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第二百一十四章 唯美食不可负 ...
-
罗伊娜不太清楚萨拉查想要去厨房做什么，她还以为对方打算直接上手演示。她在前方带路，穿过一道幽深潮湿的长廊后，来到了一条阴暗狭窄的通道里。这条仅有两人宽的过道并无窗户，照明全靠魔法火烛。暖色的火焰不断舞动，为周边带来勉勉强强的一份光亮。
萨拉查只是粗略望了一眼，便瞧见了不该出现于此地的产物，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吧。只见乱糟糟的垃圾随处堆放，东一堆西一摊，散发着明显腐败的味道。脚底下，石块缝隙中的黑色污迹醒目至极，与拉文克劳的浅灰基调形成鲜明对比，叫人见了便觉反胃。
萨拉查不由自主地掩住口鼻，然后果断施了一个除味咒。他对此已经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了，在斯莱特林堡地下区第一次瞧见才时叫震撼人心。只见他悄悄停下步子，对正在前方带路的罗伊娜说道：“拉文克劳阁下，你不觉得这里未免太脏了吗？”
“脏？”罗伊娜放慢脚步，转过头来，面露困惑，发出了令萨拉查倍感无语的提问，“这里很脏吗？”
难道还不够脏吗？听此一言，他一时真想抬头望天。
“这是那些仆人行动的地方，脏乱差点也是很正常的。”后方的芬巴尔慢慢赶上来，带着不屑的口气说道，“毕竟是低等的仆从，不能指望跟我们巫师一样高贵。”
这就是你们让如此之多发霉变质的玩意随地乱扔的理由？这不但脏乱，还十分危险，细菌病毒大量滋生，极有可能散播疾病。
但是拉文克劳显然是不明白这个科学道理的，而萨拉查也没法同他们解释清楚。
“这闻着可太糟糕透顶了。”他最后只能这般抱怨，“而且看起来也令人生厌。”
“没有办法。”芬巴尔凉凉地说，“这些下等人自然不具备跟我们巫师一样的良好习惯。”他对此深感理所当然。
“那可以去教育他们。”萨拉查可不敢苟同这种理由，在他看来这纯粹就是借口，“垃圾清理不仅仅是看上去是否美观的问题，也是一个严峻的卫生问题。垃圾若不及时清理干净，对大家的健康均没有好处。不知你们是否发现，往往越是脏乱差的地方，附近的人就越容易得病。”萨拉查只能使用这种迂回的法子苦心劝谏。
“更何况此处离厨房已经很近了。”他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你们难道想每天入口的食材跟这些发臭的玩意堆放一处吗？想象一下即将开始的晚餐，食物曾经离这些脏东西如此之近，你们还吃得下去？”
“你这话说得……”罗伊娜不以为意，“厨房不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么？”她只觉得萨拉查实在太过大惊小怪。
“什么？”萨拉查顿时一怔，随即便立刻联想起当初斯莱特林的厨房样貌，那可真是垃圾遍地，污水横飞，油渍和污垢共一色。最令人崩溃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就像现在的罗伊娜一样。
罗伊娜引领他转过一个弯，便来到了目的地厨房。这是一间平平无奇的中等房间，低低的天花板上飘着一团清冷的光源，散发着纯白的淡光，只可勉强照出整片空间的大概。有一只巨大的烟囱直通屋顶，灶台自然是中世纪普遍的模样。两只家养小精灵正在用漂浮咒将送达的食材快速放好，他们眼见主人来此拜访，顿时停下自身的举动，默默低下硕大的脑袋，毕恭毕敬地站立一旁。
萨拉查仅望了一眼全貌，顿时产生一种梦回当年的错觉。这个厨房里的食材胡乱堆积，部分蔬菜甚至同厨余垃圾堆放在一起，这两个胆怯的家养小精灵压根没有分门别类放置。地上流淌着动物的血水，石缝里的污迹一片漆黑，不时可见脏兮兮的油渍。
萨拉查本以为，拉文克劳的厨师是两位小精灵，应当比麻瓜仆人强太多，将如此厨房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也是轻而易举之事，魔法就是这么神奇。
然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这两个小家伙虽有打扫卫生的能力，却无半分打扫卫生的心，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就连这座城堡的主人，对此也是毫不在意。
十世纪的欧洲，就是这样一个“干净又卫生”的地方。
萨拉查见此，顿觉头疼不已，他幽幽地叹息，只得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已经算好的了，至少没有人在这片区域随地大小便。仔细回想他方才一路走来，虽说问题严重，但至少他没有见到任何排泄物，无论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罗伊娜注意到了萨拉查紧紧皱着的眉头，她略带不解地询问：“难道斯莱特林不是这样的？”
“是的，相比之下我们斯莱特林真的可以算是非常干净了。”前提是整改后，萨拉查立刻回道，“我认为做菜的第一步是首先要保证厨房的整洁。”
“这算什么？这就是你独有的烹饪秘方？”罗伊娜依旧十分困惑，但她来了兴趣。
“是的。如此肮脏是不行的，想要用我的法子做菜，必须先把卫生搞干净。”萨拉查着重强调。
“天下还有这种规矩？”芬巴尔也觉得很有意思，对他来说，如此看重厨房卫生的斯莱特林阁下真的有点过于矜持了……或者说是娇贵？
罗伊娜虽然不理解为何萨拉查一定要令厨房保持洁净，事实上拉文克劳家族建立这座城堡以来，厨房一直是这般模样，代代如此，不也始终毫无问题么？她认为萨拉查的坚持是毫无必要的。但她确实被艾薇丝的描述勾起了深重的好奇心，想特地见识一番被夸得赞口不绝的菜肴究竟是怎样味道。
既然如此，那配合一下斯莱特林先生也未尝不可，所以罗伊娜马上下达了指令：“希尔、卡多，把这地方连同外面的通道打扫干净！”
