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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卷二十五 牺牲,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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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裕陵惊喜的声音倒把正在沉思中的豪格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便看见裕陵朝他走来,她还是那样,大大咧咧,满族女人特有的风情,五官显得特别大气,她的美是健康的,与凤雏不同,没有一丝柔弱。“哦,是裕陵啊。”豪格停住了脚步。“大哥,几时回来的?怎么今儿有空到宫里来?”裕陵兴高采烈地说着。
“瞧你,让大哥回答你哪个问题呢?”豪格笑着,用手理了理她发髻上的穗子,却没发现裕陵不经意间脸上的微红。“大哥,这是去哪儿?”裕陵发现自己在豪格面前就变得有些慌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去见太后。你呢?”豪格还挺喜欢这个妹妹的,没有一点汉女的娇气。“我啊?能不能跟着哥哥啊?”裕陵情急之下便撒了个娇。“行,走吧。”豪格拍了拍裕陵的头。
“你们这是去哪儿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都惊了一跳。福临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出现在他们面前。“臣豪格参见皇上。”豪格忙行着礼,只有裕陵偏着头站在那里,一语不发。“怎么,皇姐姐,见了朕也不理不睬的啊?”福临也很喜欢这个姐姐。“哼。前儿我去找皇上,愣是被德禄给挡了回来呢。皇上不给面子,咱们哪还敢再去呢。”裕陵笑着说。
“这可是冤枉呢。”福临终于展开了久违的笑颜,“待会儿朕就去拷问德禄。对了,皇姐姐,前儿我真是听到了个好消息呢。”他故意遮掩的神情越发让裕陵感兴趣了,“什么好消息?是关于我的吗?”她追问道。“朕可是听惠贵太妃在跟额娘说,要给你找额附了呢。哈哈哈,福临说完大笑起来。“你!!”裕陵这下可真是红了脸,尤其看见豪格也含笑看着她,更是觉得双颊绯色难藏,“我不理你们了。”说完,她便急急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皇上,到底是谁家在提这门亲呢?”豪格见裕陵走后便问道。“还不是严相之子吗?”福临拉着豪格在亭子间坐下,“倒说这严俊也算一表人才,也不委屈皇姐姐。”“哦。”豪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还没这个心思去想其他,他心里全是这次回京以后种种的不对劲。“大哥,朕正要去找你呢。这索廷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临表情恢复了严肃,“多铎手上的降书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让豪格毫无准备。“什么降书?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严肃起来。“大哥,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样吗?是因为多铎在大廷广众之下拿出索廷亲笔写给南明的降书。你说朕该怎么想?”福临有点急躁,“大哥,索廷到底靠得住吗?”
豪格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多铎会这样害他,“皇上,还记得那次栖灵寺的事情吗?那刺杀多尔衮的人就是索廷。他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福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点朕明白了。可是,现在多铎手里的降书就算是假的,可我们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啊。再说,大哥也知道,多尔衮一贯都是拿着圈套让朕钻,这次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呢。”豪格一听此话,心便凉了大半截,他很清楚,皇上如今还不能作主,他们的命运事实上还掌握在多尔衮手中。
“如今,权宜之计便是大哥务必告诉索廷,让他处乱不惊,万一有个什么,也不要害怕,先挺着。朕自会想法救他。”福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只好这么安慰着豪格。
一时之间,他们的交谈都变得空洞起来。天渐渐暗了。紫禁城的黄昏是如此美丽。夕阳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一切都映着闪耀的光芒。暮色中的深深红墙,仿佛在诉说着那来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摄政王吉祥。”淑兰正准备去御膳房,转身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多尔衮。她赶忙打起帘子向通传。“都起来吧。”多尔衮兴冲冲地边往里走,边挥手让跪了一地的奴才们起来。
“多尔衮,你来了?”大玉儿慵懒的声音仿佛就是毒药,引得多尔衮心里直痒痒。“臣多尔衮参见太后。”多尔衮佯装行礼,却早被大玉儿拉了起来。“坐吧。怎么今日有空过来?”大玉儿注视着多尔衮的眼睛,从那里面她看到的是隐藏的一丝焦虑,一定是朝廷发生了什么事。“过来瞧瞧你。”多尔衮故作轻松的语气让大玉儿有点担心,难道又是福临惹了什么祸?“是吗。如果是这样,咱们大清的摄政王能这么轻松地坐在慈宁宫里喝茶,那可就真的天下太平了啊。”大玉儿笑着捧过一杯龙井,“尝尝,新到的。”
多尔衮看着这个被他爱了许多年的女人,她仍然美貌,仍然气质非凡,“玉儿,最近皇上没有向你提过朝廷的事吗?”他决定先探探语气。大玉儿轻轻摇了摇头,“皇上最近很少来。怎么?出了什么事?”多尔衮见状便将那日在朝上的一切讲了出来。说完,他便直盯着大玉儿。“以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大玉儿有点震惊,却又还是保持着一份宁静,“那索廷就是当日栖灵寺的凶手?”她突然觉得这宫里宫外四处危机,就连一个小小的杀手都能逃脱法网。“对。他是肃亲王豪格的亲信。”多尔衮严肃的说道,“这件事跟豪格脱不了干系。”
“不,”大玉儿摇手道,“多尔衮,要说豪格谋反,这我不相信。他是先帝的皇长子,也是咱们大清的开国功臣,爱新觉罗家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大玉儿此时很担心多尔衮会因此治豪格的罪,这个肃亲王已经成为了他的眼中钉。
“那豪格的确不会,可是他手下的人却难保干净。尤其是那索廷,他敢刺杀我,难道就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吗?何况证据确凿,多铎难道会冤枉他?”多尔衮本无意对付豪格,毕竟同是皇族,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呢。“多铎?”大玉儿重复着,她明白了,这一切又是这个霸道的豫亲王在中作梗,“可是,咱们不能这么轻易就定索廷的罪啊,毕竟这次他还是立了战功的英雄。如果那样做,岂不是伤了大臣们的心?”
“玉儿,怎么每次你都要阻止我呢?”多尔衮有点懊恼, “难道你还怀疑我会害福临不成?”他说着,轻轻拉起大玉儿的手贴在胸口上,“你听,它那么有力地跳着,这都是为了你啊。”
大玉儿紧张地缩回了手,“小心让奴才们看见。”每每到这时,她便面红耳赤,心里就象揣着一只小兔,在嘭嘭地跳。“多尔衮,不是我在阻止你,这件事的确牵涉到许多人,豪格是皇长子,虽然他如今犯了错,可就算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也不能治他的罪啊。”大玉儿站起身来,走近多尔衮,“何况豪格还掌着正蓝旗,一旦他失势,你想过那些支持他的人会作出什么乱子来吗?”
多尔衮沉思着,良久,才答话,“这我早有考虑。豪格可以不定罪,可他管理无方,才导致属下作出这等事来。大可让他闭门思过。但索廷却不能轻饶。他刺杀本王在先,如今又有通敌嫌疑,如不处置,你让我怎么安抚那些为大清浴血奋战的八旗子弟?”
大玉儿没有再说话,只顾斟着面前的茶。其实,在她心里只要儿子没事就好了。至于整个大清,自有人会与多尔衮抗衡。但是,对于豪格,她明白,她必须尽全力去保护他,保护这个已经不能再受打击的皇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