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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宴群臣 咸宁见皇上 ...

  •   【雾沉沉】

      皇上于秋容圃大宴群臣,凡王侯、三品以上官员以及有女在宫为妃者,皆可携家眷前往。
      自皇帝掌权以来,如此大规模的皇室宴会,可算是头一遭。于是,各宫一早便开始装扮,唯恐不能艳压群芳。
      咸宁如今掌管凤印,原本宫中诸事都需要她亲自过问。好在檀儿与希言都极妥当,她便乐得清静,事无巨细一应交予她二人处置。自己简单梳洗一番,便去清凉殿寻冷秋。
      冷秋恹恹地伏在镜台前,身上依旧穿着贴身寝衣。
      咸宁卷帘而入,边摇头道:“可是没了规矩,你就准备这样赴宴不成?”
      冷秋见是咸宁,也不起身,只淡淡说道:“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最不喜欢这种场合。”
      咸宁笑道:“我便知道你是如此,这才来督促你的。若是寻常宴会,能推的我自然替你挡下,这次可是非比寻常。况且你不为旁的,就为着你父母,也该收拾得干净利落才是。”
      冷秋听她如此说,原本哀冷的神情变得更为凄清。
      咸宁看她如此,方知是有缘故的。却也不多问,只走至妆奁前为她挑选发饰。

      不多时,檀儿喜笑颜开地进来,开口便说:“快看看是谁来了!”
      冷秋与咸宁二人看去,只见獐儿扶了阴晚晴入内。
      咸宁忙起身奔向她二人,三人遂拥作一团。
      却说阴晚晴虽已三十有余,脸颊却依旧似少女般丰润。咸宁的凤目和柳叶眉虽与她极相像,却在母亲的娇俏之外,更多了几分父亲的英气。阴晚晴的美却是更为柔和,虽美得并不浓烈张扬,却能够沁人心脾。
      咸宁问道:“哥哥何在?”
      晚晴答:“外臣不得私入后宫,他正在未央宫陪皇上品茗呢!”
      咸宁点点头,又对獐儿作揖道:“在下见过高密侯二夫人。”
      獐儿遂向晚晴道:“夫人,小姐她又戏我。”
      晚晴却满脸慈爱地看着她们,笑道:“她说的原也没错。”
      冷秋收拾停当,也来外殿和晚晴、獐儿见过。
      獐儿道:“你姐姐如今临盆在即,不方便前来。特托我给你带了些补品,让你好好调养身子的。”
      冷秋淡淡地点头称谢。
      獐儿将檀儿拉到一边,说:“我从宫外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你且随我出去。”
      咸宁也陪晚晴出去闲逛不提。

      几人走后,展诗领着一衣着妖冶的妇人进来,冷秋冷眼望向她,并不作声。
      她却径直走向冷秋身边坐下,说道:“打你入宫,再没跟家里有过任何联系。这么多年,我算是白养了你一场。知道的,说是周大人的二女儿在宫为妃;不知道的,还以为没你这个人呢!我素来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你不跟我亲近,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罢了。倒可怜了你父亲,日日夜夜惦念着你。这不,几天前便让我上上下下打点,把我这些年积攒的好东西都带进宫来给你,生怕你受了什么委屈。”
      冷秋浅浅一笑,说道:“有劳二娘费心。”

      原来,来人正是荷衣的亲生母亲—苏小缨。小缨原为周家歌姬,不晓得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周老爷不顾众人的阻挠而执意娶了她作妾。
      苏小缨过门之后的第二年便生了龙凤胎,周大人喜上眉梢,为之名曰清轩和荷衣。彼时周夫人尚未有子嗣。一年后冷秋出世,周夫人愈加不得宠。
      小缨日渐跋扈,周夫人不堪其扰,一怒之下让出主母之位,去了位于京城三十里外的“虚静观”修行。周夫人这一走便是数十年,倒是苦了冷秋。
      苏小缨素来心性颇高,她并不满意周大人为荷衣订下的娃娃亲,也看不上有名无实的高密侯邓成。所以,她一心想让荷衣进宫去做娘娘,而让冷秋代替荷衣去与邓成完婚。
      自周大人拒绝后,冷秋的境遇愈加困苦,时常被苏小缨和周荷衣二人虐待欺凌。纵有周大人的宠爱和哥哥周清轩的庇护,却终究难逃寄人篱下之感。
      因着这种种缘故,冷秋方养成了现今这样的性子。

