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收揽冥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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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暖倒是不客气，这一连串要求提得理直气壮，本来准备了一车辩词，只等着人拒绝自己以后再冠冕堂皇摆出来，却不料想他竟一口应下了，丝毫不见拖泥带水：“可以，但聪明人不做糊涂事，希望你能牢记住。”
“那没问题，我何时做过傻事？”沈暖心想事成，自然无比开心，连忙卖好道：“那劝说冥灵的活计，您随时招呼我，我一定给您漂漂亮亮办好喽。”
“那便定在今天。”景曜清浅看着她，神色状似无波无澜。
沈暖点头：“好，您让御膳司照着冥灵的菜样整合一桌酒菜，我尽力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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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暖便如约赶往前庭，冥灵使者住居在单辟的宫院一隅，外间多人把守，料想是兼有对外来使臣的保护与不放心。
沈暖信步而入，姬无极蓦然见到她相当意外，才待要面露惊喜，仿佛又想起那日这‘亲生闺女’的绝情，笑容顿时不见，背过脸去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爹爹。”沈暖一声轻唤，成功引得姬无极回转过身重新看向她：“爹爹是不是还在对我心怀怨愤？”
姬无极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荣儿，所以你还是认你这个爹爹的对不对？你有难言之隐，我早就该想到，爹爹不该怪你，你也别生爹爹的气。”
沈暖很是乖顺地回握了自家父亲的手：“我当然不生气，只是有件事不得不同爹爹明说，那天咱们初初重逢，我并没有撒谎，才进宫时我得了一场怪病，清醒之后就变得意识混淆，过往的许多事都记不得了。”
“你小时候在冥灵最喜欢各种冰棱摆件，常常能一凿便是整个日头，这些都不记得了么？”姬无极深感不可思议。
听出他话中另有别意，沈暖心下有数，不着急点破，只一脸无辜点点头。
姬无极眉峰高高蹙起，本该是大为犯难的事，思量到另一重，又觉得不失为一件好事。不记得了好，不记得省心，早前的恩怨一撇两干净，能免去许许多多后顾之忧，遂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那你如何今日又突然想到要来见爹爹？”
手心被紧紧攥着，沈暖心里特别不舒服。面前这位是她这副躯体的亲生父亲半点不假，但绝不是她沈暖的亲爹爹。此刻被他拉着手，于沈暖看来，并不是父女之间亲情使然的爱意彰显，反而有种被陌生人唐突的不适感觉。
仿佛再难忍受，终究还是顺着整理发髻的动作不经意从他手中挣脱，再抬头，明显看到了姬无极极度受伤和隐忍的表情。
沈暖有些心塞，不论面前这位是否当真对自家闺女全心全意，总归一瞬之间的失望与难过真真实实存在，让人观之动容。
“是王上特准我来的。”沈暖放柔了声调，神情之中仿佛满含着喜悦：“我虽什么都不记得，但潜意识里的血脉亲情依旧存留着。咱们是父女至亲，任何意外都不能阻断亲生骨肉的本能。反倒是那日我一番言语有些冲撞，还要请父亲大人多多担待。"
姬无极一副若有所思模样，伸臂拥了沈暖的腰推她到内间说话："如今这里就咱们父女二人，荣儿，你同爹爹说说真心话吧，果真什么都不记得？还是说你有难言之隐不能说。"
"那场病太突然。"沈暖面现浅浅的哀伤，随即又扯回了笑脸子："但也是女儿的福祉。若非那场横祸，陛下同王上也不会注意到我，或许我就要如同深宫内苑里的万千红颜一样，慢慢凋残无人问津。"
"女儿的意思是？"
沈暖动情唤一声"爹爹"，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样："爹爹还不知道吧，我如今身怀龙裔，或许不日就能为陛下诞下皇子。"
姬无极惊喜过望，却依旧不敢置信："怎么会？他不是……"
"父亲想得都对，但事有意外，丈夫不成行，孩子却依旧可以有。"
"荣儿，你把爹爹绕糊涂了。"
