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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后梁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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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月搁下臂腕,腰肢柔转起身,珠丝摩挲细响。她从桌上倒了杯茶,抵着纤纤玉指递给商公子,“圆月思怀,女儿家还能想些什么,无非就是......”说着,东门月将纤指搭在他肩上,螓首微侧,轻轻倚在他臂膀上。
商公子拿闪着华彩的眼眸静静觑着东门月,脸上不动声色。
东门月微微仰头,“我美吗?”
商公子浅笑,语声磁沉,“美得不可方物。”
“那为何我这般赖着你,你都不为所动?”东门月娇眼一转,“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商公子恬淡一笑,眸光深沉,思量了片刻,开口道:“我心中唯图大业,宏愿未展,何来心思想着别人?”
东门月莞尔一笑,“那你就更不应该拒绝我了。”
“什么意思?”商公子盯着眼前的珠玉美人,眼里有丝浅笑的意味。
“因为我能助你实现你要的宏图大业。”她娇美的眸子忽而闪出了亮光,娇唇贝齿字字清吐。
他看着她,不说话,只淡淡笑笑。
“怎么,你不觉得意外,没什么要问的吗?”东门月略感诧异。
“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你开口,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商公子眸色深邃,微漾笑意,在这冷月暖烛的幽微夜里,亦发深沉莫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东门月问道。
“上次金陵的货物出事时。”商公子平淡答道。
“何以见得?”东门月挑眉一问。
“过了边界的货物一出事,左朝风马不停蹄便赶来报告东门离,当时你也正急促赶了过来,关切询问金陵货物之事。试想,从边界一路奔赶至进入茶庄,出事的消息直到左朝风见了东门离才开口,你又是如何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呢?”
东门月看着眼前这个风华雍容的男子,却不语。忽而,她娇肩微颤,轻声笑了起来,笑得酥酥软软,笑声渐响,“看来我真没看错人。”
商公子眉目温雅,甜适一笑,举起茶杯细细啜了口。
窗外,雅致玲珑的新月阁檐角旁,树丛哗啦一闪,一个轻甲深服的男子蹲在枝杈间,目光冷冷地投入窗内,此刻掠下高树,隐入黑夜中。
春风回暖,万物屠苏。杏花枝头绽出了嫩芽,绿园子里冒出了新苗,泥土清芬,芳菲三月。坊间开始流传一个故事,说是前朝后梁覆灭时,留有一只强大的军团力量,称作“斑虎军”,一直隐匿在民间。
当年也即龙德三年,后唐庄宗李存勖攻入开封,后梁末帝朱友贞自杀,梁朝灭亡。随之,一场腥风血雨的屠戮在开封蔓延,帝后嫔妃皇亲国戚,只要是朱温的子嗣后代,哪怕是沾了点边角亲的,皆被斩杀,无一幸免。后梁国破家亡。
梁末帝朱友贞生前酷爱游山玩水,游历广阔,曾到过江南一带,结识一位民间女子,并育有一女。后梁亡国那年,那民间的小公主因远在江南躲过一劫,从此下落不明。
又有一种说法,称那“斑虎军”便掌握在后梁公主的手上,而这只力量足以摧毁一个国家。只要找到后梁公主,得了斑虎军,便可如虎添翼,割据一方。
四方之力蠢蠢欲动,南边诸国都开始搜集信息,打听后梁公主的下落。近日冒出消息,说是后梁公主出现在吴越一带,周边诸国各方势力都悄悄派出人手潜入吴越境内,伺机找出公主的下落。一时,熙攘富庶的西都城内精英荟萃,藏龙卧虎,危机四伏暗潮汹涌。
将养了几日,邪珠手腕上的伤也痊愈了。南院里开始赶制新春的衣服,布置应春景的装饰物。岳枝自从禁室里出来后,也不知如何找上雪姑娘的,竟跟着她练起了拳脚,耍起了花架子。
自上次花月阁绿衣舞女刺杀案后,东门离也一直忙着,好些天不见他出东院。倚香楼被查了个遍,却也找不出蛛丝马迹。那名行刺的女子是刚不久被招进舞乐坊的,无亲无故只身一人,平日里乖巧勤奋,根本看不出有何异样,想来都是背后有人早就蓄谋了安排好的。
