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赋》伍命

64、黑白双煞

　　大概是洪复所说的“查不到就不用回来了”的话中深意实在瘆人，几个黑衣人不敢怠慢，马不停蹄连夜出了山庄，四处打听去了。
　　黑白双煞这对兄弟的确在几年前的江湖上引起过不小的骚动，但在江湖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地方，他们闭关半年就足以让一切成为沧海桑田。而他们所挫败的江湖人中，自称高手的太多，出自南方武林武势力的翘楚少之又少，这就注定了他们无法名扬天下。江湖永远都有那么几个击败不了的人，少年侠客一腔热血，摩拳擦掌，想要找高手过招何须指名他们二人？关于他们的消息，竟也就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几名黑衣人连夜打听很久都没打听到什么线索，一筹莫展。
　　他们在外休息了一晚之后，又开始了漫无边际的打听。就在他们又拖住一人询问无果之后，一个妇女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那男孩瞅了他们一眼，笑嘻嘻地对那妇女道：“阿娘，他们要找的那什么黑白双傻，是不是就是奇峰岭那两个怪人阿？”
　　妇女脸色一变，低骂了一句“别乱说”就紧抓着他的手匆匆赶路了。
　　黑衣人们自然是听见了，一把拦住那母子两人，说话很不客气：“你们知道黑白双煞的行踪？说清楚了！”
　　妇女看他们凶神恶煞，吓得不敢动弹：“几位大爷，是我家小孩子胡乱说话，冲撞了大爷！我们普通人家，哪里知道什么黑白双煞呀！”
　　“哼，我们不是问你！”黑衣人们打听了许久，耐心早已耗尽，此时更是一掌挥开那个妇女，恶狠狠地瞪着男孩，“你说！”
　　男孩看到母亲被人推到地上，又惊又惧，不由分说地就大哭了起来。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拿出了一吊钱，在男孩眼前晃了晃，同时换上温和口气：“孩子，告诉我，奇峰岭上那两个人是什么样子？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就把这钱给你。”
　　“真的？”男孩渐渐止了哭，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抬头道。他一身旧衣服，上头还有几个补丁，家中也的确拮据。黑衣人手中那一吊钱晃来晃去的，他看得眼睛有点发直。
　　见黑衣人点了点头，男孩才认认真真地回想道：“那天我和阿娘上奇峰岭采蘑菇，我一脚踩空差点掉下山崖。这时一个穿黑衣服的大叔跑出来救了我，他一边囔着‘你也是仰慕我们的大名特意上山的吧’一边在树与树间飞来飞去，然后自己脚下一滑，也差点滑出山崖。这时又跑出一个和他很像，但是穿着白衣服的大叔，把我们救了回来。那个白色大叔说‘你傻呀，这小子这么小，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大名’，然后他们就很自豪地告诉我他们叫黑白什么来着，我、我实在记不住。”
　　“再后来呢？”
　　“后来他们一看到有野鸡飞过，就不管我，两人飞去抓野鸡了。”
　　黑衣人听完后把一吊钱甩给男孩，几人当即就回了洪家庄。
　　“从来都是我们抢别人钱，没想到还有送钱的一天！啐，小孩子就是麻烦！”回洪家庄的路上，那个出钱的人仍有些不甘。
　　“老三你怎么不想想，一吊钱换黑白双煞的行踪，很值了！”另一人道。
　　黑衣人之首却是若有所思：“我们就这样报告给二当家可以吗？那两个人这么怪，真的就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黑白双煞？”
　　排名第三的黑衣人翻了个白眼：“嘿，管他怪人还是圣人，找到了就对了。二当家就给我们那点时间，我们来回确认一遍，就真的不用回来见他了。”
　　几人说话间已回到了洪家庄，洪复听完他们的汇报，中午就出了洪家庄，径直奔奇峰岭去了。几名黑衣人虽跟着他身边，但内心极为忐忑，只因那个黑白双煞实在是可疑。几人到了奇峰岭，很快就找到了黑白双煞的落脚处。那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山洞，山洞内隐隐看得出点了灯。洪复示意黑衣人们闭嘴，自己则以内功扬起声音，对山洞内喊道：“在下洪家庄二当家洪复，听闻黑白双煞在此闭关，有一事相托，还望二位能现身。”