      却说咸宁原想带母亲至“一水亭”赏鱼,孰料迎面遇上了阴静志和邓朱。
      狭路相逢,好不尴尬,却又无可躲避。
      咸宁向邓朱笑道:“姑祖母,您也入宫来了?”
      晚晴亦道:“多日未见,姑姑一向可好?”
      邓朱虽已年过半百,声音却依旧有力,只见她怒目而视,对咸宁母女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先害了我的焉如,如今又来害我静儿!”
      咸宁仍旧含笑,眼神中却现出狠戾的意味,对曰:“姑祖母这话从何说起?今日皇上在此设宴,原是希望大家一片和乐。姑祖母在此制造事端,可是要本宫代皇上维持秩序不成?”

      几位随行侍卫见咸宁如此,便加紧朝这边走来。
      邓朱虽满心郁闷,却碍于咸宁此时的身份而不便发作,只得悻悻而去。
      走出许久,邓朱愤愤地对静志说道:“你看现今她母女二人是如何威风。静儿,你竟真的忍心让外祖母受这等凌辱吗?”
      静志眼底泛起了泪花,她握住邓朱的手,坚定地说道:“外祖母且放宽心,静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邓朱却一把将她推开,道:“我不愿再听你说这些。我要你对你母亲的亡灵发誓,一定不会放过她们母女二人!”
      静志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起誓道:“我阴静志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会放过阴晚晴和邓咸宁二人。有违此誓,天地齐殛!”
      邓朱满意地点了点头。
      假山石后的裴玉烟听得静志此言,笑意更浓。待二人离开后,方对墨蝶道:“有阴静志为我们在前方铺路,想必我们会走得更加顺畅。邓咸宁风光不久矣。”

      【菊蟹宴】

      酉时三刻,宴席方开。
      咸宁与静志坐在皇帝左右,各王公大臣分两侧依次排开。
      清河王坐在左侧首位,右侧首位却是一位咸宁不曾见过的乌衣公子。他年纪尚浅,却越过一应大臣而坐在离皇上最近的位子,想来是极受器重。
      他神情冷峻,案几旁放着的古剑和腰间所佩戴之物都昭示着他尚武无疑,可眉宇之间又隐隐透出一股饱读诗书的儒雅之气。
      皇上向咸宁低声道:“你不曾见过他,他是太师姬若遗。此前与阴大人一同出使西羌,不慎患了眼疾。故而我让他在家休养,不必上朝。今日他受几位大人之邀,不便推辞,便勉强入了宫来。”
      咸宁微笑颔首。
      昔日在家时经常听哥哥夸赞此人是如何的英武睿智,是皇上极倚赖的重臣,外政内交等大小事宜都能处理得滴水不漏。虽居闲职,却因其才干而一刻也不得闲。当日听来,未曾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年轻。
      皇上举杯相邀,众人皆一饮而尽。

      宴席过半,两位资颜姝丽的官家女子离席献舞,极尽窈窕。
      皇上对咸宁道:“这二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翟乡侯的女儿马瑶华和耿将军的女儿耿慕妤。”
      咸宁望向清河王,却见他只顾饮酒,白白地辜负了眼前的美色。
      她吩咐檀儿道:“将这壶菊花酒送去给清河王。就说皇上的意思,杜康虽好,也莫要辜负了眼前的美景才是。”
      檀儿领命前去,皇上嘴角泛起了笑意。
      清河王闻言,沉默不语。他将酒樽紧紧攥住,眼中尽是酸楚和苦涩。须臾,他站起身,径直向咸宁走去。

