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残落（尾声）—— 山腰上，开 ...
-
这日令白昊冉喜出望外，柳非邪醒过来了。
“凌北辰，你还记得我吗？”白昊冉欣喜之余还是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非邪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用死气沉沉的眼神望着青石洞顶。
“凌北辰？”白昊冉轻轻地拍了拍柳非邪的肩。
……柳姑娘的内脏皆损，血气逆行导致鼻耳充血，即使醒过来可能也会失聪……
忽然，白昊冉的脑海回想起沐郎药师的这句话。
“凌北辰？”白昊冉不死心，又唤了一声。
凌北辰看向白昊冉，轻轻地吐字，“小鬼……”
“不是说过，不准再唤我小鬼了吗？！”白昊冉很高兴柳非邪还认得他。
柳非邪不语。
“你知道那以后，你睡了多久了吗？”
柳非邪看着他，仍是不语。
“已经五年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柳非邪问道。
“难道你真的？”听不见了？
白昊冉抓住柳非邪的手。
柳非邪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听不见了，是吗？”
柳非邪异样的冷静，令白昊冉百感交集。
“为什么会这样？！”白昊冉用拳头锤向石板床。
“这样就足够了。”虽然听不见，但是柳非邪明白白昊冉担心她。
渐渐地，柳非邪的伤势开始复原，也可以下床走动。
而白昊冉除了为柳非邪买药之外，几乎已经不再到江湖上走动了。
见柳非邪已经恢复元气，便欲将可抑制镜花水月反噬的方法，以及完善的心法口诀教于柳非邪。由于柳非邪听不见，他只得写于纸上。
柳非邪看后自然了解白昊冉的意思。
不多日，柳非邪已经可以耍剑弄招。
“很久没有和你切磋了。”柳非邪主动找上白昊冉。
“你别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宰割的小鬼。”白昊冉看着柳非邪拔出腰间乌巳。
山腰上，铁器破空之声回响在山谷之间。
白昊冉感觉自己许久未耍剑耍得如此痛快了。
“凌北辰，你的剑术依然如此精进。”白昊冉不得不佩服柳非邪的天才。
柳非邪不答，继续舞着剑招。
天羽降魔剑、神门连环掌、天罡无双拳、落英破玉指、太极伏魔刀、玄天无痕手、逍遥穿云步，都融合入她的剑术之内。
“这才是乾坤两仪八式的最高境界。”柳非邪在出招的间隙开口道。
精湛的技艺加上乌巳的威力，柳非邪依然还是当年那个叱诧武林的高手。
白昊冉一边抵挡，一边欣赏着柳非邪绝妙的剑法。
“这是我的最后一招，也是我答应你的。”柳非邪的路数忽然转变，令白昊冉防不胜防，被柳非邪的剑气打出数丈之远。
下一刻，只见柳非邪手中的乌巳断碎一地，柳非邪自己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凌北辰！”虽然被打出数丈，但丝毫未伤的白昊冉见此情形，冲到柳非邪面前。
“咳咳！”大口的鲜血从柳非邪的口中涌出。
“凌北辰！为什么会这样？！”白昊冉扶起柳非邪。
“……我……答应你的事……总算……完成了……”柳非邪面如死灰。
“什么！”白昊冉惊觉不对，一把抓起柳非邪的手，探脉。
“……没用的……咳咳……”柳非邪又猛咳了两下。“这是……我答应你的……”
“为什么要自断筋脉！”白昊冉愤怒道。白昊冉发现柳非邪竟然已经筋脉尽断。
柳非邪在向白昊冉发出的那一击之中，使出了全部的内力，在伤到白昊冉之前收力，这反冲力震断了她的奇经八脉，也震毁了乌巳宝剑。
“咳咳……”柳非邪又猛咳了几下。“我不想……弄脏你的手……”
[你好像忘了，我的双手注定还是要沾上血的！而且还是你的血！]
白昊冉记得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难道你就是从那时候起，就打算如此……
“我说过，必须是我亲手杀你！”白昊冉抓住柳非邪的手。“凌北辰你到最后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这是对我最好的安排了吗？”
“我的生命……本身就是……笑话一场……”
“凌北辰！我不准你死！”
白昊冉扶起柳非邪，运功将自己的真气输入柳非邪体内。可是，打入柳非邪体内的真气无法凝聚运行，仿佛如同柳非邪的生命一般散去。
“凌北辰！我不准你死！”白昊冉不死心，他不相信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没用的……”柳非邪面如死灰，缓缓开口道。
“不管！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白昊冉依然不放弃，满头大汗的继续输真气给柳非邪。