除夕夜那天,甘氏赐酒茶坊,使得小桃有所麻痹,趁她醉酒高兴,才逮了她的弱处,引她至园林。事情的结果虽然出乎意料,但甘氏的人情总是要还的,邪珠时刻等着甘氏来找自己“麻烦”。
果然,这日刚在茶水间擦洗了几套冰瓷白玉茶具,蝉儿便找来了。邪珠向绿荷告了假,跟着蝉儿来了西院。
春节这几日吃好喝好,又保养得当,甘氏越发丰润迷人了,肤如凝脂宛似艳春少女。她鲜红尖长的指甲拂过八角几上的果盘,挑了颗红果塞往性感润泽的嘴中,“上次我帮了你的忙,这次也需要你去替我做件事了。”
“甘夫人尽管吩咐,邪珠凭能力而为,自不会推拒。”邪珠浅浅一拂。
甘氏媚人一笑,“上次那个赵汝海,当真是个老滑头,口风可紧了。我去套他的话,他却什么都没说。他是庄里的老人,明面上我也不好逼得太过份,只得叫人先盯着他。不过,这段时间倒让我打听一件事出来。”
说到此处,甘氏先不往下说了,邪珠安静地继续等着。甘氏将嘴里的果子嚼干净了吞下肚,才又说道,却是换了个话题,“上次你在花月阁被刺客划伤了手臂,听说南院里姑娘们对你也是挺照顾的。”
邪珠了然,微笑道,“甘夫人请放心,我同夫人契约再先,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南院姐妹们热心,紫姑娘也好说话,但公事归公事,邪珠心里有分寸。”
“这便好。”甘氏水波潋滟的眼眸往邪珠脸上一溜,进入正题,“紫浮云手上有一本竹青账册,记着东门月这两年大大小小的账务,就搁置在她书房,你去替我找来。”
这并不是个容易的活,不过对甘氏来说,能挨近紫姑娘书房又取得那本帐册最便捷的人选,便是她邪珠了。邪珠吸了口气,只得应下。
若无特殊或紧急事宜,每日掌灯时分,紫姑娘都会去书房碧木轩待上一会,等处理了公事或文案再回房就寝。碧木轩在内外院之间一侧花园内,四周围满了蔷薇花,此刻都结着花苞,等待四月的华丽绽放。
重要的文册,都被紫姑娘锁在碧木轩内书案下的抽屉里。而抽屉的钥匙,便挂在那一串紫姑娘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欲得竹青账册,必先得钥匙。
是日,已过了掌灯时分,南院的姑娘们都忙着洗漱整理,自顾消遣忙碌的一天。待到了戌时,邪珠慢慢潜去了南院。
紫姑娘的寝居在南院某处居中又较为独立的院落内。房内布置整洁,无太多花哨的装饰,与紫姑娘平素嫣红姹紫的姿色妆容显得稍不协调。
此刻她正倚在床上,半躺半睡想着心事。忽然桌上的烛心一闪,窗外微风拂过。紫姑娘警觉地披衣起身,开门往外探去。花丛那边有窸窣响动,似是有何物。紫姑娘猫着腰,慢慢踱步过去,待挨近了花丛,那响动已先她一步,窜入后边的草丛里去了。她咬咬唇只犹豫了片刻,便提足跨了步追去查看。
早已伏在墙角的邪珠等的便是这刻,立即闪身入了屋,急切地在书桌、八角几或软榻等处找寻起来。她特意让岳枝先引开紫姑娘,才好得空钻入屋内找钥匙。虽然有风险,但也是个妥帖的办法。
忙碌翻了一通,却找不见钥匙,邪珠急得满头大汗。岳枝无法拖住紫姑娘更多时间,待紫姑娘察觉不对,肯定会返身回来。邪珠咬咬牙,继续速度翻找起来,抖乱了软榻上搁放的一袭纱裙,有东西掉在了地上,清脆的一响。
正是那串钥匙!邪珠下意识往门那边一望,生怕这声响惊动了门外人,急急捡起钥匙,翻来看去,找到两把连在一处的,上头刻着个“碧”字的,掏出预先准备的软泥,将钥匙印了下来。
待做完这一切,又将钥匙串放于原位,再不敢耽搁片刻,急速出了屋子,猫腰闪入墙角边上的花丛堆后边。才蹲下身,紫姑娘已折返,大步跨过院子进了屋。
邪珠重重呼出一口气,好险!想来岳枝也应该安全脱身了,如释重负!
邪珠连夜将软泥模子给了甘氏,甘氏找锁匠重制了两把,第二天便让蝉儿送了给她。
第二步便是偷账册了。一天时间,邪珠都在琢磨着如何在夜深人静之时,潜到那片蔷薇花围着的碧木轩处,又如何进屋,翻书翻册子将那竹青账册找出来,脑子里已将整个过程翻来覆去盘了好几遍。她没做过这些偷鸡摸狗之事,现在也是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赶着鸭子上架。
有时想着这事晃了神,绿荷便会碰碰她手肘问她怎么了,她忙反应过来,赶紧笑着掩饰。绿荷倒不追问,只捂着嘴巴偷乐,取笑她好些天没见某人,相思病发作了。害得邪珠丢了手里的茶罐,追跑着拿拳头捶她。
夜晚很快降临,南院里逐渐安静下来。花园林子里已无人走动,邪珠方拿着钥匙,偷偷潜入了蔷薇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