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那件小事》秋意深

46、第四十六章

　　早上，唐君陌睁开眼睛，按着自己发胀的脑袋，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他的怀里正揽着一个女人，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他的胸前，他“腾”地坐了起来。
　　顾安琪假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故作惺忪地说：“君陌，你醒了？”
　　他眼里的悔意刺痛了她的眼睛。
　　唐君陌看着同样赤身裸体的自己，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懊悔不已，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安琪，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对不起！”
　　顾安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君陌，不用道歉，因为是你，我愿意，我觉得很幸福！”
　　“安琪，对不起！”
　　顾安琪从后面搂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君陌，我很高兴，我终于是你的人了。”

　　唐君陌的新电影已经杀青，这几日他大多赋闲在家，只是偶尔去一趟经纪公司。
　　不知是不是倪果果敏感，她总觉得唐君陌在有意无意得避开她，只要她在家，她就会甚少看见他。大多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天晚上，倪果果下班回来，照例没有在客厅见到唐君陌。
　　她站在他的房门口，犹疑着要不要敲门。好像她又回到了初进唐家的日子，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他面前，总是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叩叩”敲了两下他的房门。
　　里面传来他冷淡的声音，“进来！”
　　倪果果轻轻推开房门，“唐君陌，请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一会出去，不用给我准备！”唐君陌手里抓着一本杂志，眼睛始终盯在杂志上。
　　“噢！唐君陌···”
　　“怎么？还有事？”
　　“没事，你忙吧！”
　　转身出了他的房间，倪果果倚在他的房门上，这个仿佛飘在云端的男人，每次在她误以为她已离他很近的时候，两人之间就会出现一条鸿沟，把她与他生生分离开。
　　她不知道，这条鸿沟的来源，是本已存在，还是骤然降临，这让她常常措手不及，不知该何去何从，好似她已没有路可走，往前一步是沟壑难填，退后一步是千难万险。
　　坐在房间里的唐君陌紧盯着房门，他知道她一直站在他的房门口，并未离去。
　　此时的他多想冲出去，拉住她，虽然不知接下来他应该做什么，或者是他又能做什么。
　　她终于还是抬起了脚，慢慢地走下了楼。
　　唐君陌听着她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好似是踏在他的心脏上，心脏被践踏得四分五裂。

　　吃过晚饭，倪果果坐在院子里，盛夏不知不觉已经来临，院子里的树木正长得茂盛，不知名的虫儿在“唧唧”地叫着。夏夜的月光似乎是格外明亮，透过树梢，拉长了她的影子。
　　倪果果凝视着自己的身影，孤单寂寥，泪水悄无声息地在脸上滑落，
　　她任它流着，流到嘴边，感觉咸咸的。
　　院门响了一声，想是唐君陌回来了，她赶紧拭了一把泪水，还未等起身，门外传来顾安琪的声音，“君陌，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走？”
　　“安琪，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我需要和公司商量！”
　　倪果果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口中的她指的是谁，现在的自己是不适合出现的，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在树阴下。
　　“商量，商量！这都多长时间了，君陌，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她走？”
　　“安琪，不要乱说！”唐君陌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愠怒。
　　“君陌，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顾安琪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什么？”
　　“君陌，我、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所以，我才着急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倪果果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他们接下来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顾安琪怀孕了，她怀了唐君陌的孩子！”
　　“她怀了他的孩子！”
　　她鸠占鹊巢，是时候退出了。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深爱的那个男人，爱到如此恬不知耻得留在他的身边，直至穷途末路，老天对她的恩赐已到极限，就算她再怎么痛彻心扉，竭斯底里，也无济于事。

