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有情何似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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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焕高中跟张美音在一起的时候，性子就非常张扬。跟江允一起打校篮球赛，总有慕名来的学姐学妹围成一圈观看。而学妹们总是趁休息的空当热情洋溢地递着各种饮料或是毛巾，面对这种状况，江允总是带着笑委婉拒绝，而顾珩焕则是勾着坏笑的眉眼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正逢花季的小女生们对顾珩焕这种笑起来坏坏的年轻男孩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全然忘了人家有一个正牌女友，而江允才是那个孤家寡人。
江允曾经吐槽顾珩焕：“你说你，缺水喝没毛巾你让美音给你送来不就好了，你看看你旁边的这些毛巾和水，一天用一样都够你用到毕业了。”
“好歹也是人家的心意。说不定她们是下大决心才来给我的呢，我一口回绝岂不是辜负她们的一番勇气。”
江允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怜香惜玉，连勇气这种借口你都能想得出，真是无耻。”
听到顾珩焕低低笑开，江允插了一句：“你就没想过美音会不开心？”
“不会。”顾珩焕头也没抬地继续收拾队服，“我又没对别的女生做什么，她哪有理由生气。”
年少的江允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接受女生的礼物对于他和顾珩焕已是家常便饭，跟暧昧无关。
后来，高二时文理分了班，张美音进了文科，顾珩焕和江允进了理科重点班。因为不在一个班，张美音和顾珩焕的见面便有了限制。运动会，艺术节，学校举办的一系列活动他们俩都不曾再一起参与过。这让张美音陷入了深深地不安之中，即使顾珩焕对她的态度和说话的方式没有一丝的改变。
高二之后的日子，张美音从同学好友口中听到的流言越来越多，可她一直都不愿相信。
“美音，我今天看见顾珩焕跟他们班的一个女生一路嘻嘻哈哈地去了小卖部，勾肩搭背的。”
“美音，我刚刚看见顾珩焕跟他们英语课代表一起搬作业回来，俩人有说有笑的，顾珩焕也成英语课代表啦？他不是一直都是数学好么？”
“美音，……”
每天都有人这么跟她说上好几遍，她渐渐有些心力交瘁。那些话语里久而久之染上了幸灾乐祸的口气。张美音觉得自己在同学眼里渐渐成了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可是她要怎么去跟顾珩焕说？这些都是芝麻大小的事，甚至一句一句听来他根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如果她正式地跟顾珩焕提出，他一定会觉得她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但是日子一天天的在过去，枯燥繁重的学业只会助长八卦的流传，尤其是像顾珩焕江允这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最终张美音还是去找了顾珩焕。在一个放学后的黄昏。
张美音的指责与愤怒并没有给顾珩焕带来反省。他觉得自己也需要正常的跟女生进行社交，有了女朋友并不意味着就得跟女生绝缘，何必这么计较呢。
可是张美音的话越说到后头就越哽咽，顾珩焕一看她哭了，只能把反驳的话收回去，连连服软地安慰她：“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跟她们一起去买东西了，也不帮她们做事了好不好？以后她们再叫我我都让江允去。行了吧，你别哭了。”
顾珩焕安抚了好久，张美音才破涕为笑，撅着嘴说：“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句老套的话语并没有来得及得到应验。因为孔闵琳完成了中考，来到了顾珩焕的学校开始念高一。
这一段往事是如今顾珩焕再一次犯错的雏形，他当时得到的教训太轻，因为张美音的原谅来得太容易。所以这种天性使然的犯错，顾珩焕才没有上心，忽略了反省，不懂什么叫引以为戒。
不幸的是，梁倾慕和张美音是两种人。倾慕完全没有给顾珩焕留有原谅的余地，直接是沉重的一击。
所以梁倾慕能改变他，她张美音就不能。
成熟之后的顾珩焕更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要梁倾慕。
这一点是他胸有成竹地跟顾峥嵘承认过的。他无法表达自己在拥有倾慕时那一刻的满足，照顾她他心甘情愿。
在之后日子里那些缠绵的夜晚，顾珩焕十指紧扣着梁倾慕的，心想，自己的一辈子，就她了。
可是缱绻的爱情总有平淡期。这种平淡让顾珩焕感觉到了倦怠。
他希望生活可以有一点新鲜的意外，于是，他找了孟岚。
孟岚带来的新意让他忽略了面对梁倾慕时的疲乏感，他能够暂时不去好奇梁倾慕是怎么忍住不用手机骚扰他的，不去好奇她安静时平淡的眼神里在想些什么。
顾珩焕指的平淡，是有好几次，他跟梁倾慕在沙发里玩闹，顾珩焕捉住梁倾慕作乱的手，靠近她诱惑似的说：“倾慕，你喜不喜欢我？”
