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赋》伍命

40、洪二当家

　　之瞳还在感叹如今武林的形势之复杂，就看到洪家庄二当家那边又有了点变化。之前双方客客气气的，此时却又是剑拔弩张了。
　　张文因为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比平时高出不少：“你们洪家庄的人喝醉了酒，摔了酒杯。我们这一个兄弟好心帮忙捡起，却被你的人踩住了手。我们据理而论，你的人却不听，硬说是我们撞翻了他们的酒杯，还要我们赔钱道歉。我素闻二当家处事公正，这种时候，该不会偏袒自己人吧！”
　　洪复笑意不达眼底：“若是我们这边的错，我自然会让他们给贵庄的人好好赔礼。”
　　洪家庄这边，忽然一人指着张文的鼻子扬声道：“放屁！我亲眼看到是你们那个穿白衣的人起身时撞翻我们酒杯！你们捡起来本来就理所当然，阿虎只是因为喝醉了才不小心踩到那人的手的！”
　　张文听到这话，瞪眼大骂：“你这是恶人先告状！你们怎样我们怎么，这里上百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这小子睁眼说瞎话也不害臊！嚯，亏洪家庄还是有头有脸的大山庄呢，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里头出来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洪复听到这话，冷冷一笑：“张堂主，你这话可要说清楚。”
　　张文见洪复脸一沉，好似风雨欲来，不禁心头发慌，怒气自然散了大半，连忙打着圆场：“我，我不是这意思。洪大当家与洪二当家，那肯定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做事光明磊落，谁敢质疑？”
　　洪复无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显然对他的恭维并不买账，随即他转向周围，十分有礼地开口：“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双方各执一词，我也不好断定。还恳请在场诸位，替我一断是非。”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半晌，有一人轻声道：“我、我看到是飞狐庄的人先撞的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很快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站出来指认。
　　之瞳见那些所谓的旁观者神色躲闪，洪家庄那边的人面上又有得意之色，对于真相也了然了。究竟是怎样的财力，才能诱导这些人颠倒黑白？
　　张文脸色越来越沉，就要发作，却见洪复大手一挥：“不用说了。”那锦衣公子眉眼微挑，望向面色发青的张文：“张堂主，怎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张文急火攻心，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身边的人怕他倒地，连忙上前扶住。
　　洪复见状，只摆了摆手，轻巧一笑：“罢了。不过是小小摩擦，洪家庄也并非没肚量。这样吧，张堂主，你代底下的兄弟道个歉，把此事了了吧。”
　　张文怒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扫落身边的茶壶。
　　茶壶落地时清脆一声响，之瞳心也跟着一沉。
　　“洪复！是你，是你！是你买通了人来诬陷我飞狐庄，你这个无耻小人！”
　　洪复眉头微挑，却不做声。
　　这时，洪复身边有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洪复听完后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重新审视了一遍张文，玩味开口：“飞狐庄总部设在萧曲城，两个分部一个在雨落城，一个在这青石城。庄主之下设有两大堂主，一姓公孙，一姓刘。”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看到张文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才继续开口，“也不知张堂主……”后话不说，却足以教人浮想联翩。
　　一姓公孙，一姓刘，哪来什么张堂主？
　　“我、我从没说过我是堂主，我……是刘堂主亲封的副堂主。是你自己……”这话一出口，明显口气就焉了。
　　之瞳细想一番，才明白过来。之前有人附在洪复耳边说了些话，大概是对他汇报眼前此人是飞狐庄堂主云云，他便以张堂主称呼对方。而那个人明知是错，却没有反驳，大概也是想占这一时的便宜吧。
　　“噢？”洪复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个甩袖，横眉冷目，口气刹那间变得严厉，“张副堂主，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既然不承这份情，明日会如何，你自个儿掂量吧！”
　　张文一愣，便见洪复转身大步离开。
　　这时，他身边的人才慌张上前，低声道：“副堂主，明日……明日庄主要上洪家庄与二位当家会晤，恐怕……”
　　张文的脸一下子变白，身子又震，险些站不住。
　　“什么狗屁副堂主，敢对二当家说这种话。呵，就是庄主本人，见了二当家也得让上七分。”洪家庄的人跟着洪复离去，临走前恶意地低骂了一句。
　　张文终于挨不住了，带着自己的人从另一个侧门匆匆离去了。
　　长卿客栈这才又恢复平静。
　　之瞳看得唏嘘，一扭头发现紫衣公子并不像客栈的其他人那样饶有兴致地看闹剧，而是摸着杯身，神情冷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一笑：“公子以为刚才之事如何？”
　　紫衣公子看向她，也笑了：“姑娘想问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大家都觉得好奇，唯有公子你置身事外，完全不关心的样子。”
　　紫衣公子勾着唇角：“好戏永远不缺看客，我更愿独善其身。”
　　这话说得有几分意思。之瞳听着有趣，还想再说，紫衣公子却道：“姑娘说这么多，不饿吗？”
　　他这一提醒，她才发现原来小二趁那两帮人争吵之际已经上菜了，她看闹剧看得入神，没有注意。而一旁的青衣始终望向窗外，也不提醒。
　　她了然之余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看戏看得欢，忘了这里还有两个兴致乏乏的人。大家都还没吃午饭，她这样看戏，这两人也不好先动筷了。实在是……
　　“菜还是要趁热吃，呵呵呵，趁热吃的好。”她赶紧打圆场，三人这才举筷子开吃。
　　吃得正欢，之瞳忽然听到隔壁桌有人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听说昨晚空门派出青衣刺杀洪二当家，竟失败了。”
　　之瞳听到这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却被呛了半天。
　　紫衣公子见她喝茶喝得如此狼狈，不由好笑地递过去一块素帕。
　　之瞳接过素帕，一面道谢，一面暗暗摇头。江湖传言果真可怕，青衣昨晚明明就呆在客栈里，还逼退了几个不速之客，也不知道这刺杀失败的传言，到底是从哪流出来的。
　　“就是那个第一杀手？”隔壁桌的其他人显然有些不信，“二当家是个做生意的，从没听说他武功多高，如果要杀，空门何必派青衣出马！”
　　“嚯，你这样说就是不信我了？我告诉你，我是今早路过洪家庄时，亲耳听到里头走出来的人说的。”
　　另一人将信将疑：“这样说来，真是青衣阿……”
　　“姑娘看起来，对这空门颇感兴趣。”紫衣公子带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一怔，自己把情绪全写在脸上了吗？
　　紫衣公子见她愣住，不由笑出声来：“姑娘想听什么尽管问，但凡在下知道的，都可说与你听。”
　　在两个空门杀手面前普及空门的知识，这紫衣公子若知道他们的身份一定懊悔到死。
　　不过被他这样一说，她也来了兴致，关于的空门巨细靡遗，在场的再没人比她与青衣更清楚的了。可外人是如何看待空门的呢？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公子不妨随意说说，空门……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紫衣公子饮了一口茶，才悠悠道：“空门，可正可邪。”
　　她闻言一愣，这话说得好怪。不是亦正亦邪，而是可正可邪，也不知这个“可”字，究竟是从何而来。
　　“杀人为邪，杀恶为正。空门一旦走偏，多半就是不归路了，”顿了顿，那紫衣公子忽然看向青衣，缓缓笑开，“关于空门，阁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