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君心》展眉书

32、第 32 章 凌退思只觉

　　凌退思只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样香甜了，那些让他日日夜夜痛彻心扉的记忆此时也没有出现在梦中。他一觉睡到次日旁晚才醒来，身体懒懒的躺在床上，白未明不在身边。他起身，隐隐约约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白未明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卧室，见他醒来，没有发怒的样子，便缴好热面巾，像两人以前相处时那样，为他擦脸。
　　凌退思有些呆呆的，以为一觉睡醒，之前发生的完全是个梦，未明还在他身边，是他的妻子，这不过是两人生命中最寻常不过的一天。不过，白未明面上的伤疤和自己胸前的疼痛在提醒着他，平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白未明见他没有发怒，又伺候他穿戴好，低着头轻轻道：“饿了吧，我做了饭，不如吃点再走。”
　　凌退思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白未明将饭菜一样样端进来，摆在房中的桌上。
　　很普通的几道家常菜，一道香煎鱼，一道清炒香菇，一道笋片肉丝，还有一道鸡汤，都是凌退思素日爱吃的，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候，府中的厨子很少能将自己的手艺展示给将军，平日全是白未明自己动手做饭，来来去去的菜，都是凌退思爱吃的。
　　凌退思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全都贴合着自己最微小的习惯。他平时经常在外出征，对饮食也不甚讲究，但白未明却能摸索出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喜好。这道鱼要煎得微焦，香菇要合着青菜炒，笋片要嫩嫩的，鸡汤要撇去上面的浮油，汤中要放白菜……凌退思看了一会儿，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芙馨对饮食很讲究，府中的菜肴比这里精致百倍，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究竟吃过什么，而白未明做的饭菜，让他突然就有垂涎欲滴的感觉，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白未明偷偷抬眼看着大口咀嚼的凌退思，微微笑了笑，鼓起勇气给他夹菜：“多吃点。”
　　凌退思顿了一顿，停下来筷子，抬眼看着他。白未明吓了一跳，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头发披散下来，稍稍遮住了自己扭曲丑陋的面孔，他窘迫地道：“别看了。”
　　凌退思抓起白未明的手：“跟我回去！”他坚定地补充了一句，“回家去！”
　　白未明却慌乱起来，忙挣脱他的手：“不不……退思……我不行的，别说这样的话了……”
　　凌退思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刚才的激动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才又反应过来，更恨自己毫无半分血性，对着这样一个叛国之贼，杀子恶魔，居然还想再次重新开始？凌退思啊凌退思，你真被这魔鬼迷惑了么？你心中可有半分想着国家，想着自己的孩子？
　　看着白未明，凌退思惨然一笑：“是我傻。”他突然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饭菜尽数扫落，决然地向外走去。
　　“退思……！”白未明忍不住叫了出来，凌退思的身影顿住，白未明低下头，从床上拿起凌退思的披风，低声道，“外面很冷，披上再出去罢……”
　　凌退思头也没回，走了出去。白未明抱住凌退思的披风，无声地哭了。
　　凌退思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白未明寂寞地在宅子中等待着他，直到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他从撕心裂肺般的干呕中醒来，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腹部。
　　白未明从医馆中慢慢走了出来，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自己这幅随时都准备舍弃的身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再孕育一个孩子……本来以为自己生青儿的时候身子受损，不可能再有孕了，可是这个小东西，还是突然来到了自己的生命中，退思，你知道么？
　　凌退思再也没有来，白未明除了中间回山中向周大娘说自己找到夫君了以外，其余时间便一个人在宅子中忍受着怀孕的各种折磨，但这些都比不上心中发狂的思念带来的痛楚更多。
　　白未明腹中的孩子四个月大了，他身子却还是虚得很，下身时不时地会有点点血迹。
　　这日，白未明扶着隐隐坠痛的肚子，实在忍耐不住，向将军府走去，他不贪心，远远见退思一面，就满足了。
　　可是这次，他在府外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退思。一个人靠着墙，等到深夜，他悄悄接近将军府，准备翻墙进去，看一看就走。
　　刚来到将军府的后院墙外，一个身影喝道：“是谁！”
　　白未明迅速反应过来，见那人飞奔而来，便与他交手，准备将他打晕自己离去。
　　两人过了几招，白未明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竟是副将王川。
　　王川打不过，正要张嘴叫人，白未明忙低声道：“王副将，是我……”
　　王川一愣：“你是谁？”
　　白未明摸了摸自己面上的伤疤，苦笑了一下：“我是白未明。”
　　“！”王川睁大了眼睛，“你的脸怎么这样啦？”，他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未明，指着他隆起的腹部咂舌道：“这……你见过将军啦？”
　　白未明羞窘得很，低下了头不说话。王川一跺脚，将他拉到离将军府稍远的地方：“将军出征去啦，我左肩受了伤，就没跟着去。今日末将准备回家的，经过将军府后院，没想到就遇到了你。”
　　白未明淡淡一笑：“知道了，王副将，我……先走了。”
　　王川是个厚道人，见了白未明这幅凄凉的样子，也知道凌退思必然待他不好，心中不禁为自己当年的行为愧疚起来，他忍不住道：“夫人……白兄弟，我可以帮你向将军说出当年实情的。”
　　“千万不要！”白未明急道，“求你答应我，退思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若是知道真相，必然会不顾一切要和我重新在一起。可是他现在的妻子……是当今公主，而我，是个随时会陷他于危险之中的杀手，再与他结为夫妻？”白未明凄然笑着摇头，“不是将退思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