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籍莹

120、卷八十三 哥，我明白

　　一听这话，多尔衮扬起的手瞬间又落了下来。是啊，小玉儿说的没错。他真心喜欢的女人却总是属于别人。这算是一种悲哀吗？他无力去想，也根本不想去想。就算是他的一厢情愿吧，此时的他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她们的幸福。“别说了。”他突然想哭。
　　正当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时，何洛会进来禀报说多铎来了。只见一脸落寞的多铎走了进来，“哥，我找你喝酒来了。”他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全是憔悴和无奈。那眼神里满是伤感，就连多尔衮看了也心疼。“多铎，你怎么来了？”他走上前去扶住弟弟，这时的多铎似乎虚弱了许多，他顺势倒在了多尔衮的怀里，“哥，哥，我不想回王府，你知道吗？那里到处都是凤雏的笑声和身影，我受不了啊，受不了。”多铎的声音萦绕在多尔衮的耳边，其实，他多想和弟弟一样失魂落魄啊，和他一起难过，但却不行。他不能让多铎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什么异常。
　　“哈哈哈，多铎，知道吗？你哥哥也不敢见到你啊。”这时，小玉儿突然插了上来，她直挺挺地站在多铎面前，那双满是仇恨的眼睛冒着光。“嫂子，你说什么呢？”多铎一脸茫然地看着小玉儿，“哥为什么不敢见到我啊？”他追问道。“小玉儿！”多尔衮立刻大声喊道，他企图阻止小玉儿的话，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你哥哥也爱上了你的女人，知道吗？”小玉儿在喊出这句话之后立马被奴才们带出了房屋，不远处传来她绝望的哭声。
　　屋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气氛似乎一下变得很尴尬。“多铎，你别听你嫂子胡吣。”良久，多尔衮才说出这句话。“哥，别说了，别说了。”多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我早就知道了。”这句话就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在多尔衮头上。他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多铎，那模样似乎在询问着什么。“哥，你不要多想。我不会生气。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望着多铎满是沧桑的眼睛，多尔衮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不，多铎，哥哥只是，只是。”
　　“只是情不自禁，是吗？”多铎抢过话头，“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了到你这儿来吗？凤雏走了，我的心也死了，我不想咱们兄弟俩之间再出什么乱子。平日里无论有多少流言飘进我的耳朵，我都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因为那个人是我的哥哥，是从小爱我疼我的哥哥。”多铎话音刚落，便被多尔衮一把搂紧怀里，
　　“多铎，哥哥对不住你。哥哥无心的。”是的，他是无心的。当第一次见到凤雏那国色天香的面容，她那娇声魅影便从他脑海里再也抹不去。她是那么娇柔，与大玉儿完全不同，她时刻都需要男人的呵护，这让他感觉到了作为男人的一种自尊和骄傲。于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却不知道这样却暗暗地伤害了自己的亲弟弟。
　　“哥。多铎真不怪你。”多铎此刻就如一个小孩子一样，依偎在多尔衮怀里，“可是，可是凤雏走了啊，她再也回不来了。”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悲切，大声哭起来。哭声之中，他似乎听见自己的心在碎成一片又一片。“多铎，别难过了。我想，凤雏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啊。”这些话也是徒然，那么大的事儿，失去爱妻，这怎么让多铎平静？他恨不得自己也随了凤雏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宫里，一定是不平静。大玉儿坐立不安的样子很少见。“皇上呢？快传皇上来。”自从知道在皇陵发生的事情之后，她便没合过眼。这个福临才好，居然照面也不打，一味地躲进了佟佳氏馨云的寝宫里。“太后，别着急，皇上正在路上了。”淑兰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怎么不着急啊？丫头，这件事非同小可。你知道凤雏在豫王爷心里的地位吗？他会就此罢休吗？这刚平静了几天，又出事儿，你让哀家怎么不着急？”大玉儿来回走着，她焦急，她眉头紧触，“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皇上怎么会带着凤雏去皇陵？他到底要干什么啊？”这个福临，没一天让他省心的。
