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37、连锁店

　　齐樊呆住了……

　　不敢置信的瞪着大眼，低头不时瞧过屁股着地的自己，确信自己是在地上。他怒了起来！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个小女人踹下了床！不管是闺房情趣还是在外，这样有损自己英明神武的的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允许存在！

　　又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小人儿，衣鬓凌乱，粉嫩的脸蛋儿上泛起來的潮红还在，胸脯一耸一耸的上下颠颠着。

　　齐樊又一时的怔住了，这样鲜活怒放的小媳妇，他还不曾看到过。

　　火气蹭的下来了，齐樊结结巴巴的问着，“你…你…你做什么把我踢下床……”

　　你了许久，就出来了这么一句话。代文文坐在床上，颇为鄙视的朝着男人翻了个白眼，“你没听见我喊痛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手劲，使出来的大力气，活生生的能把我腰给折断咯。”

　　是么…齐樊这会儿脑袋被搅得有些凌乱，不然不会问出来那样愚蠢的问题遭了小媳妇的嘲讽。

　　男人瞪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代文文看了心里啧啧心喜……平日见惯了男人粗糙模样，今天看起来很萌的样子，直戳心窝挠痒痒一样。代文文以手覆眼，想着，若是身子再软软一些就更好了。

　　还怕自己忍不住扑了下去，那才是不可忍睹啊……

　　眉头皱起来，齐樊一拍脑袋，清醒了过来，“老子不是松了手？”察觉自己还愚蠢的坐在地上，自个儿撑死身子爬了起来。“娘的这样娇气。”

　　“你说什么？你说谁娇气！”眼睛也不掩了，代文文带着怒气质问男人。

　　齐樊昨晚一晚上没睡，还有色胆做坏事儿，这会自然有胆子撸虎须，粗声嘎气的回她，“说的可不就是你？大白天儿的发疯，……也不看看你样子，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也不知道梳洗梳洗，真难为了你还能睡到……”说着还探头看了天色，然后接着说，“睡到正午！”

　　竟然怪她懒？……代文文气急，也不坐着了，“唰唰”站了起来，抓起枕头就朝着男人扔过去，见他挡了，更加怒了。……头上冒着熊熊怒火，跳下床，弯下腰来，地上有两人的四只鞋子，她捡起男人的大鞋“呼呼”的招呼过去。

　　看着人真生气了，齐樊不好再招惹她，故意让鞋子砸到了自己身上。

　　得，气完了人还得哄着，齐樊小心得靠近了小媳妇，舔着脸讨好，“我这不是糊涂了么……你看…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在军营里头老想着小媳妇在家好不好，一个人睡得安不安稳，老子这心啊，一晚上的提起来，就怕老子不回来你真等了一晚上……”

　　代文文气消了点，乜着他。齐樊怕她不信，又说，“这不是走不开么，……几次想着回来，结果情行不好了起来，……就拖了下来……这不，天一亮老子就赶回来了。”

　　代文文由着他说，也不说话，急的齐樊挠头挤眉，觉着够了，她才开口，“我知道你军营里忙，我也知道从我嫁给你开始，这样担心受怕的日子不会少，可我没想到来的这样快。真的……”

　　说着不由的伤感起来。

　　就是能后世能随军的家属，也一样尝着这样的味道。当初会答应徐氏嫁给她儿子，奔着的是男人军人的威名，也是知道嫁了他不可能永远时时刻刻在一起，落得轻松。可是谁知道呢，不想心里偏偏挂念上了他，患得患失起来。

　　齐樊心酸起来，若不是自己，小媳妇恐怕会时时刻刻被人捧在手心里，不让她难过半分的吧。若不是自己贪心的娶了她，她哪能守这样冷的夜？

　　想到冰冷的夜，小媳妇独自守着灯等自己回来的日子，恐怕以后不会少，他又害怕起来，若是……她守不住寒冷呢？小媳妇会半夜踢被子，自个儿不回家，谁会给她盖上被子？

　　若是冷着了小媳妇，有个感冒风寒的，那老子还怎么安心？心里不痛死自责……

　　早知道就等着过了年再接她们过来，老家下的细雪，不会像这里这样冷……

　　代文文患得患失，岂不知男人也在自责着，陷入自我谴责里。

　　屋子里有着些气息有些沉重，齐樊再不敢想下去，勉强扯开了嘴角，咧咧嘴说，“什么鬼玩意儿，老子事儿快好了，以后天天陪着你，你不是喜欢纱坊金细玩意儿，老子以后每天和你逛一圈……”又觉得时间不定，不好再轻易许诺，声音低沉了下来，摸着头发，带着些憨厚起来，“也不知道那纱坊有没有每天进新货……”

