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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卷四十一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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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小皇上可越来越长能耐了啊。”多铎一走出大殿便忿忿地说道。“十五弟,稍安毋躁。”多尔衮仍是一脸平静,并不为刚才大殿之上福临冲撞他而大动肝火。“哥,我真不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那么软弱。”多铎脸上带着怒火,“难道你就由着小皇上废掉皇后?”他实在不明白十四哥到底是怎么了,简直不正常到了极点。
“哈哈哈,废就废了吧。”多尔衮此时并不担心福临有所动作,毕竟在他身后还有当今皇上的生母大玉儿,那皇后可是她的亲侄女,她能袖手旁观吗?“十五弟,别担心。”他拍拍多铎的肩。
“哥!”多铎不能忍耐似的扭了扭自己的身体。“走,让哥看看你的小阿哥去。”多尔衮疼爱地看着多铎,手环着多铎的肩朝前走去。
“瞧这孩子,真象咱们十五弟啊。”多尔衮手抱着小阿哥,用手指轻轻点着多尔博的小下巴,“来,给十四伯笑一个。”孩子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威武的男人,嘴巴一咧竟咯咯笑起来,他似乎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会比阿玛更疼他。“看看,这孩子跟我可真亲呢。”多尔衮笑着说。他没有孩子,所以对多尔博有着不一般的感觉。
“哥,我求你件事。”多铎见多尔衮抱着孩子不撒手,便顺势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自家兄弟有啥求不求的。”多尔衮把眼光移到十五弟身上。“哥,能不能封多尔博为世子,以后继承我的王位?”多铎的话让多尔衮惊叹。这十五弟怎么会突然想起说这些。很久,他都没说话。“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多尔衮问道。“哥,你只说能不能?”多铎追问道。
“按律例可以这么做。多尔博的额娘地位尊贵,虽然他在王府排位第二,但他额娘地位比多尔尼高,是可以的。”多尔衮若有所思地回答道。“真的?太好了。”一听多尔衮的话,多铎简直要跳起来了,“那快下诏吧。”他高兴地说道。“下诏?这,这太早了吧。”多尔衮莫名其妙地注视着十五弟。“哥,不早不早。”多铎向他撒着娇,那模样就如一个小孩子,“答应我吧。”他乞求的眼神简直让多尔衮无法拒绝,他只好点了点头。
这举动立刻让多铎手舞足蹈起来,“哥,今晚让弟弟陪你好好喝几杯,我可存着好酒呢。”多铎兴奋地说道,“你等我一会,马上,就一会。”说着,他不顾多尔衮质疑的眼光便跑出去了,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打算,那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凤雏,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当多铎狂奔出房门时,当多尔衮仍然逗着怀里可爱的多尔博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墙根底下窗子边站着一个人,一个近乎被内心涌起深深妒忌火焰烧成灰烬的人,那就是豫王府第一侧福晋云缃。此时的她恨得牙根痒痒。王爷啊王爷,没想到在你心里一点我们母子的位置,更没想到你完全不念咱们十年的夫妻之情呢。她越想心里越生气。女人独有的嫉妒让她逐渐失去了原有的理性。
王府,渐渐被黄昏的阴暗笼罩了。四处都显得那么寂静。云缃独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那背影如此孤独,如此蓦然。
“香崎儿,瞧,这衣服做得怎样?”景熙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手拿着刚做好的小孩衣服仔细端详着。“福晋,歇歇吧。小阿哥不缺衣服穿呢。您何必让自己这么受累呢?”香崎儿轻轻地替景熙揉着肩膀。“嗨,你懂什么?那衣娘做得能和我做得比吗?”景熙笑着说,“小阿哥穿着一定好看。”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恍惚的笑容,似乎已经看见多尔博穿上这件衣服了,“以前大阿哥也有过这样的衣服,也是我做的。”
“是啊。府里先后添了两个阿哥了。福晋,你也该为自己多想想了。”香崎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是啊,这云缃和凤雏都比景熙来得晚,可她们却都得了阿哥,而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就剩下这光秃秃的头衔。“没事儿,只要阿哥们能健康成长,我这个当额娘的就放心了。你看,我现在也跟着太后念起佛了。这能让我心静。”她慢慢走到佛龛前面,双手合十,默默地站在那里不动,就如一座雕像。