      咸宁见皇上的眼底腾升出了一股冷意,竟是她不曾见过的杀气。正不知所措之时,忽见姬若遗和寿王爷赶忙过来,从左右将他紧紧搀住。
      庆王动弹不得,姬若遗向皇上道:“庆王醉了,望皇上允许我跟寿王先行告退,送庆王回府休息。”
      皇上看向咸宁,咸宁心里虽替庆王担忧,却深知自己若开口求情,势必会把庆王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便装作云淡风轻,将头转向一边去。
      郑公公却小声说道:“皇上,既然庆王醉了,再呆在这里也有失体统。不如就让姬大人和寿王爷送他回府吧?”
      皇上与庆王四目相对,从他的眼中竟没有看到一丝示弱的意味。心中的怒意更甚,遂摆手道:“何必这样兴师动众。既然醉了,今日便留宿在宫中,不必回王府了。”
      在座之人听闻此言,皆为庆王捏了一把冷汗。
      众人皆知,当今天子是从庆王手中夺得的太子之位,只道他二人心有嫌隙。如今见此情形,一时都有些慌神。
      姬大人和寿王爷领命前去,郑公公方宣布宴席继续。

      晴柔今日打扮得极其精致,又自告奋勇地清唱了她自制的《秋容曲》。她的声音带有吴地女子所特有的婉转柔媚,甚是清丽醉人。一曲终了,群芳失色。晴柔则在一片夸耀声中谦和还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的一鸣惊人。
      宴席已毕,众人跪谢而去。马瑶华和耿慕妤二人则奉旨留在了宫中。

      檀儿神色慌张地进来,向咸宁摇了摇头。
      咸宁遂对希言道:“你且带二位小姐前去好生安置,切不可有任何差池。”
      三人去后,檀儿方回禀道:“皇上留宿在秋容圃了,让小姐早些就寝,不必等他。”
      咸宁叹口气道:“罢了,你今日也乏了,今晚就不必值夜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咸宁不禁悲从中来。
      母亲和獐儿宴席之后便各自回府去了,自己却仍然留在这凄寂哀冷的深宫之中。她依然记不起也不愿意去深究自己与庆王究竟有何过往,却也能够从皇上和庆王数次敌对的目光中略见端倪。
      她不愿意皇上与庆王之间因她而产生不必要的争执,本欲向皇上解释清楚,岂料他却不肯给她机会。
      假使第一次是裴玉烟设计,这次却是他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别人的温柔乡中。如若这便是宫中生活的常态,却是与她一直以来的憧憬背道而驰。
      明日,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去面对周遭的一切?
      天色渐亮时,她才在泪眼朦胧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未央宫。
      庆王不知跪了多久,只知双膝已渐渐失去了感觉。
      皇上精神似比昨日好了许多,他笑道:“邓贵人屡次向朕谏言,要朕务必为你安排一桩婚事。还亲自为你挑选了两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你怎好拒绝啊?”
      庆王许是昨夜饮酒过多的缘故,声音略有些沙哑,他低声说道:“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并不想娶亲。”
      皇上佯装不解,问道:“皇兄早过了娶亲的年纪,何故迟迟不娶啊?”
      庆王道:“臣只愿将毕生精力奉献给朝廷,为皇上奔走效力,并不想娶妻生子。”
      皇上摇头道:“这是托辞,怕是你心里另有他人的缘故罢。”见庆王缄默不语,他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急着决定。只是在你犹豫不决的日子里,五弟和六弟怕要留在宫中多陪我几日了。”
      他毋庸置疑的语气,不禁让庆王心里泛起阵阵寒意。庆王抬头望向他,忽想起自己幼时也曾如他一般高高在上,惯常性地对众人不屑一顾。如今,角色反转,端坐在龙榻上的刘肇一夕之间便可让自己和众兄弟身首异处。
      这错位的人生和既定的命数,真真是让人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终于,他低下头去,谦恭地说:“臣领旨,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咸宁奉命带马、耿二人前来,庆王不愿看向咸宁,便随意指了一位,说:“就是她吧。”马瑶华则在一路哭哭啼啼中被送回家去。

      转眼到了大婚之日,皇上亲自为庆王主持婚礼。百姓齐声称赞皇帝仁义,兄恭弟友,当为万世之楷模。
      夜间,耿慕妤却始终没有等到夫君来揭盖头的那一刻。
      下人们寻了一夜,却说王爷不在府中。
      第二日清晨,他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对孪生美人儿。
      他对她笑道:“昨儿个开心,顺手向皇兄讨了她们来,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她忍了又忍,终于勉强笑道:“怎么会,两位妹妹姿色过人,妾身替王爷开心还来不及。”
      他遂将两位美人交给她安置,自顾出府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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