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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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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焕的嗓音让梁倾慕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她靠在顾珩焕的肩头,前所未有的安心。
说实话,没有顾珩焕的话梁倾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骄傲地走出这梁家的大门,她那么要强,又不肯吃亏。
梁国赫惊讶地看着顾珩焕搂过梁倾慕,不知该说什么好。
梁倾慕余光瞥了一眼孔闵琳,然后不露声色地往顾珩焕脖颈处靠了靠。
孔闵琳看着梁倾慕扬着的嘴角,心里一阵咬牙切齿。
顾珩焕一路牵着梁倾慕走出了梁家大门。梁倾慕疲惫地一路无话,任顾珩焕牵着她,顾珩焕走在前面,心情却很愉悦,因为梁倾慕也反握着他。
其实她这是本能,无意识的。
顾珩焕牵着她走到她的车旁,也没松开她的手,而是向她摊开了另一只手。
梁倾慕其实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有些恍惚,茫然地望着他:“什么?”
“傻丫头,钥匙。”
“啊?哦。”
顾珩焕难得看见梁倾慕这么不机敏的一面,她迟钝的表情实在是比她狡猾鬼马的时候可爱的太多。
梁倾慕把钥匙交给顾珩焕后才反应过来:“你没开车吗?”
“没有。”
于是梁倾慕第一次坐上了自己车的副驾驶座。
梁倾慕愣愣地盯着自己手机,指甲轻轻刮着手机背面被扔以后磕出来的划痕。
顾珩焕叹了口气,突然靠近梁倾慕,伸出长臂到了梁倾慕的右手侧。
梁倾慕被顾珩焕吓了一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机警地问:“你干嘛?”
顾珩焕坏坏地笑着,一把扯过她的安全带扣上,意味深长地反问:“你以为我要干嘛?”
“我以为你要原形毕露了。”
顾珩焕不搭理她,踩了油门朝家的方向驶去。
梁倾慕一直看着窗外的霓灯亮彩,不做声。顾珩焕把着方向盘悠哉悠哉地,时不时痞痞的来两声口哨。
梁倾慕灵动的双眼无语地看向他,一脸嫌弃却还是默不作声。顾珩焕看了看腕表,问她:“想去街上逛逛吗?时间还早。”
“好。”
把车停在王府井的时候,顾珩焕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问梁倾慕:“你饿不饿?是不是没怎么吃晚饭?”
梁倾慕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气势汹汹的时候一般都吃不下东西。”顾珩焕朝她眨了眨他深澈的眉眼。
梁倾慕对他这种卖弄美色的做法嗤之以鼻,不屑地哼了声就开门下了车。
帝都的市中心厚重且热闹,他们俩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阵阵晚风驱走了夏日的闷热,梁倾慕很享受,风带走了她大部分的坏心情。街上还有很多老外和游客,脖子里都挂着单反,很多小孩都上蹿下跳兴高采烈。
梁倾慕虽然没有太大的情绪,但是顾珩焕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些许兴奋。顾珩焕凑近她的耳朵问:“想吃什么?”
“是吃羊蝎子呢还是蚕蛹还是”顾珩焕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倾慕狠狠瞪了一眼。梁倾慕很饿但是没有什么食欲。她常常这样,两个小时以前喝的鸡汤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梁倾慕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梁倾慕说不上来想吃什么,顾珩焕只好漫无目的地陪她走。来往的男女都是亲热的挽着胳膊或是搂着肩膀,腻腻歪歪,细语呢喃,而梁倾慕和顾珩焕本就生的颇为养眼,可是两人都是手插口袋,周围的行人都颇为好奇地打量他们。
刚刚在车上梁倾慕早早地就关了手机,她现在没心情接任何人的电话。
顾珩焕走得有些热,他停在星巴克门前,问梁倾慕要喝什么。
“抹茶星冰乐。我就爱喝那个。”梁倾慕想也没想说得很俏皮。
顾珩焕温和地笑了,转身进了店给她买了去。梁倾慕才不会有多少感动呢,她纯粹就视为顾珩焕自己想喝顺带给她捎一杯而已,所以她也就没跟进去,驻足在门口看人来人往。
突然梁倾慕的肩头被撞了一下,还没回头就听见一个冒冒失失的女声在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啊。”
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恬淡的气质博得了梁倾慕的好感,梁倾慕摆摆手,说没事。那个女人满脸抱歉,撩了一下缠在脸上的发,又抱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那一瞬,那女人的五官在梁倾慕脑海里刷刷飞过,可是印象里没有一张脸是匹配的上的。梁倾慕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顾珩焕走近梁倾慕身后,把星冰乐放在梁倾慕面前晃了晃。梁倾慕缓过神后接了过去,看着上面的奶油有些皱眉。
顾珩焕反应极快:“你不吃奶油?”