“这不是……你……希望的嘛……”死在你手里，是我的宿命。
“你闭嘴！”白昊冉见怎样输真气都没有用，愤怒地低吼。
“……”柳非邪好笑地无法理解白昊冉这般行为的意义。“难道你……真的一定要……亲手杀了我……才解恨嘛……”
白昊冉实在受不了柳非邪的一厢情愿，收掌一把将柳非邪搂紧，死死地抱在怀里。
“这样……你……也算是……大仇得报了……”柳非邪的血色开始散去。“……为何还……那么执着呢……”
“凌北辰！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吗？”白昊冉抓紧柳非邪的双臂，仿佛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柳非邪欲安心地闭上眼睛。
“不准闭上眼睛，看着我！”白昊冉捧住柳非邪的脸颊。
“你从来没有重视过我的感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又知道我要什么吗？！”
柳非邪疲惫地看着激动的白昊冉，却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认为我恨你是吗？那你又知道我的恨里还夹杂着怎样的情感？！”
“你说过你恨这个世间，因为它给你的只有痛苦。但在我看来，你的恨是仁慈的。因为你依然愤怒地爱着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爱凌天傲，因为他曾经是你的一切。你爱凌天狼，因为你要代替凌天傲爱他。你爱梅子夜，因为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爱雷默，因为他是你的救赎，是你今生最挚爱的人。但是，我呢？你有没有爱过我呢？哪怕只是对众生的怜悯之爱……”
但在你眼中，我究竟算什么……
该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你却什么也听不到呢？
白昊冉狠狠地吻上了柳非邪惨白的唇。
柳非邪震惊地看着白昊冉；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看见她惊恐万分、任性又孩子气的小鬼……
“……小……鬼……”
“住口！我已经二十五了！已经可以……”一辈子照顾你！
“为什么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个小鬼！”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撒谎保护你，又是为了什么千辛万苦求药救你？！
“……”柳非邪吃力地看着他。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白昊冉苦痛地捧着柳非邪已无血色的脸庞。
“……如果有来生……”柳非邪的声音轻若蚊吟，听不清楚。
白昊冉将额头抵住柳非邪的额头，试图听清楚柳非邪无力的低吟；然而白昊冉的表情却突然痛苦万分。
“为什么到最后一刻，你还是这样……”白昊冉的嘴唇颤抖不已。
一滴眼泪从白昊冉的眼中夺眶而出，滴落在了柳非邪苍白的唇上。
白昊冉俯身，将唇轻轻附上亲吻着自己的泪水……
人们都说，泪水是火热的，但为何此刻我感觉到的却是彻骨的冰冷？！
柳非邪看着他，表情复杂。
白昊冉死命地盯着柳非邪的脸孔，仿佛要将她刻入灵魂一般。
“可以为了我微笑吗？”白昊冉抚摸着柳非邪已经苍白豪无血色的脸颊。
柳非邪开始呼气困难。
白昊冉揪心地盯着柳非邪，“就像那时候一样。”
白昊冉知道此刻的柳非邪什么也听不见，但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说出他长久以来一直无法开口的话语。
柳非邪的意识慢慢模糊。
“就算心里想的是雷默，我也想看见你可以对着我绽放笑容。”白昊冉曾经如此羡慕雷默，可以得到那绝世的笑颜。
渐渐地，他已经感受不到柳非邪的鼻息……
山腰上，开满了白色的梅花，花瓣纷纷残落。
白昊冉擁着柳非邪冰冷的身体，任由雪白花瓣散落在自己身上。
[柳非邪！]
[我现在叫凌北辰。当哪一天，你认为你有能力杀我的时候，再那样唤我……]
“我还没有唤你‘柳非邪’，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呢？”白昊冉抚摸着柳非邪毫无血色、一如往常般的冰冷脸庞，禁不住泪流满面。
明明就已经入春了，为何心却是像寒冬一般，如此冰冷……
[如果有来生……
希望你不会再遇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残落（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