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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恋 接近出站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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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鼾声如雷,上床锉牙似锯,反倒有助于平息懊恼,纠结是否立即回复,深更半夜的,不忍心吵醒,要是不回,又罪加一等,谁来证明自己的体恤,她真取消接站,等于白回来,即使重新来过,结局仍是个X,犹豫再三,终于找到发送理由,睡了听不见,没睡则更好。
打开翻盖,按道:“酒精不是理由,睡觉不是本意,喃,向你致歉,别爱搭不理,好吗?祈祷明天10点能在车站见到你,拜托!”
不怪人家说强词夺理,说她“爱搭不理”就属于,不过没办法,如果怪罪,就有了说话机会,越平淡,女人越容易遗忘,死缠不烂打,攻心之上策,不得已而为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鼾声从激昂到急促,接着平缓到奄奄一息,像在抽泣。
又过一会儿,锉牙声终于在翻身中暂停,想最好已把牙锉掉。
他发现男人的毛病确实多,醒时用气味污染空气,睡着不忘制造噪音,幸亏神经不衰弱,否则只能到车厢结合部去吹冷风,女人就文明多了,睡着了还能继续照顾好孩子,她睡着是什么样的,除了说梦话,打鼾和锉牙应该与她无关。
确认收不到回复,闭眼入睡,脑海却透亮一片,先前睡意不知去向,暗呼一声悲惨,睁眼就能到的旅行,变成望不到尽头的摇晃。
当鼾声恢复激昂,锉牙声也死灰复燃,合奏起毛骨悚然的灵魂哀乐。
在煎熬中胡思乱想,接站是她主动提出,难得,说明给她留下一些好印象,接着想她是怎样一个人,简单、直接,生气时不理人,高兴时怎么都行,表情与内心完全一致,不能妄加猜测和附加含义,包括接站,就是单纯行为,跟之后的发展几乎没关系,提醒自己要珍惜,再不能无缘无故惹她生气……
黎明入睡的最大好处是,缩短了难捱的最后一段距离,卓燃醒来见很多人连行李已收拾好,终点站就在前方不远处。
赶紧翻身抓起手机,有未读短信,不禁又惊又喜:“爱搭不理的是你,我心情不好,不接你了。”7:52分接收,再看时间9:27分,30多分钟后将进站,抓紧时间争取。
“从昨天到此刻,都是我的错,为了纠正错误,麻烦你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好吗?要是对我的道歉不满意,我发誓,你的嘴没撅起,我已经永远消逝。”盼望她能再回复。
趁空收拾床铺,蹦到地面去洗漱,刚挤上牙膏,铃声响:“这会就道歉,然后我再决定。”
第一反应是她没去上早班,否则不可能来接站,立时信心大增,几下刷好牙,再打湿毛巾。
边擦脸边回复:“原本计划今晚才回来,因为想你,不顾一切的往前赶,结果没跟你事先约好,都是我的不对,爱是尊重,不应该成为借口,下不为例,好吗?”
“爱爱爱,你爱我吗?从哪来的?”
“爱你,死去活来的,前世注定,今生只是相遇晚了,毕竟不太晚。”他顾不上措辞。
“那你还冷落我?”
“是我不对,加倍奉还,来接我吧,好不好?”有生以来第一次求人。
“嘻嘻,我已经在车站了。”
啊!一阵狂喜,心说她居然也卖关子,卖关子怎么了,这样的关子卖得才有意义,惊喜才是浪漫的真谛。
“谢谢谢谢谢谢……”没有比语无伦次更好的表达。
“呵呵,是不是在烧香磕头?”
“在问窗外苍天,怎么突然就开眼了。”心里石头落地,手上功夫渐复。
“它怎么说?”
“它说自己被一颗女人心所感动,善良、纯洁、多情,还说整个西北仅剩这一颗,得用更多雪花来擦拭,嘱咐我用尽情燃烧来温暖……”
“哈哈,就爱听你瞎吹!”