沈暖羞答答垂了眉眼，只嘴角洋溢的幸福与满足遮也遮不住："爹爹，这件事我不能同任何人说，唯有对您我才能倾吐。"她更凑前一些虚附在姬无极耳边，轻声道："孩子是我和王上的。"
姬无极面上神情一瞬之间千变万化，由震惊难以置信变为巨大的惊喜："若果真是这样，那且看着吧，往后的日子绝对是享用不尽的富贵荣华。"
"女儿如何会拿这种事情坑骗爹爹，当然是千真万确。"沈暖笃定，又抬眸一副不解模样问道："为什么爹爹如此高兴？仿佛比我当真怀了今上的孩子还要高兴？"
姬无极已被从天而降的天大喜悦满满充盈，嘴角止不住上扬："爷们家的事情你不懂，如今中土大军攻打南疆势如破竹，王上他用的一招叫做先攘外而后安内。太后不能做到的事他来做，表面看起来是不务正业，实则是收揽兵权，归顺天意，这招不可谓不妙。"
说到这里，沈暖倒真有些糊涂，总感觉景曜一定还有别的想法是一直隐瞒着她的。就比如现在，按照之前的计划，明明该是由她进一步说服自家老父归依中土，为何听起来全然不是这回事儿，冥灵的顺服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心里怀疑，只好出言试探："即便女儿南下出嫁，但到底流着冥灵的骨血，失忆实在是场意外，内心却一直系在冥灵。爹爹，您同我直说吧，咱们要拿出怎样的姿态来应对景氏皇朝？要不要与他们齐心协力？"
果然姬无极一副颇坦然淡定模样："这个没什么可犹豫，爹爹此番来之前，就已经得了国主密令。若说三五日前还有犹豫，眼下却早已有了定论。前日便已同王上签下缔约，冥灵归附景朝，独立成一州也就罢了。"
沈暖不明白正臻宫那位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早已盖章定论的事情，何必还要自己来当说客？却听耳畔姬无极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幸而你今日同爹爹说了实话，否则真要盲目作了错误决定，简直活打了自家嘴巴。"
"爹爹何出此言？"
姬无极凝眸看着她，又颇慈爱伸了手掌轻抚她平缓的小腹："看来荣儿果真没遭受半点权谋倾轧的凶险，那便听爹爹说与你听。如今的中土景朝能有今日磅礴气势，可以说全依赖着今上这位能干的弟弟。但王上他毕竟年岁尚轻，且为人处事太过锋利，难免令人胆战心惊。相反，太后娘娘的母家曾出过多位咱们冥灵的王妃娘子，姻缘摆在那里，孰近孰远一目了然。太后已经多次密信写给国主，只待同南疆混乱之际成就大事。国主一直犹豫，此番假借派我前来中土递交归附合约的名义，实际是要为冥灵找寻真正可靠的依附。"
"所以说，咱们一早便知道，现下最大的争战根本就是王上与太后之间的皇权决斗，甚至就连攻打南疆，也不过是王上一方使出的障眼法？"沈暖又想起早前被自己一把火烧掉的信笺："爹爹送我南下时留的家书，也是要暗示我这些吧？"
姬无极点头。
沈暖终于有些明白了："太后几次三番向冥灵示好，且又有早前的渊源摆在前面，所以咱们本来最好的选择该是太后。但又因为我腹中的孩子是王上的亲子，便让您又有了新的决定，是这样么？"
"不尽然。"姬无极面现沉重："国主的态度一直倾向于太后，只因宠妃王氏出自于太后一族。但其实我的态度早便趋向于王上，你瞧他现下的手段，咱们同他作梗简直一点捞不到好处。纵然太后能够拿到冥灵的全权辅佐又能怎样，除非旧臣集体策动一场惊天政变，否则依着王上目前的势头，简直一点胜算都没有。"
"爹爹是犹豫不决的，但却因为我腹中孩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是不是？"
姬无极一扫阴霾，又是一副高兴无以复加的模样："当然下定决心了，并且也让我寻到了最好的理由去说服你表哥。容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只安心生下孩子，这孩子不论被冠上什么样的封号，他亲爹爹总归不会不认他。你且看着，将来他爹爹御极，他就是皇长子，这样大的荣宠，真让为父喜不自胜。"
只可惜沈暖一点儿也不高心，心里憋堵得厉害，好个景曜，难怪提点自己要说出孩子的事情，表面装得一副堂堂正正模样，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自己这傻姑娘，竟又一次心甘情愿被他当枪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收揽冥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