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同榻而眠》丑小姐

20、chapter 19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等到天色稍稍放晴些时，院中已经积压了厚厚的白雪。树枝上也落满了雪花，偶尔有微风吹过，便簌簌地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按常理来说，每年的初雪本不应该下的如此之大。

　　苏逸晨一夜未睡，等到感觉到天亮些的时候，便顶着一脸的倦容迈出房门。经过萧瑀房间之时，她似乎有些犹豫，无助的闭上双眼停留了片刻，便又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今天，她要去找父亲妥协。

　　待到她的脚步声渐渐隐去，萧瑀的房门这才缓缓打开，他出神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仿佛若有所思。

　　看着他略有些疲态，便可知他亦是一夜未眠。昨夜他将她抱到房中，本想吩咐下人好生照顾她，却见她忽然蜷成一团瑟缩在床脚不住的发抖，以为她不舒服，刚想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她却猛的向后一缩说道，“别碰我……”

　　他伸出的手顿时僵在了空中，继而缓缓放了回去，只听见她声音沙哑地说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听到这话，萧瑀虽然很是担心，却只能默默挪动脚步，不时的回头看她，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眼眶通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耳畔隐隐传来她低声抽泣的声音，每一下都似银针扎在他身上，让他不禁心里一紧。

　　有好几次他都想冲过去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她，却都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因为他也很清楚，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一味地逃避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

　　他能做的，只是在这个悲伤的夜晚，用他的方式默默的陪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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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终于想通了？”

　　苏逸晨抬眼沉静地望向端正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坦然答道，“没错，我想通了，我愿意以婢女的身份陪同姐姐入宫。”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正视她这个所谓的父亲，即使人到中年，依然能够在眉宇之中看出他年轻时候的风姿。剑眉浓密，目光炯炯，高挺的鼻梁搭配着他挺拔的身形，想必年少时和楚临慕应该有几分神似。

　　只是此时他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得神情一松，倾雪果然出了一条妙计，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会妥协的如此之快。

　　“你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他垂眼睨了她一眼说道。

　　“从前是瑄儿不懂事，不懂得体会爹爹的良苦用心，此番跟随姐姐入宫，必当谨言慎行，力图能助姐姐一臂之力……”她知道眼前这个虚伪的小人最在乎什么，无非就是名利和脸面，现如今她都做了如此的保证，想必对方也不会再横加刁难。

　　她的判断果然没错，此话一出，楚厉廷神情立刻缓和了许多，悠悠说道，“知道就好，不论我从前待你如何，毕竟你还是我女儿，我自然是盼着你好的。”

　　苏逸晨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盼她好？

　　盼她好便不会硬逼着她做她不喜之事，盼她好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女儿沦为人婢。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声恳求说道，“爹爹，我既已遂了您的心意，安心入宫，想必锦言也知错了，不知可否免了她的处罚？”

　　楚厉廷刚要接话，便看到倾雪从帘帐后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平稳的走到父亲面前说道，“爹爹请用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而问向她说道，“倾雪，你觉得如何？”

　　倾雪恍若疑惑般反问道，“不知爹爹所说何事？”

　　苏逸晨斜眼瞟她，见她装的一副无辜的样子，不禁觉得可笑，想必她已在帐后偷听了许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她又何必假装呢？

　　“让瑄儿陪你入宫，不过是以随侍婢女的身份……”

　　“爹爹，万万不可……”倾雪忽然出言反对，不知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听见她接着说道，“女儿思虑许久，还是觉得不妥，妹妹心高气傲又不喜拘束，自然是受不得宫里繁缛的礼节。倾雪身为长女，虽是代妹选秀，却也要多替妹妹打算着，倘若她不愿如此，我自然不想强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夜女儿睡得极不安稳，想到妹妹的贴身婢女锦言受到的惩罚便觉得难以心安，故而今天一大早特来向爹爹求情，还请爹爹息怒，免了锦言的责罚。”