“恩。”
“挑食的毛病真多。”顾珩焕嘴上教训,却把手里的摩卡递给梁倾慕,嫌弃地说:“拿着。”然后拿过她的星冰乐。
梁倾慕接过他的咖啡,看着顾珩焕打开杯口,拆开吸管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就开始把奶油刮出来。黏腻的白奶油缠在吸管上,顾珩焕轻轻甩了甩,一大坨奶油就掉入了垃圾桶中。
梁倾慕静静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不可否认自认识以来顾珩焕待她是极好的。她默默地注视着顾珩焕的动作,美目一转,狡黠地开口:“我会好好记住的,你为了我也愿意做这么掉价的事。”
顾珩焕自嘲地一笑:“可不是,太掉价了。”
梁倾慕低低笑开,大街上繁荣的喧闹声犹在耳畔,可顾珩焕偏偏听得真切。帝都的夜晚华灯璀璨,顾珩焕对上梁倾慕的眼,各自的面庞都在对方的瞳孔里映的深深。
梁倾慕移开了跟顾珩焕相对的视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刮奶油的手上。
“不是我挑食,甜食是我必须要忌口的东西。”梁倾慕一本正经地回答。
顾珩焕嗤笑了一声,坏坏地说:“我知道,减肥嘛。”说完装作认真地扫视了几眼梁倾慕的身材。梁倾慕眯起眼睛朝顾珩焕扬了扬拳。顾珩焕笑着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盖回塑料盖,插回吸管,递给了梁倾慕,同时拿回了自己的摩卡。
梁倾慕美滋滋地边喝边走,身边还有帅哥作陪,经过他俩身边的行人好多人都回头多看了他们两眼。
梁倾慕一路上就喝了杯星巴克,吃了几包驴打滚和小冰糖葫芦,大大小小的钱都是顾珩焕付的,梁倾慕花的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也是,前前后后最多也就一张红爷爷,顾珩焕那么有钱,才不会放心上呢。
两人一直逛到近九点半,才回到车里。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顾珩焕漫不经心地问。
“嗯,好多了。”梁倾慕的声音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梁倾慕一边回答一边给手机开机,又忘了系安全带。顾珩焕叹了口气,刚伸出手梁倾慕就反应过来了,连忙扯过系上。生怕顾珩焕又突然凑过来。
顾珩焕抿了抿唇,说:“我看你也是心情好得差不多了,各项机能都回来了,反应挺快。”
梁倾慕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然后就听见手机无止境的接二连三地“叮叮叮”响起。
直到手机完全没声了,梁倾慕才打开短信,全是未接来电的提醒,整整十八条。梁倾慕不动声色地一条条删着短信,顾珩焕悉数都看在眼里。还没删完赵书龄的电话就又飚了过来。
梁倾慕接起电话:“什么事?”
“打你那么多电话为什么关机!?”赵书龄的口气听上去不是很好。
“怎么?怕我给梁国赫捣乱?”梁倾慕反问。
“我找你才不是为了这种事!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赵书龄急切的话语让梁倾慕有些疑惑,她看了看手机屏,迟疑了一下才把手机又放回耳侧,回应道:“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妈妈找你?”顾珩焕看着前方,并没有对着梁倾慕问。
“嗯。”
“那天走你身后的那位?”
梁倾慕微微有些不自然,依旧回答:“嗯。”
顾珩焕连续听着嗯,有些失笑,这才转头瞥了瞥梁倾慕。
“还在怪我?”顾珩焕问。
“没。”看着梁倾慕如此惜字如金,顾珩焕有些蹙了蹙眉,不悦地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认认真真看着梁倾慕。
梁倾慕有些莫名:“你干嘛停车?”
“今天我看见你进来的时候,说实话那一瞬我就想带你走。你那么愤懑,咬牙切齿,我才意识到你是那么孤立无援。”顾珩焕静静地说着,“倾慕,我不希望你用这种事来包裹你自己,你跟许恩令在一起胡闹的时候那才是你。所以,忘了这些事吧。”
梁倾慕动了动手指。她抬起头看向顾珩焕:“我真的没有怪你。即使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那也是孔闵琳做的事。以后这种事丢给赵书龄解决吧,”梁倾慕说到这里扯了个极让人心疼的笑:“现在我只想回家睡觉。”
顾珩焕拨开她鬓角上挡住眼睛的碎发,痞痞地应她:“好。”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顾珩焕在地下停车场里停好车的时候,梁倾慕还趴在副驾驶座的前方睡觉呢。顾珩焕看着她,却没叫醒她。而是自己也靠在座上小憩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倾慕才动了一下。她爬起来看了看手表一看吓一跳,都快近十一点半了。她转头看向顾珩焕,心里有些恼火。
赵书龄叫她快回家,可是自己又多游荡了两个小时。她有些无语地盯着顾珩焕的侧脸,心里飘过一个恶作剧。她轻手轻脚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拔了方向盘侧的车钥匙,屏气凝神地开门,一只脚才刚踏到水泥地,另一只脚刚动弹了一下,白皙的手腕就被顾珩焕握住了。
梁倾慕认命地闭了闭眼,回头冲顾珩焕笑,若无其事地问:“你醒了?”
顾珩焕冷哼一声,论装蒜没人能跟她比,他抓起被他握住的手腕,明知故问地质问:“想把我锁车里?”