　　“皇上驾到。”随着奴才们一叠声的通传，福临来到了大玉儿面前。他面色带青，一看也是没休息好过。“额娘。”他木然站在一旁。“皇上，你让额娘怎么办？”一看到儿子，大玉儿竟泣不成声。“额娘，儿子也不想的。可，可凤雏她真的去了。”福临垂着头走了过来。“福临，你把咱们大清推到风口浪尖啦。”大玉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她似乎看见多铎带怒的眼神，还有他们雄健的铁蹄。“额娘，当时儿子也没办法啊。何况那是多铎自己刺中凤雏的。和儿子没关系啊。”福临一脸不解地看着额娘，他有些不明白她到底在担心什么。“问题就是出在这儿啊。那多铎如今肯定后悔不已，恼羞成怒之后，一定会把矛头指向你的。这三王掌握着咱们大清最为强健的军队，一旦交锋，那京城难保啊。”大玉儿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她期望儿子能明白这其中的玄机，那就是多铎一定会以凤雏之死为由再次让多尔衮起兵。
　　“那，额娘，那朕立刻调范文正回京。”福临一听此话，倒惊出一身冷汗。经历了上次的兵变之后，他似乎胆小了许多，毕竟如今的他毫无实权。“糊涂。”大玉儿一下从锦塌上站了起来，“调范文正回京，那岂不是不打自召？告诉他们，咱们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她看起来很生气，生气儿子到现在都那么无能，什么事情都想得如此简单。“那怎么办呢？”这下轮到福临呆坐在一旁了。他没想到事情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复杂的关系，甚至他以为凤雏的死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多铎就是再怨恨那也是枉然。可他却忽略了一点，冲冠一怒为红颜。何况多铎那么爱的女人居然会因他而死。
　　“算了，皇上歇息去吧。”这时，大玉儿重重地叹了口气，“皇上明日早朝一定记着颁发上谕，追封凤雏。或许这样会让多铎心里好过一点。”她有些失魂落魄，堂堂大清国母如今也开始怕起了小叔子。难道真是得兵权者得天下？
　　福临走后，夜也深了，大玉儿仍没有丝毫的睡意。她靠在软塌边似乎在沉思。“太后，还是早些歇息吧。”淑兰轻轻走来，她拨小了蜡烛芯儿。“丫头啊，你说哀家可怎么办才好啊？”大玉儿真是为难极了。
　　“太后，奴婢愚见，不敢讲。”淑兰有些愕然，这样的大事太后居然也会来征求她的意见了，可见，如今的太后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但说无妨。这里又没外人。”大玉儿淡淡一笑，示意淑兰讲下去。
　　“太后，奴婢愚见，不敢讲。”淑兰有些愕然，这样的大事太后居然也会来征求她的意见了，可见，如今的太后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但说无妨。这里又没外人。”大玉儿淡淡一笑，示意淑兰讲下去。“太后，凤雏格格走了，伤心的何止是豫王爷，太后自己不也难过吗？奴婢想如果太后和皇上能到豫王府去看看王爷，那岂不是对王爷最大的安慰？”淑兰的话犹如春雷，一下在大玉儿眼前展开了一幅和谐的画卷，可随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可那多铎会领这个情吗？”
　　“去了再说吧。咱们可把事情做全了。”淑兰搀起大玉儿来，“太后，领不领情咱们明儿去了再说吧。今儿还是早点歇息吧。”说着，她笑了起来。“好你个丫头，就会逗哀家开心。好，听你的，歇息。”大玉儿用手点了点淑兰的额头。
　　又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降临在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在暮色的渲染中显得那样沧桑。它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在低声唱着古老的歌曲，又如一个智者洞穿着历史。
　　“不，本王不让下葬。”这个日子，对于多铎而言是灰色的。心爱的女人静静地躺在香棺里，模样还是那么可爱美丽。他怎么能相信她就走了呢？“哥，臣弟求你，别让凤雏离开我啊。”这时的多铎早已泣不成声。他这样子多尔衮只在额娘去世时看到过。多少年了，他们几乎都忘了流泪是什么滋味儿了。
　　“多铎。咱们还是要让凤雏入土为安啊。”多尔衮也很伤心。几日的时间他已憔悴不已。“哥。”多铎几乎不能站立，他倚在阿济格身边。“多铎，你要挺住啊。”阿济格轻轻扶着多铎的肩。“是啊。多铎。”多尔衮的声音一直在发颤，“来人，安排下葬吧。”
　　“王爷，王爷，太后和皇上来了。”正当堂屋里乱成一团时，伊达的一声禀报让大家都静了下来。“不见。他来干什么？本王杀了他！”一听这话，多铎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如果不是阿济格奋力拉着他，可能他真会冲出去杀了福临。“多铎。”多尔衮虽然也很震惊，他不明白大玉儿这时来干什么，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快，随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