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君心》展眉书

29、第 29 章

　　白未明带着青儿在山中过着平静的生活，京中的朝堂之上却波谲云诡。张正堂一党的官员开始了对左相的弹劾，凌退思在边疆也上书响应。
　　但皇帝初登大宝，最忌朝中结党，反而对凌退思起了疑心。但芙馨却亲自修书给皇帝，反复陈说凌退思只是一心为国，忠贞不二。
　　历时一年多，左相终于下马，而新的左相，便是游紫。
　　白未明整理好猎物，背在肩上，准备去城中卖。周大爷见了忙道：“前些日子卖草药唤来的东西还没用完呢，你就在家休息几日吧。”
　　白未明踌躇一阵，低声道：“我……想再去城里打听一下夫君的消息。”
　　两人正说着话，青儿摇摇摆摆地笑着跑了过来。白未明一见，忙蹲下抱住了孩子，笑道：“青儿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爹爹很快就回来。”
　　青儿嘟着小嘴，在白未明面上吧唧，亲了一下：“爹爹给青儿买松子糖……”
　　“小东西，就知道吃！”白未明笑着刮了青儿的鼻子一下，对周大伯道：“青儿这些日子哮喘又有些加重了，烦您老多看着些，我早点回来。”
　　周大伯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青儿不就是我孙子么？”凌思在山中住了几个月后每隔几日就要往城里去一趟打听自己夫君的消息，青儿的病又随时需要看着，他两头都舍不下，常常一日之间往返几十里山路，每次从城中回来总是有些神情凄楚，问他打听到什么消息也不肯说。周大伯暗暗叹了口气，他可怜这孩子实在痴心得紧。
　　白未明又恋恋不舍地捏了捏青儿的小脸，他实在不想走，可几日不见退思，就像丢了魂一样，强烈的思念令他半夜从梦中都会突然惊醒。他决心消失在退思和笑笑的生活中，所以到了城里也不过守在将军府附近，看看笑笑有时会由奶娘带出来玩耍，他努力地看笑笑穿的什么衣裙，长高了没有，瘦了没有，开不开心……一直待到夜晚，才能瞧见退思骑马穿过寂寂长街，回到府中的身影。但那身影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看不够，可再也无法靠得更近……
　　白未明踏着月色，落寞地向山中走去，走到一半，只见平时一起打猎的周德气喘嘘嘘地跑着，见了他忙一拍大腿上前喊道：“白兄弟！快！青儿不好了！”
　　白未明疯狂地跑着，赶到家中，青儿已经停止了呼吸……
　　周大伯和周大娘哭得几乎要晕死过去。旁晚的时候，周大伯到后院去劈材，周大娘见青儿坐在门前乖乖吃饭，觉得没什么事，便去洗衣服。没想到青儿突然向自己去找爹爹，向着去城里的方向跑，跑得太快，哮喘发作，待到邻居发现时，青儿已经喘不上气……
　　白未明怔怔地听着，极度的悲痛反而让他显得木然。周大娘哭着道：“思儿，都是我们这两个老东西无用，你……你别闷着，骂我们，打我们啊……啊……”
　　白未明突然上前，从床上抱起青儿道：“没事的，青儿没事的”他缓缓浮出一个笑容，用甜蜜温和的声音道，“我抱着青儿，他一会儿就会醒来的……会醒来的……”他一边抱着青儿，一边向外走去，出了门，突然发足向山里奔去，众人看到他悲痛欲绝的样子，都不忍心追上去再劝。
　　白未明解开自己的外衫，包住孩子，可青儿的身体已经冰凉，怎么也暖不过来。他抱了一阵，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啊，我知道了，青儿，爹爹带你去见父亲。父亲一定会很疼你的，青儿见到父亲，就醒过来好不好？”
　　他抱着没有呼吸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向城里跑去，心里只想着，青儿还没见过退思呢，退思……退思……见一见我们的孩子……
　　……退思！白未明抱着孩子，状若癫狂地跑了一夜，终于快要到将军府了。他看到凌退思正出大门，像以前的许多日子一般准备去军营。芙馨公主跟在他身后，替他系上披风的带子，又说了句什么，退思听了，回过头，温柔地笑着……
　　白未明全身颤抖，看着那对恩爱的夫妻依依惜别，没有人向这边看上一眼。此时全身的力气突然间被抽走似的，白未明抱着青儿，跌倒在地上，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在地上挣扎着，看着退思越走越远……
　　村中的人担心了整整一天，却看到白未明抱着青儿回来了。大家涌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慰着，白未明一语不发，抱着青儿进了他自己的房子。
　　村民围了一阵，叹息着散去。
　　白未明在房间中升起火，放下抱了一夜的青儿，温柔地哄道：“青儿，爹爹给你烤烤火，青儿烤了火就不冷了……”
　　白未明痴痴地看着火光吞没了柴草，床单，被褥，火光中，他的一生都仿佛在眼前。他做下数百起惨案，遇到一个爱人，沉迷于幸福的生活，生了两个孩子，现在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哈哈……自己这样的人，就只配得到这样的结局吧。青儿，父亲过得很好，爹爹再没有牵挂，爹爹带着青儿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