　　扯哪里去了……代文文正伤感着，被男人一通抢白，打断了她的伤感。

　　男人不说还好，一说她火气又上来了，顾不得心里杂乱头绪，倒翻起前几天从成野镇上买回来的金软头细。倒翻了一阵，在箱底找出来了一坨黑布包裹的东西，轻放到桌面上，瞪着男人，手指头指向那一坨，“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齐樊生怕小媳妇给他吵翻了天儿，伤着自个儿，让人担心，是以时时刻刻眼睛不离小媳妇人儿。见她不吵，转身翻起箱来，压箱底下的东西全翻了个儿。等着小媳妇转了身子，便让自个儿看那一坨儿。

　　“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坨，……只是看着挺干净？”齐樊只认得字儿，不懂怎么文雅的说，只是看着桌上……确实是一坨。

　　这大老粗！代文文白了他一眼，抬头示意男人看包裹里的东西。

　　齐樊轻轻地翻起了包裹，这玩意儿是小媳妇收藏在箱底上，指不定得多看中。向来受不了轻柔缓和的男人也顾忌着了。

　　看着人也不气了，在代文文看来很闷骚的凑过来，在她耳边吹着气，“小媳妇今儿真好看……翻白眼的姿势优雅极了……”

　　代文文乜他，放缓了语气，“这会儿，觉着我好看了？……可我还没有洗漱洗漱，蓬头垢面，衣鬓凌乱……既颓唐又难看……”

　　齐樊讨好着，“那是……那不关老子的事儿……是…是金横那小子说…”

　　“说什么？”男人吞吞吐吐的样儿，指不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小子说了…那什么…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老子就问他怎么个床尾和法，他死活不说……”兄弟啊，是在对不住，今儿不把这事儿圆过去，老子好不了。咱是兄弟只好让你受个委屈，日后咱不会亏待你。

　　齐樊知道小媳妇脾气，耳朵自动的求肆虐，代文文毫不客气的上手，“叫你乱听话！看我不把你耳朵扭下来！”

　　“诶哟，不是很痛，小媳妇该吃多点饭，才有力气把耳朵扭下来。”代文文看着男人这副贱贱的样子，手上更加用力……

　　正扭的起劲，突然脑袋一灵光，“不对啊，你怎么会和他一起说上话了？”

　　小媳妇的语气危险了起来，齐樊再顾不得手上本就缓慢的动作，更加小心的问，“怎么不会……老子…他不是在老子麾下做事儿？”

　　“可你说过，金横是个蠢货，他说的话不能信……我问你，这句话你有没有说过？”见男人不想承认，手上愈加用力，“别想抵赖…”

　　这事儿坚决不能承认！承认了就等于自个儿撒谎骗小媳妇，这可是大罪！

　　正要想个不漏痕迹的理由圆过来，手上却摸到了细金，软绵绵的承受不住半分力气。嘴上惊诧，企图扰乱小媳妇思绪，“这个……不是金么？怎么会……”居然没有半分硬度。

　　“这是…老子在纱坊给你挑的？”那天自个儿看着这玩意儿长得挺称小媳妇，就随手挑了几样，怎么这才放了几天，便软成了一坨。

　　“是啊，这才放了几天啊，它就变成这样了……这可是你挑给我的！”代文文嘟起了嘴唇，不满的说着。

　　为了自个儿小媳妇挑首饰，本是情趣，没料到啊没料到……齐樊懊恼了起来，这纱坊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拿这些个假货骗老子，在小媳妇面前失了脸面不说，若是小媳妇打扮好了带上这些出去……让人发现了丢脸那才叫大发。

　　可不是么，堂堂千总夫人头上带着的饰品居然是假货，就是旁人碍着小媳妇身份不好议论，可到底失了体面。

　　捧在手掌上，放在心尖儿里的小媳妇被人嘲笑，光是想想便让自个儿挖心一般。

　　齐樊沉下了脸色，怕吓着了小媳妇，缓了声音，“纱坊这几年全大宣开起了连锁店，顾客多是达官贵人，三年前进了皇上的眼，被封了皇商，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货色，……”

　　代文文一惊，低呼一声，“全国连锁…？就是…全国各地都有纱坊么？”

　　小媳妇脸上惊叹着，齐樊不动声色的缓和了起来，“是啊……这便是与你说过的胡姑娘，八年前胡姑娘掌家以后，不到五年，胡家各种商铺开起了连锁店。”

　　咬着嘴唇，代文文低不可见的喃喃，“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