……
他第一个下车,拖着行李箱超越前面的人流,接近出站口,四下张望,不见微笑的高原红,却见站外大雪飘飞,挤出后再寻找,仍不见她的影子,心说燕子千万别变成鸽子!
拨手机:“喂……在哪……车里?绿色的士……都是绿色的。”终于发现第三辆的士旁一位白衣女人正挥手,“看见了。”感激她想得周到。
边跑边喊:“快进去,太冷。”
她迎上几步,站原地笑,身后长发起舞,在纯白衬托下,红唇和高原红愈加分明,他顿时发痴,扔下箱子欲上前拥抱。
“停,怎么瘦了?”她靠近。
“能不瘦嘛,先上车。”他返身拎起箱子,心说连续三晚没睡好,换谁都得瘦。
“你坐后面,我坐前面。”她返身打开后门,望着对面树梢偷笑。
“你坐后面,我能报销。”他把行李推到里面。
“那行。”她刚钻进车里,见他跟着挤进,“你真是的!”
他告诉司机地址,跟她耳语:“多浪费,我俩是情侣。”
她一把推开他,“总是自说自话。”
“没冻着吧?等了这么久。”他拿起她热乎乎的手,“得好好搓搓。”
她摔开:“我自己焐。”立即又被他握住,她撅嘴扭头向窗外,任他装模作样。
“手都冻紫了。”他终于没敢把手贴脸上。
“是你的心冻紫了,马上就变黑。”她突然紧紧攥住他的手,身子一阵发僵。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你。”他继续耳语,适当的肉麻是情感胶黏剂,也是女人的情愫催化剂。
“你……”她的脸扭得更厉害,心想哪有这样不管不顾的。
他一阵心慌意乱,不敢再看她的侧面轮廓,盯着紧张摆动的雨刮器,思绪钻入漫天飞雪中。
她晃动手:“怎么不说了?”
他咬右手大拇指:“有些伤感。”
“我又没惹你。”她不解。
“几天前还不认识,今天你就冒着大雪来接我,怕自己做不好,怕惹你伤心。”
“觉得不该认识我呗?”
“不是,是你对我太好了!”
“又没做什么。”她侧身面对。
他搂住她的肩,耳语时故意吹些热气:“我不笨,知道你换班接我,很不容易,只想好好疼你。”
她摸一下耳朵:“你不但不笨,还一点都不安分。”
“那我离你远点?”他松开她,佯装往右移动。
“远点就远点。”她主动拉住他的手,脸又扭向窗外。
“要不再近点,直到零距离……”他突然觉得不对,她似乎在哭,心立即被什么东西扯一下,慢慢靠近,轻轻依偎,“都怪我!”
她依靠更紧,猛地抱住他的头,急促的耳语:“不求别的,只求你认真一点。”
他恨不得立即给自己一耳光,为拙劣且虚伪的表现,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恶心……
“这就是你心中的半明半暗?”燕喃见他关门,匆忙扫描屋里,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在椅子和床上,房间不大,却很温暖。
“觉得接近,与你的想象接近吗?”放好箱子,他把双手放她腰上。
“还行吧。”她拿掉他的右手。
“外套脱了,太热。”拉她到桌旁,“喝茶还是咖啡?”接过外套挂架上,见她穿一件浅粉紧身毛衣,身材匀称,胸脯丰满。
“啥都不想喝,有点紧张!”她坐下,双臂交叉抱住双肩。
“那我离远点,坐你对面。”他坐床上,弯腰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
“还是紧张!”她把腿绞一起。
“那我到隔壁去,卫生间。”他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妄动。
“干嘛?”她探过身子。
“当然是小便。”他哈哈一笑,起身站她跟前,“一起去?”
她一阵乱踢乱打:“又不认真了。”
“很认真,那你坐会,顺小便烧壶水。”他进卫生间,关上门,先把淋浴打开,尿完试水温,很烫,找到浴缸水塞塞好,重新调试水温,出去见她趴窗台上朝外望。
“哎,还真像你说的,进来就犯困。”她转过身。
他拿起电水壶:“要真困,就睡一会儿。”
“你在,怎么睡得着?”她不停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