本应有万般法子来救他的好友，因为他除了凯旋侯已经一无所有，可就因为已然一无所有，所以此时此刻的枫岫主人什么都做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

　　若说当初处在对立面的枫岫主人与凯旋侯，彼此都是抱了让对方死在自己手中的心思。现在虽然有这样的机会了，可那又怎样？一个已经死过一次，一个与死了没什么两样。

　　“凯旋侯，你若真想死，也不该是现在。”

　　丢下一只鬼魂在人间飘荡是想怎样？

　　然而待到凯旋侯当真悠悠转醒，屋内却空无一鬼。

　　房门紧闭，衣物在一旁堆放叠得整整齐齐，而枫岫已全无影踪。

　　心下一惊，掀开被子坐起来，心口却隐隐作痛，浑身无力，撑着身子的手险些软下去。低头再看，亵衣亦穿戴整齐，不难猜出是谁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将自己身子擦干穿好了衣物带回小屋。

　　他这是睡了多久，连他自个儿也数不清了。在这林子里住得久了，时间就变得模糊起来。

　　凯旋侯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何鬼迷了心窍竟会想去吻那神棍，人在虚弱的时候感情也会极其脆弱，那人在水面之下浮现的熟悉面容偏生又带着极其无辜的表情——比起往日与自己相互算计猜疑的枫岫主人，却好看上数百倍，或许是因为，至少在那一刻，枫岫主人对自己没有任何伪装。

　　立场对立又怎样，虽说是有目的的接近，好歹曾经也是能天外传声的好友。

　　不管叫着好友的人，彼此都存了何等各异心思。

　　“枫岫，枫岫……？”

　　嗓子发不出声，只能以唇舌摩擦，声音轻弱。断定那人是不在这里，凯旋侯只是想自己叫叫听着觉得热闹些。

　　若是几天前，他还能以手结印寻出枫岫的踪迹，只是自温泉归来之后体力大不如从前，术法几乎完全失去。重伤未愈加上与鬼魂长期相处阳气即将散尽，凯旋侯，当真与一般重病之人无异了。

　　撑着身子穿了衣出门去寻，在林间转遍了却不见人影。凯旋侯有点恐慌，他不知道枫岫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鬼能跑去哪里，胸口拖着条长长的咒封红线，随便遇上个懂点通灵术法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收了去，那他辛苦这么久就都白费了。

　　莫非他不想与自己呆在一起？

　　也难怪，含恨死在佛狱的噬魂囚，手里还握着湘灵的帕子，好容易有了重回尘世的机会，哪里会心甘情愿陪在自己身旁？凯旋侯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点天真。

　　体力流失地很快，甚至能听见生命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体里溜走的声音。

　　有点自嘲地想著莫非自己到最后依然逃不掉一句求不得。

　　抹了把干裂的嘴角，凯旋侯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复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恨恨地想，枫岫，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到，否则，我定打散了你——

　　“好友！”

　　枫岫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扭头瞧见拄着木杖归来的凯旋侯，欣喜若狂，丢下手里的包裹就这般奔了上来。

　　“……”凯旋侯沉默。

　　“好友，你怎了？”枫岫不明所以。

　　他自然不知道好友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上了年纪的人啊，脑子迟钝些是常事。

　　凯旋侯抬手，拄着的木杖狠狠地刺中了枫岫的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