　　苏逸晨听到她这样说，不禁一愣，然而转念一想便琢磨出了所以然，随她入宫的主意本来就是她提的，怎么经她一说反倒像是成了父亲的命令，她这么迫切的想洗白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想了想，便沉吟一声淡然答道，“姐姐不必多虑，是妹妹从前不懂事，累得家里人为我烦心，从今往后瑄儿必定戒骄戒躁，专心侍候姐姐，姐姐能为锦言求情，妹妹自当是感激不尽……”

　　她说着，还对着倾雪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自己的诚心。

　　“老爷，想不到瑄儿经历了许多之后，竟也懂事了很多……”在一旁一直都未接话的许氏忽然欣慰的叹了一句，“就请老爷仁慈，饶了锦言吧，瑄儿和她虽名为主仆，却早已情同姐妹，瑄儿既已知错，再罚下去也是枉然……”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为她求情，那放了便是，区区一贱婢，又怎值得你们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楚厉廷不耐烦的把手一挥，便转而负手离开了厅堂。

　　倾雪见父亲已走，面带得意之色看了一眼苏逸晨，便也迈着四方步悠悠离开，只剩下她和母亲两个人沉默地伫立在原地，抬眼望去，一向软弱不语的母亲已是满脸煞白，只因为刚刚楚厉廷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一句话。

　　区区一贱婢，又怎值得你们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

　　原来在他眼里，丫鬟的地位竟是如此的低贱……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给她名分呢？

　　她是丫鬟出身，她的女儿就注定要成为别人的婢女吗……

　　苏逸晨看着许氏的模样，不由得心有不忍，刚想开口安慰，便见她捂着胸口难过的摆摆手，继而也在下人的搀扶下幽幽离开了。

　　苏逸晨只觉得心里烦闷的很，仿佛心中郁结了什么东西一般难受，她用力甩甩头，想要把杂乱的心绪丢开，然而却在走出厅门之时瞧见了萧瑀。

　　只见他手里拎着一坛子酒，在指尖随意的转了几圈，继而说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可是你父亲酒窖里的珍藏，要不要陪你喝几杯？”

　　***

　　“啪！”

　　苏逸晨将手里的酒杯拍到桌上，指着萧瑀迷离的说道，“我……我真就不明白了，我！一个现代女青年，到了古代，想要过些平静的生活它怎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都要针对我？你们怀疑我，算计我，嫌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萧瑀凝望着她说道，“你醉了。”

　　“我没醉！”她霍地起身说道，“来古代这么长时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就像眼前装了放大镜一样，把人性的丑恶看的一清二楚，我珍惜的人，我保护不了她们，甚至还让她们为我所累……”她说着竟径直坐到了石桌上，盯着萧瑀笑语，“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还没等萧瑀回应，她便自顾自地说道，“我不想进宫选秀，不想让我最好的年华都蹉跎在宫中……哈哈，我娘是正房夫人的丫鬟，所以我也必须当楚倾雪的婢女，跟她一起入宫选秀，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楚厉廷那个老头的逻辑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她说着，竟将桌上整坛酒都举了起来，顺着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你疯了！”萧瑀见状一把抢过酒坛，心疼的看着她迷蒙的眼眶，忽的想到了自己，便举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你说你无可奈何，我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你以为身为皇子会是多么无上的荣耀，可你不知深庭宫闱里的争斗，又是怎样的阴暗毒辣……你不想入宫，我又何尝想让你陷入那无穷无尽的尔虞我诈当中……”

　　“你性格率真善良，又好打抱不平，遇见不公之事非要辨个谁是谁非。然而这些却是在宫中生存的大忌，你若是入了宫，以后说话办事都务必要小心谨慎，切勿把话说的太满，以话说三分是为最佳……”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倘若你入了宫，我自会尽全力护你，确保你安然无恙，只要你……”他说着便下意识的看向她，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她闭着眼的时候，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往日里灵动的眼眸，此时更显得无助。

　　他迟疑了一下，继而想伸出手轻柔的抚下她的刘海儿，却唯恐惊扰了这样美好的画面，因此只能轻轻的放了回去，嘴角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这个画面，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回，从他幼时初见她那一刻，他便认定，这是他应当用心去守护的姑娘。

　　她记不记得他又如何，他记得，这就足够了……

　　他轻声将刚刚没说完的话缓缓吐出口，“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