他们俩谁都不愿直面这种问题，却在对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每每这时，梁倾慕就反问“你呢”然后顾左右而言他，打着哈哈跟顾珩焕玩太极。
气氛一旦冷了下来，多少就会有尴尬。
而原本还嬉闹着的梁倾慕，就会安静下来，眼神趋于安静无波，让顾珩焕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孟岚的陪伴能让顾珩焕暂时忘却这些烦心事，沉迷在扑克和烟酒里作乐。反正他不会离开倾慕，他爱的是倾慕，追寻刺激又不是代表不爱了。
但是，警告的声音让顾珩焕想逃离。顾峥嵘叫他收敛，叶眉叫他收心，江允当众指责他，许恩令不信任他，这些林林总总让顾珩焕想逃到一个没有女朋友的世界里。
朝会里的灯红酒绿像是顾珩焕心中的一把鬼火，叫嚣着宣泄和解放。
可是一想到倾慕，心里那点没有被烧尽的残存的理智拯救了他，他不能对不起她。
他灌着自己闷酒，边灌边想，自己还真是够爱她的。
可是他没想到，酒一醒，他的倾慕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她冷冷地扒拉下他环着她腰的手臂时，顾珩焕就意识到了她的冷淡。他不停地找她说话，希望她能向平常一样。可是效果甚微。
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他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冷淡。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因为昨晚醉了酒。
他忐忑地又开口找她说话，问她是谁送他回来，她冷冰冰的一句：“断没断片你自己不知道吗？”让顾珩焕的脾气也上来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她依旧是他的倾慕，她的身体状况依旧是他所关心的重中之重。
他继续示好，要陪她上医院做检查。可她依旧冷着一张脸说不用。顾珩焕发现跟她好说好话不管用，只能强硬起来命令她。
到了医院他就叫她站在大厅中央等他，他去帮她挂号。她低着头应了一声，顾珩焕那一刻有点想掐她，她哪怕对他笑一下也好啊。
看着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和那个周医生交谈，还笑的那么漂亮，顾珩焕胸口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堵在嗓子口让他无处宣泄。
明明三分钟前连个笑都没留给他。
可是能怎么样呢。她一脸不安地站在胃镜室门口的样子让他根本硬不起心肠来生她的气，他怕她疼，毕竟他没有做过胃镜。
梁倾慕也就临到这种时候才会有脆弱的表情。顾珩焕允许进去的时候，她的麻醉还没有退，他出手拨开她的发，侧躺着的她双眼紧闭，神色还带着倔强。顾珩焕失笑，握住了她的手。
醒来后的梁倾慕展现出了她依赖顾珩焕的那一面，顾珩焕的心情渐渐地好了起来，两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僵持的气氛。
可是冰点却出现在了晚上临睡前。他想搂过她睡个安稳觉她也不愿。望着自己落空的手，顾珩焕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告诉他原因，却一直摆着这样的态度，折磨他，难道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那一晚，两人相背而睡，一夜无眠。
顾珩焕起床的时候，梁倾慕还没醒。心里因为有气，想难得饿她一顿。可是他边刷牙边想，一天里好像还是早饭最重要。出了洗手间，他站在她跟前静静地看她。突然他眉头一跳，因为他看见梁倾慕眼角有泪痕。他弯下腰，蜻蜓点水似的吻了她的眼角。最后没辙，还是乖乖地给她买来了早饭。
到了办公室后，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完全没有把重心往孟岚那儿想，钢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李唐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其实挂了电话后，顾珩焕第一反应就是打给梁倾慕。可是梁倾慕胃不好不能喝酒，这种应酬还吃不饱。而且一想到她跟他之间的冷战，他就头痛得不得了，手指又停在了那里。
沉吟了一下他就打给了孟岚。那天晚上到家的时候，说顾珩焕面对梁倾慕时没有一点心虚那是假的，可是隐隐怕她不开心的想法在看见她没有表情的脸时，那点可怜的负罪感和心虚也就被打消了。
第二天早上顾珩焕特意没有给她买早饭。他决定要开始冷落她。中午的时候，顾珩焕就离开了办公室，开车到了孟岚的学校门口去接她，引起了校门口一些学生的围观。
孟岚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过去，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装作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忘了。”说着作势要关上车门，被顾珩焕出声打断。
