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公主》谚秋

10、第十章 圣上有请 雪玉与爹

　　雪玉与爹爹回到家中，看到雪峰正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他们，雪峰看到爹爹与妹妹回来，赶紧上前，急切的问道：“妹妹没事吧？”雪玉看见哥哥的样子，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我是去见皇上，又不是去见阎王，能有什么事？哥哥，皇上其实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可怕……”不等她说完，雪峰一把抓住她肩膀紧张地问道：“你在殿上都说了什么？皇上对你说了什么？”“唉哟，你弄疼我了，皇上能说什么？就说我和陈娇儿都是大明朝女子的典范，我嘛……”她看了爹爹一眼，怯生生地说：“我的话好像多了点，有些失礼，不过还好，皇上并没有怪罪我！就是那个陈太师凶巴巴的让人讨厌！”听她说完，雪峰无力的垂下双肩，求助似的看着爹爹，荣锦仁此时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他说：“先让她回去休息吧。”
　　一直到天黑，荣锦仁都一个人关在书房，掌灯时分，雪峰敲门进来，他坐在父亲对面，也是一言不发。看着这两天明显憔悴了的儿子，荣锦仁不免有些心疼，他缓缓的说道：“今天，皇上对雪儿的表现是十分满意的，我们只能等待圣旨了……”“妹妹知道吗？”“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等圣旨下来再说吧。”“爹爹真的忍心把妹妹嫁到那蛮夷之地吗？”“不忍心又有何法？”“我带妹妹逃走吧！”雪峰激动地说。“胡闹！”荣锦仁大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逃到哪儿去？再说，即便是亲兄妹，毕竟还有男女之别，怎么可能想到两个人逃走呢！”“可我们不是亲兄妹！”“什么？”荣锦仁战栗一下，紧紧盯着儿子。“我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从小就知道。”荣雪峰痛苦的说道。荣锦仁愣在那里，哑口无言。“爹爹，我一直爱着妹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爱，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您知道吗？在我心里，一直把她当成我未来的妻子……”“住口！”荣锦仁喝道。“从小我就把玉儿当成亲生女儿养大，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血缘算得了什么？亲情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我爱她，我想娶她！”“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她吗？如果陈太师知道了她的身份，她还能活吗？”“这……”荣雪峰无言以对。
　　当晚，雪峰一个人在房间喝酒，雪玉敲门进来，从后面偷偷的蒙住哥哥的眼睛，调皮地问道：“猜猜我是谁？”雪峰抓住她的双手，让她坐下来，雪玉看着哥哥憔悴的面容，担心地问道：“哥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找我玩，却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雪峰直直的看着雪玉，两行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雪玉赶紧拿帕子帮他擦去眼泪，可擦完一滴又掉下一行，雪玉慌了，她拉起哥哥的手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雪峰失神地盯着雪玉，还是一言不发。最后，他搂住妹妹痛哭起来，雪玉觉得莫名奇妙，安慰哥哥说：“发生什么事了，能跟我说吗？”雪峰鸣咽着对雪玉说：“玉儿，你记住，抓住一个人是爱她，放开一个人也是爱她。”雪玉听了大为不解，她扳起哥哥的头，关切地问道：“你爱谁？是文姐姐吗？她伤你心了？明天我去找她帮你说说好吗？”雪峰无语，复又搂着妹妹哭了起来。
　　一连几天，皇上并未下旨，朝堂之上也未再提和亲之事，这样陈太师与荣锦仁都颇感不安，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那天送礼部右侍郎李禀堂大人上路时，荣锦仁曾特意嘱托李大人帮他好好了解一下布和的为人，李大人自是满口应允。荣锦仁只等皇上下旨，好帮女儿准备大婚之事。再说陈太师，那日在朝堂之上就感到自己的女儿已无指望，此次和亲定是荣雪玉了。可一连几天皇上并未下旨，老家伙也不免狐疑起来，整日揣摩皇上的用意，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日，荣锦仁下朝回府，刚换好衣服，家人禀报陈公公求见，荣锦仁听罢心里一惊，这陈公公是皇上的贴身太监，甚得皇上的宠爱，他今天来有什么事呢？他赶紧出来接见，陈公公与他寒暄了几句后直奔主题：“皇上今晚想请荣小姐参加宫中晚宴，请荣大人速为小姐准备，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来接。”荣锦仁十分不解地看着陈公公，陈公公只一笑说道：“这是圣上的旨意，请荣大人速速准备吧，杂家告辞。”
　　掌灯十分，陈公公带人抬着一乘大轿接雪玉入宫。雪玉来到宫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盛大宴席，而是于后花园的一处凉亭内摆一张桌子，皇上正端坐于此，笑盈盈的看着她。
　　皇上今日只穿了一身明黄色的简服，虽不像当时在朝堂之上的富丽堂皇、八面威风，但因从小就接受皇家礼仪的严格训练，举手投足自是不同凡响。雪玉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跪拜，皇上起身相掺道：“今日只是普通小宴，雪玉姑娘可不必拘礼。”雪玉如在云里雾里，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给她斟了一杯茶说道：“那日在朝堂之上，雪玉姑娘给朕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今日难得闲暇，故请姑娘一叙，姑娘大可不必紧张。”雪玉略放松了一下，抬眼看向皇上，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他，皇上大约三十多岁，只见他印堂开阔，面容饱满，脂如冠玉，目若朗星，雪玉不禁在心里暗想：果然是一副帝王相。此时皇上也正细细打量着雪玉，雪玉今日略施了些脂粉，桃腮粉面，眉如新月，目似清泉，与那日在朝堂之上相比别有一番不同的韵味。雪玉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马上转移了眼神，皇上也赶紧以话岔开，他让雪玉坐下，给雪玉斟了一杯茶，说道：“那日雪玉姑娘谈古论今，见识不凡，朕十分欣赏。我一向鼓励女子也应多读些书，多懂些道理，方不枉此生，所以能认识雪玉姑娘，甚为开怀。”雪玉急忙起身说道：“皇上过奖了，小女子万万当不起。”皇上示意她坐下，笑道：“我刚夸你与世间女子不同，你就要落入俗套给朕看吗？”雪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复又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禁赞道：“好香的西湖龙井！”“哦？你还懂茶？”皇上颇为惊讶地问道。雪玉笑笑，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说道：“龙井茶向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的说法，陛下的正是明前茶，尤以一芽一叶者为极品。您看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茶味新鲜爽口，饮后则使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真真的是上品。恐怕只有在皇宫大内才能饮到如此好茶呢。”皇上笑道：“雪玉姑娘果然是博学多才，小小的龙井居然被你说得出神入化。”雪玉接着说：“我说的并不算好，大文毫苏东坡写下的‘白云峰下两旗新，腻绿长鲜谷雨春’才叫绝呢！元代茶人虞伯生在《游龙井》中也写过“徘徊龙井上，云气起晴画。澄公爱客至，取水挹幽窦。坐我檐莆中，余香不闻嗅，但见飘中清，翠影落碧岫。烹煮黄金芽，不取谷雨后。同来二、三子，三咽不忍漱。’他们才是真正的懂茶人呢。”“‘同来二三子，三咽不忍漱’把个惜茶爱茶之情写得淋漓尽致，我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好句呢！”皇上略感惭愧地说道。雪玉笑笑说：“陛下每日忙于国家大事，哪有这种闲情雅致呢。”

作者有话说

　　敬请期待第十一章 皇上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