梁倾慕没什么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顾珩焕冷瞥了她一眼,放开她的手腕,自顾自地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砰的一记关上了车门。
梁倾慕不满地盯着顾珩焕,说他:“轻点行不行?合着不是你的车就能随便摔门啊?”说完转身对着顾珩焕的路虎给了两脚。
看着梁倾慕那价格不菲的工装靴,顾珩焕无奈地失笑,说:“还好你穿的不是高跟鞋。你怎么这么幼稚。”说完转身走去摁了电梯。
梁倾慕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顾珩焕靠在电梯左侧,懒洋洋的目光让梁倾慕非常不爽。
她好像非常爱穿衬衫和那种类似欧美街头风的工装鞋或是马丁。顾珩焕光明正大地打量,心里还光明正大地想。
梁倾慕非常会穿衣服,夏天的时候她有非常多的衬衫,露出半截小臂,和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的能见程度根据她扣的纽扣所决定。顾珩焕见到梁倾慕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衬衫配热裤,修长的双腿下蹬一双粗犷霸气的小工装。
所以她常给人清爽的感觉,比那种大热天还浓妆艳抹穿黑丝的女人顺眼多了。
说实话梁倾慕被顾珩焕看得有些口干舌燥,脸上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她盯着电梯楼层默不作声,实际上心里一直在默念,怎么还不到二十二
电梯叮地一声响,梁倾慕舒了口气,率先踏出了电梯,顾珩焕则跟在她身后。
梁倾慕刚走两步就停住了。她家的房门敞得大开,赵书龄则靠在玄关处的鞋柜上生气地盯着她。以及他。
饶是梁倾慕再怎么不怕赵书龄,见赵书龄如此沉默,也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少招惹为妙。
倒是顾珩焕先开口:“伯母你好。我是顾珩焕,住倾慕隔壁。”
赵书龄还是不说话,点了点头就把视线又放回了梁倾慕身上。“你进来,我有事问你。”赵书龄回头就走向客厅的茶几。
梁倾慕看着茶几上的药箱,心里就划过几分了然,嘴角又多了一抹讽刺,满不在乎起来。
顾珩焕没有立即开门回家,梁倾慕家的大门全然敞开,而他隐隐觉得是有什么事才会让赵书龄如此阴沉的,于是就靠在门栏上静静地看向客厅。
赵书龄一看梁倾慕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是一阵气急,她恼怒地打开药箱,把药箱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全倒了出来。梁倾慕本来跟顾珩焕逛了一晚王府井心情挺好的,可是赵书龄的动作让梁倾慕也是一阵火大,赵书龄指着茶几上散落的大大小小的药瓶和各种各样的冲剂,问她:“这些都是什么?”
梁倾慕不理她,重新拿起药箱把赵书龄倒出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放了回去。赵书龄不禁又提高了一个音调:“我问你话呢这些都是什么!?”
梁倾慕啪的把刚拿起来的药盒砸到赵书龄面前,挑衅地问:“你看不懂这上面的字吗?这是英文妈妈,可别告诉我你看不明白。你都知道这是什么,干嘛还要来问我?”
赵书龄看得出来很是焦急:“你怎么能瞒着所有人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
“谁跟你说这是乱七八糟的药?这些可都是医生开给我的。”梁倾慕的眼神里满满的讥讽。
“你告诉我你的胃已经到了哪种程度?是到了要吃奥美拉唑的时候吗?这种药是严重的胃溃疡才用吃的,你没事吃这种药你不怕吃出病来啊?”
梁倾慕看着赵书龄这一副急坏了的表情,苍白地笑了笑,也许她这一副你不让我省心的表情搁在两年前她说不定是会感动一下的。
梁倾慕不可抑制地又回想起躺在手术房里那种只身一人的恐惧,她强迫自己把思绪调回来:“妈妈,我说了这些都是医生开给我的,你别不信,这些可是处方药,你觉得我上药房随随便便能买得到吗?”
赵书龄这时候觉得梁倾慕真是硬的要死,她放软了口气继续问她:“那你的胃溃疡有多严重?”
梁倾慕一听就笑了,歪着头乐呵呵地回答她:“多严重?当然是最严重了妈妈。胃穿孔咯,不然这么多药瓶当摆设啊?”
梁倾慕轻轻松松的语气让顾珩焕心头一跳,胃穿孔?那她还有一顿没一顿的,不要命了?
赵书龄显然是被怔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显然梁倾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收拾好了自己的药,转身就想回房。一回头就看见顾珩焕如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顾珩焕脸上难得正经,英挺的五官上往日的坏笑一扫而光,梁倾慕顿住,脚步一顿就向他走去。
顾珩焕叹了口气,轻声对她说:“你这是在惩罚她。”梁倾慕不置可否,却接着他的话说:“是,我也在罚我自己。”
顾珩焕看不出梁倾慕的情绪,揉了揉她的发,转身回了自己的家,关门前,他对梁倾慕说:“以后你一个人还是来我这儿吃饭,我让冯姨给你做,不要再不吃饭了。”
梁倾慕听着顾珩焕温柔的声音,和看着顾珩焕温柔地关上门,梁倾慕站在门口若有所思,随后自己也柔柔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