“没事，上来吧。”
孟岚心里暗自高兴，雀跃地坐上了副驾驶座。顾珩焕载着她去了高级成衣店里试衣服。
顾珩焕背对着橱窗，完全没想到梁倾慕正站在橱窗之外凝视着他。孟岚在转身的时刻似乎看见了梁倾慕，她迅速拉过顾珩焕朝另一边走去，挑出一件放在自己身上比划，笑嘻嘻地问顾珩焕：“好看吗？”顾珩焕看了一眼，挑出另一件放在她身前比划，语气愉悦：“这件好看。”
孟岚喜笑颜开，抱住顾珩焕的胳膊就亲了上去。
顾珩焕没躲。
其实他要避开是很容易的，可是他偏偏没躲，因为他有了一种偷情的快感，一种报复梁倾慕冷淡的快感。
待孟岚有意无意地再朝橱窗看去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顾珩焕送孟岚到校门口后，以为孟岚会下车，谁知她又凑了过来。顾珩焕勾着唇承受着孟岚主动的吻，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上瘾。逢场作戏所带来的刺激，激活了他体内的叛逆因子，想起顾峥嵘和叶眉江允他们管教的话，他就不想顺从。更何况梁倾慕还不管他。
直到孟岚有些害羞地把顾珩焕的手放到腿上，顾珩焕才收回神智，终止了这个吻。
接下来的事他不想跟她做。这样他就要对不起他的倾慕了。
孟岚有些羞窘，气息不稳地向他告白：“顾先生，我喜欢你。”
顾珩焕笑得有些淡，不给回应：“快回校吧，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孟岚听闻，一脸落寞地下了车。难道这些天，他给她透露的信息都是自己误会了？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她负气地哼了一声，拖着缓慢的步伐回了宿舍。
平静下来的顾珩焕想打电话给梁倾慕。他意识到刚刚自己有点在犯浑了。他必须马上跟梁倾慕结束冷战，只有专心爱她才能让他摆脱在刺激里沦陷。
可是他打不通她电话。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撑着窗沿打了一路的电话，可是依旧打不通。
在停车场里意识到她的车不见时，顾珩焕觉得他快被梁倾慕逼疯了。愤怒，担忧，着急充斥着他的胸腔，他在沙发里根本坐不住，时不时就去落地窗前瞅几眼，可是一直到天都黑了，她也没回来，电话通了她却一直不接。
面对他俩之间这极具恶化的状况，顾珩焕颓然地陷进了沙发里，lucky在一旁低低叫唤。漆黑的大厅里他也不开灯，只留一个模糊英挺的轮廓在寂静里沉默。
他们以为彼此都输给了对方，挫败的心思伴着心痛，伤心绝对。
而此刻的梁倾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坐在后海的一个小酒吧里，流着泪还喝着酒。她不敢去上次跟顾珩焕去的那家店，怕原来的老板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高气傲的梁倾慕也能有这么一天，她一直以为除了她的父母能给她带来伤痛外，再无他人了。她以为自己应该足够坚强了，应该无坚不摧了，结果她偏偏忘了自己没经历过爱情。她在顾珩焕面前完败。
他的那句“我愿意照顾你”曾经给了她巨大的感动，可是现在想来，却像是鸡肋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一杯酒下肚，梁倾慕已不去在意胃部传来的辛辣灼烧感，她想着顾珩焕对自己的好，她跟他相处的一幕幕，流着泪也狠不下心去说服自己放手。
要放手吗？
“顾珩焕，你对你的前女友们，都是这么好的吗？”
“不是，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对你，我是认真的。”
她真的不一样吗？
“倾慕，以后不要一个人生闷气。不高兴就告诉我，嗯？”
“我要的是倾慕。梁伯你刚刚一定是说错了，或者是你完全弄错了。”
“妈，我说的够明白了。我只要倾慕。”
他明明说了只要她的，他明明说了。顾珩焕，难道这些都是谎言吗？
“梁倾慕我告诉你，我已经他妈够在乎你了。我不允许你再拿自己来冒险，你不要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在我心里的地位。你听见没有？！”
“倾慕，我也会痛，我也会慌张，以后别吓我了，答应我以后不吃那些东西了好不好？”
梁倾慕盯着面前的酒杯，想到自己又没听话，哭着嘲笑了自己一下，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我一直看着你呢。别怕。”
“当心点，小心栽跟头。”
“倾慕，我好像等不了了，我要你。”
那个圣诞，她把自己押上了赌桌，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输的？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视线模糊了她的眼，她无法承受地闭上了眼，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放手吗？
罢了罢了，放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有情何似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