　　乔洛风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口的倪果果，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发生什么事了？”
　　“乔洛风，我要离开他了，必须要离开他了！”眼泪在脸上肆虐。
　　“进屋里说···”
　　乔洛风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冲了一杯咖啡放到她的手上。
　　倪果果望着手里的咖啡，眼泪滑进杯子里，激起了一小圈涟漪，连咖啡也在哭泣。
　　“乔洛风，可不可以给我酒？”
　　她抬起眼，楚楚可怜地望着乔洛风，让他立即缴械投降。
　　倪果果一杯一杯地喝着手里的酒，酒入愁肠愁更长，痛入心扉痛更甚，痛着的人分外清醒，每次在她以为自己将要醉过去时，那痛就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让她清醒过来。
　　“倪果果，不准再喝了！”
　　最后，乔洛风抓过她手中的杯子。
　　“乔洛风，让我喝，我要喝！”
　　“不行，你已经喝得够多了！”
　　乔洛风紧抓住手中的杯子，就是不松手。
　　“哇···”倪果果张开嘴巴大声哭了起来，“乔洛风，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一杯酒也不属于我？”
　　乔洛风心疼得注视着她，任由她哭泣，也许这是她排解痛苦的唯一方法。
　　等她哭累了，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乔洛风伸出手，轻轻地抬起她的头，温柔得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倪果果，你应该不会忘记，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这句话依然有效！”
　　“乔洛风！”
　　“现在，你什么也不要说，好好睡一觉，你累了！”

　　晚上，唐君陌回到家的时候，竟看到倪果果站在院子里等他。
　　见到他，跑到他的身边，“唐君陌，你回来了？”
　　“你等我有事？”
　　“嗯，跟我来！”
　　唐君陌狐疑地跟在她的身后，不知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倪果果领他径直进了餐厅，唐君陌看到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唐君陌，认识你这么久，咱们两人还没有单独喝过酒，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不等唐君陌开口，倪果果拉他坐到椅子上，“不准拒绝我！”
　　唐君陌无奈得摇了摇头。
　　倪果果“呯”得一声开了罐啤酒，递到他的面前，“嘻嘻，我不喜欢喝红酒，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喝啤酒吧！”
　　唐君陌接过来，倪果果举了举手中的酒，“唐君陌，干杯！”
　　说完，一饮而尽！
　　“慢点喝！”
　　“嘻嘻···这样喝才够味呢！不信，你试试！”

　　几瓶酒下肚，倪果果已有几份醉意，她盯着面前的男人，“唐君陌，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
　　听到她的话，他不禁哑然失笑，“你醉了！”
　　“没有，你不要小瞧我，我的酒量可大了！”
　　倪果果一连又喝了好几杯，“唐君陌，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不会想我？”
　　酒壮人胆，明知他的答案，她还是问了出来，“算了，你不要说了！别说了，不要说！”
　　心已够痛了，不想再往伤口上撒盐。
　　唐君陌啜了一口酒，低沉地开了口，“到那时，我会想你！”
　　一句话，让她无端端地湿了眼眶，“唐君陌，谢谢你！谢谢你！”
　　“倪果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倪果果用力摇了摇头，眼泪也随之四溅，“唐君陌，你不懂，你不会懂，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已是我莫大的幸福！”
　　是的，他不会懂，也许永远也不会懂：她待在他的身边，不管是以何种的姿态，卑微如墙角的花，空中的尘土，耳边的微风···她觉得都是幸福的；她待在他的身边，不管他是否在意她，抑或压根没有看见过她，她觉得也是幸福的；她待在他的身边，为他伤痕累累，哭泣落泪，痛苦忧伤···这些种种，于她，都是幸福的！
　　只因，她待在他的身边，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时刻可以看到他，已足矣！
　　她爱了他十几年，追他跑过了万水千山。终于得到老天垂怜，许了她一年的光阴，让她可以如此近距离地感受他，她应该知足。
　　“唐君陌，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倪果果小心地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掏出她和他的合照，不待他回答，接着说，“你肯定已经忘了，都这么久了！”
　　“唐君陌，你知道吗？你和我拍照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最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这张照片，小雨差点和我翻脸，嘻嘻嘻···”
　　“唐君陌，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首歌？就是那首《你是我的命运》，我和小雨还改了歌词，嘻嘻，有机会我一定唱给你听！”
　　“唐君陌，上学的时候，我和小雨为了去看你的演唱会···”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唐君陌一直耐心地聆听着，不惊不扰，任由她讲述过去的点点滴滴，他是她生命中的主角，是她整个人生的核心。而她于他，在此之前，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在此以后呢？也终究不过如此，想到这，他的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那哀伤的出处如此明显，让他如此无力，颓败之感由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