　　顿了一会儿，山洞里面传来高他五倍的男人声音。
　　“哪个乌龟王八羔子在外面囔囔！都说是闭关了，听不懂吗？闭关能有轻易出来的吗？”话是这样说，但语气里却带了点窃喜，好像是在说，看吧，我们的名气大得能让人主动寻来。
　　“在下当然知道你们二位不会轻易出关，但是，如果是请你们与空门青衣一战呢？”洪复好整以暇，早就想好了说辞。
　　话音还未落，思绪仍停在上一刻，一阵冷风猛地吹来，两个身影就这样从山洞深处以如同鬼魅的速度移到了他面前！洪复惊诧，暗叹黑白双煞果然是有真功夫。突然杀出来的两个人一个着黑衣，一个着白衣，与他们的江湖称号非常贴切。二人面容生得普通，若是混入人群定会找不着。
　　“你刚才说什么？”白衣男子瞪大眼，一把抓住洪复的手，“你你你，你说了空门青衣了吧？是那个空门，那个青衣吧！江湖第一杀手？”
　　“白煞，果然如此，是的，我也听到了！”黑衣男子猛地点头，一双手覆上白衣男子的手。青衣是只为刺杀才出现的一等一的高手，平时哪那么好碰到？他们二人一直想会会他但都苦无机会，心中的遗憾随着闭关的时间有增无减。
　　“是我说的没错，是那个青衣没错。但是……”洪复瞪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脸色发黑，艰难想抽出被两个大男人抓着的手。可这黑白双煞的力道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的，他花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半分。
　　“但是什么？”黑衣男子看着他，突然像了悟似的，嗤笑了一声，“噢，我明白你的意思！开个价吧，不就是要钱吗？我们黑白双煞多的就是钱，呵，能找到青衣也花了你不少精力吧，辛苦了辛苦了！”
　　“欸，黑煞，你傻了吗？”白煞突然瞪过去一眼，压低声音，但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洪复耳中，“我们的钱不是去年就用光了吗？现在每天打野鸡吃野菜的，哪来的钱？”
　　“你才傻呢！”黑煞反驳，“等我们击败青衣，再威胁他交出钱来不就有了？你想阿，空门每天收那么多任务，钱肯定很多，那青衣又穷得到哪里去呢？”
　　“噢！有道理！”白煞恍然大悟，不禁露出微笑，“黑煞，你果然很聪明。”
　　“这个……不是，二位……”洪复听这对话简直哭笑不得。要不是刚刚见识到了这两人骇人的轻功本领，此刻他定会以为这是黑白双傻，立刻甩袖走人。
　　“噢，怎么了？这也不行，一定要先付你钱吗？”黑煞突然间变得很苦恼，“事后再付钱也不过分吧，小子，我们又不会跑，你怕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收二位的钱。相反的，如果你们能成功击败青衣，在下定会赠与二位一比酬劳。”洪复试图摆回洪家庄二当家的架子，但显然对这两人并不适用。
　　“噢，这等好事？”黑白双煞同时陷入沉思，似乎是这考量这句话的真实性。
　　“二位本领天下无敌，在下岂敢欺瞒？二位不用怀疑，随我回到山庄便知道了。”
　　黑白双煞本来还很纠结，听到这“天下无敌”的话，那是一个眉开眼笑。
　　“说的也是！量你也没这本领来害我们。噢，对了，你是谁来着？”
　　洪复脸色更黑了，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耐着性子挤出一个笑容：“在下洪家庄二当家洪复。”
　　“噢，原来是二当家呀，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算你有眼光，走吧，跟你回那个什么……呃……”
　　“洪家庄。”
　　“噢，对，洪家庄！”
　　“那，二位现在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咦，我怎么抓着你的手？欸，你这人，不懂得把手拿开吗？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这么久真是恶心。洪家庄有水吧，等会儿得让我好好洗洗！”
　　身后的黑衣人有人窃笑出了声，洪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事成之后，定要立马送走这对瘟神！再这样下去，他就算除掉洪洛，恐怕都得折寿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