顺从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施展清洁魔法。
望着大块大块的污渍凭空消失，随意乱扔的厨余垃圾也消隐无踪，萨拉查紧绷的神情终于渐渐平和下来。不得不说，家养小精灵的生活魔法还是挺有水平的。
等所有一切处理完毕，整间厨房顿时焕然一新。萨拉查全方位扫视一遍，确认边边角角都清理干净了，顿时感觉好受多了。
罗伊娜目光注视萨拉查，视线中传来明显的期待，萨拉查走上前去，说道：“接下来我演示一遍，我是如何做菜的。”
罗伊娜饶有兴趣地在萨拉查附近看着，芬巴尔却是兴致缺缺，他对烹饪一无所知，也不想有所学习，在他看来，这种下等人干的事情，上等人是不该去了解的，更遑论研究了。但斯莱特林先生毕竟是一介外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萨拉查选取了鸭子作为他本次示范的主要食材。此前家养小精灵已经将其宰杀，并处理了一半了。萨拉查做好剩下一半，又将接下来所需的香料摆至案台上。
萨拉查其实挺想做一道炒菜的，奈何硬件条件不允许，所以他选择炖一锅鸭汤。
鸭肉先被切块扔进锅里，倒入冷水，又加入盐与少量调味料，先大火煮三分钟，随即捞出冲洗干净。
他在灶台边忙忙碌碌，身后的罗伊娜瞧见这一步骤，顿时挑起秀眉，因为对方在加入香料的同时也加入了盐。
罗伊娜顿觉很有意思，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烧菜的。
配料树伞菌正被温水浸泡着，萨拉查换了个小点的炖锅，他这是演示用的，可没打算烧成大锅饭。再度加入足够的清水后，又放了些许盐和其他香料，反正为时尚早，离夜幕降临还有充裕的时间，这汤就不紧不慢地小火慢炖着。
罗伊娜见萨拉查闲下来，便同他稍微聊了几句，主要是问一些烹饪方面的问题。目前萨拉查的方法能否烧出珍馐美味还不清楚，但这些崭新的工序倒真叫罗伊娜眼前一亮。
只余后方的芬巴尔，见家主自己都被一介外人勾起了对厨艺的兴趣，净问些只会掉身份的问题，僵硬地板着一张老脸，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息，转头望向别处，就当眼不见为净。
灶台不止一个，拉文克劳的这间厨房其实占地不小。过了大半个小时后，萨拉查猛然惊觉，连忙说道：“已经要准备晚餐了吧？”他指了指那两个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家养小精灵，“让他们动手好了，不会影响到我的。要是再不快点，大家晚餐就没得吃了。”
现在拉文克劳人员暴增，需要的食物量也一路飙升，而厨房仍是只有两位小精灵勤勤恳恳运作，虽然他们擅长家务魔法，但也该早些准备起来了。
“这倒也是。”罗伊娜笑着下达指令，内心开始默默思索：要不要建议大长老再制造两个新的家养小精灵过来？
罗伊娜微微侧过头，余光发觉芬巴尔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又慢慢转了回去。她一点也没有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导致大长老心情糟糕之元凶的自觉。
萨拉查又切碎了碗里的树伞菌，它们也叫天鹅菇。这是魔法界才有的食材，是一种下雨天随处可见的魔药材料，性平和，可食用，味鲜美。萨拉查处理好后，将其全部放入锅中，并控制好火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一股诱人香气从锅中弥漫开来，悄然扩散至整个房间。罗伊娜和芬巴尔都闻到了这股扑鼻而来的味道，顿时食指大动。就连两个忙里忙外的家养小精灵，也被这道显著的香气所吸引，不由放慢了工作的步伐。
“这闻起来可真不错。”罗伊娜美美地赞叹道，“我都想忍不住想现在开动了。”
片刻之后，萨拉查熄了火，开始装盘，浓郁的香味不断流露，那是纯正的鸭香混合着菌菇的鲜香，罗伊娜连忙取了一小碗，也不嫌烫，吹了几口便赶忙品味。芬巴尔虽然对烹饪这项技艺抱有成见，但他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因此自然紧随其后。
罗伊娜美滋滋地喝汤。本来她还对艾薇丝的说法抱有疑问，认为可能是夸张之语，没想到事实确实如此。她算是心服口服：“这是我吃过的有史以来最好的美味。斯莱特林阁下，不得不说，您的厨艺是无容置疑的。”
萨拉查对此面无表情，他自己也取了一碗，但入口也就那般，若不是这野生的树伞菌够妙够鲜，恐怕这道菜只能算味道平平，不好不坏吧。他对自己的厨艺水平几斤几两是有数的，更何况这里还有很多必要的调味料都没有。
芬巴尔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算是服气了。此时在回想过去，记忆中的每一餐都好像是再折磨自己的味蕾，真奇怪，当时怎么没这种感觉呢？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斯莱特林阁下，你真的打算将你的厨艺知识贡献出来吗？”罗伊娜吃完倒是觉得，倘若萨拉查决定藏私，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大大方方地贡献出来，这份气度才叫罗伊娜觉得稍有惊异。
“那是自然的。”萨拉查点点头，“我恐怕还要在贵堡住一段时日，我也不希望每天入口的饭菜不合我的胃口。”
“这倒也是。”罗伊娜微微一笑，但她认为不能叫萨拉查无偿分享知识，即使对方本有这个意愿。
于是萨拉查和罗伊娜达成了协议，罗伊娜代表拉文克劳送了斯莱特林几本魔法书籍，而萨拉查负责教导希尔、卡多这两位家养小精灵厨艺，直到它们学会新式烧菜法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唯美食不可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