“唉。福晋,今儿还是让香崎儿服侍您休息吧。”香崎儿心里一梗,心酸便冒了出来。说完,她走到里间帮忙铺着床。“香崎儿,我知道,你一直都认为我很傻。”景熙走过来,“是啊,一个堂堂的诰命福晋,生活却似古寺一般,这换谁也不愿意啊。可我又有什么错?难道就是因为我是先帝亲选的吗?”她跌坐在床边,“这日子,有时真的很难熬啊。”一行清泪滑落景熙仍然青春的脸庞。
好容易等景熙睡熟了。香崎儿退了出来。她悄悄地吹熄桌上的蜡烛,不禁又轻声叹了口气。这受宠的女人她见得多了,先前的云缃,刘三秀,如今的凤雏,她们幸福的笑容永远都是相似的,但当看到嫡福晋如此憔悴之时,她才明白,原来伤心真的是各个不同。
“淑兰,快,快,去看看御膳房的莲子羹做好没?”大玉儿清早起来便神采奕奕的。昨儿晚上辛妃果然争气,为皇上生了个阿哥。“做好了让他们传到延喜宫。待会哀家也去看看我这小孙子。”她朝镜子里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瞧瞧,果然是老了,转眼都当奶奶的人了。”
“太后哪里老啊?淑兰可看不出。”淑兰知道太后心里正高兴着呢,说话也放肆了些,“太后永远都是最美的。”她替大玉儿整理着发髻。“瞧这丫头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哀家又不是老妖精,人到了岁数哪能不老啊。走吧,咱们去延喜宫。”说着,她搭着淑兰的手走了出去。
“太后吉祥。”屋里的奴才们全跪在地上。“起嗑吧。哀家就是来看看可爱的小孙孙呢。”大玉儿径自走进里屋,小阿哥正躺在辛妃怀里熟睡呢。“额娘吉祥。”辛妃抬头一见太后,便立马要放下孩子,撑起身子来行礼。“别,别动,你还在月子里呢。再说伤了孩子。”大玉儿心疼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她抚摸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蛋,孩子在她手的刺激下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尊贵的奶奶。“他醒了。”大玉儿惊喜地看着这个孩子,“哎哟,孩子,来,让奶奶抱抱。”她怀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踱步。突然,大玉儿感觉怀里一阵凉意,“哟,快,他尿了。嘿!这孩子。”奇怪,这阿哥一尿,她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得跟什么似的。“哎哟,这奴婢该死。”奶娘连忙从大玉儿手里接过孩子。“没事儿,童子尿金贵着呢。这说明啊,他跟哀家有缘呢。”大玉儿拉着辛妃的手,“你啊,好好养着身体。”
娘俩儿正说着亲热话,只听外面一声“皇上驾到!”的喊声,福临兴致勃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额娘吉祥。”见大玉儿也在这儿,他便规规矩矩地行礼。“皇上来了,坐吧。”大玉儿高兴地看着儿子。他真的长大了,如今也当父亲了,“来看看你儿子吧。”她嘴一呶,那小阿哥似乎能听懂大人们的谈话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福临。福临脸上浮出笑容。他走近孩子,在奶娘手里逗着阿哥。
“对了。德禄。”半日,福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喊着德禄。“啧。”德禄连忙候着。“宣吧。”福临笑意盈盈地说道。“着辛妃钮钴禄祥琴为朕诞下皇儿,平日恪守本分,故朕择日封辛妃钮钴禄祥琴为贵妃。”德禄话音刚落,吃惊的便不止辛妃一个人了,那大玉儿也惊讶地看着福临。她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起来。这个福临到底要干什么?
“哀家累了。想回宫休息了。”大玉儿起身说道,“辛妃,你好好调养吧。改日哀家再来。”末一句话里,谁都能听出太后的冷淡,这和刚才的热和劲简直不能比。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皇上,这真的折杀臣妾了。臣妾不敢当。”辛妃心慌的很,她担心地看着福临。“哎,说哪里话呢?”福临拉着辛妃的手,“辛儿,朕说你能就能。”他坚定地看着这个没有皇后高贵也没有佟妃妩媚的人儿,正是她,给他带来了远离烦恼的每天,给他生了头个儿子。“可是,额娘会不高兴的。”辛妃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最担心的事情。“你别怕,凡事都有朕呢。”福临不以为然地说道,“来,看看咱儿子,多可爱啊。在他满月的时候朕一定要大肆庆祝一番。”
辛妃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就算满屋的金碧辉煌,就算坐上贵妃皇后的位置,没有男人的疼爱和儿子的可爱,那还能说有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