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真相—— “我怎么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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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非邪做梦也没有想到，那黑纱下面的脸孔，竟然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
“柳儿……”
柳非邪已经震惊到无法言语。
“为什么会是你？！”在一旁观战的白昊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梅子夜！”
此黑衣人正是柳非邪如今仅存的唯一的亲人，她的表哥，梅子夜。
“为什么你会成为慕容老贼的帮凶，来伤害凌北辰？”白昊冉见柳非邪受到的打击不小。“他可是你们柳梅家的灭门仇人！”
“柳儿……”梅子夜没有理睬白昊冉的斥责，他更担心柳非邪此刻的状况。他知道柳非邪由于内伤非常严重，已经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或者是动肝火了。
柳非邪觉得体内原本乱窜的真气突然风平浪静了，她拭去嘴角的血迹，“原来是你……”
出奇的冷静，使得白昊冉和梅子夜都不知所措。
“柳儿……？”
“凌北辰？”
“之前你三番两次地救我，如今我终于知道原因了。”柳非邪冷冷地开口。她一直很纳闷这黑衣人数次救我，而且动起手来处处手下留情。如今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现在，你又为何要阻挠我？”柳非邪用冷冽的眼神射向他。
“柳儿，我……”梅子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子夜，你就把跟我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她。”慕容胜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梅子夜看了看慕容胜，又转向柳非邪。
“你就将真相告诉你表妹吧。”慕容胜说得很得意，还特意将‘表妹’两字加重了语气。
“……”梅子夜沉默在那里。
“既然这样就让我来说。”慕容胜兴风作浪起来，“你可知道当年梅月影为何会离开柳梅家？”
“梅月影？”白昊冉不明白慕容胜要说什么。
“当年梅放娶了紫瞳后生的第一个孩子，梅月影，也就是你表哥梅子夜的父亲。”
“凌北辰的舅舅？”
“对，就是你大名鼎鼎的柳非邪的舅舅。……因为他天生残疾。”
“残疾？”白昊冉对此的确略有耳闻。
“梅月影他天生失聪。”
“失聪？”凌北辰的舅舅竟然是个聋子……
“对！因此他在妹妹梅踏雪出生后没多久，就被赶出了柳梅家。”
“为什么会这样？”柳非邪不明白。
“因为一个残疾会玷污他们柳梅家的声望。梅放平时还作出一个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德性！”
“不会的。”柳非邪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被赶出柳梅家的梅月影饱受艰辛，在中原再无立足之地，只得流落西域，最后还客死异乡。”慕容胜欣赏这此刻柳非邪的表情。“子夜这次回来，向我自动请缨，就是要替他死去的父母报仇！”
“梅子夜你！”白昊冉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直对柳非邪呵护备至的男人，接近他们原来只是为了报仇。
“从一开始接近我，到后来救我、替我疗伤、博取我的信任，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吗？”柳非邪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梅子夜无言以对，只是凝视着柳非邪。
“我懂了，救我那么多次，只是为了现在亲手杀我，是嘛。”又多了一个要亲手杀她的人。
慕容胜则是非常得意，他最后的杀手锏起到了超出他预期的效果。
“你要杀我，可以。”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话，你有理由杀我。“但得等我手刃仇人！”
柳非邪话音未落，已经倾身攻向慕容胜，而慕容胜也拔剑攻击她。
两人未对上几个回合，梅子夜突然横插当中，“你说过，把她交给我的！”梅子夜向慕容胜吼道。
“好吧。”慕容胜只好停手，“看你们兄妹两个自相残杀，也挺有趣的。”
梅子夜瞪向慕容胜，然后专心应付柳非邪。
“还有一件好事忘了告诉你！梅踏雪根本就不是梅放和紫瞳亲生的，她是被捡回来的！”慕容胜继续说道。
“什么！”
“这样你也要替他们报仇吗？”
“……”柳非邪努力地消化着慕容胜这句突如其来的话。
“怎么？不动手了？！”
“即使是这样，你杀了我爹娘依然是事实！”无论柳梅庄和她有没有关系，她依然是爹娘的亲生骨肉。
说完她便举剑攻向梅子夜。
“紫瞳，你看！”慕容胜对着一幅棺柩狂笑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我要你的子子孙孙永世不得安宁！”
“子夜，我知道你恨我。”柳非邪边出招，边说道，“但是你不能助纣为虐，帮家族仇人……”
“家族仇人？”慕容胜笑道，“你们柳梅家有把子夜和他爹梅月影当作是家人吗？”
“不要再说了。”梅子夜终于受不了慕容胜这再三调拨。
柳非邪体内的血气开始翻涌，胸口绞痛难耐。忽然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梅子夜见柳非邪的反噬发作，上前向扶住她，“柳儿！”
“别碰她！”白昊冉冲上前来挡住了梅子夜。“凌北辰！他交给我，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白昊冉拔出长剑，愤恨地死盯着梅子夜。
“柳儿，不可以！”梅子夜阻止柳非邪。
柳非邪起身，提剑冲向慕容胜。
“不要！”梅子夜欲上前阻止，却被白昊冉挡住了去路。
“梅子夜，你的对手是我！”白昊冉将满腔的愤怒倾注于剑气之上，向梅子夜攻去。
深得柳非邪真传的白昊冉果然不可小觑，招招犀利，狠劲十足。
“如今就我们两个。”柳非邪对着慕容胜。
“是该作个了断了。”慕容胜看着这张酷似紫瞳的脸孔。
两人开始恶斗起来。
……逍遥穿云步，对，逍遥穿云步……
……神门连环掌，对，神门连环掌……
……天罡无双拳，对，天罡无双拳……
……落英破玉指，对，落英破玉指……
……太极伏魔刀，对，太极伏魔刀……
……玄天无痕手，对，玄天无痕手……
……天羽降魔剑，对，天羽降魔剑……
乾坤两仪八式的其中七式，他们都斗得不相上下。
最后终于到了拼内劲的时候，与柳非邪已经走火入魔的镜花水月相比，慕容胜纯正的镜花水月内功自然是略胜一筹。
渐渐地，柳非邪就处于下风，内伤的加剧使得她无法再应付慕容胜的紧迫攻击。
慕容胜见自己已占上风，便御剑刺来，眼看就要刺入柳非邪的腹中。
柳非邪见对方剑招猛烈，这招更是避无可避，便作了同归于尽的觉悟。
这剑已经不能避免，而已经伤重的她想要报仇的机会已经几乎是零；何不乘此机会，当对方刺向自己的时候，自己必会倾身而来。而以佩剑剑身的长度来说，她的乌巳略长慕容胜的佩剑三寸，她可以在自己被刺中的同时，也刺中对方。这样一来，她的仇就算是报了。
眼看着这致命一击的到来，柳非邪毫不闪躲，迎面而上，同时也摆出了出剑的姿势。
“柳儿！”
“凌北辰！”
梅子夜和白昊冉也注意到了柳非邪的异样。
下一刻，血溅当场。
柳非邪发现自己只被刺中了一个很浅的伤口，但自己的剑已经深埋入对方的身体。
这是上天在怜悯我吗？让我手刃仇人，自己竟然只是小小的擦伤……
柳非邪抬眼望去，一双熟悉的眼眸凝视着她……
“……柳儿……”
梅子夜挡在了他们之间，同时身中柳非邪和慕容胜的两剑致命剑伤。
“为什么？！”柳非邪颤抖上手拔出了埋在梅子夜体内的乌巳。
而另一边，慕容胜因为梅子夜的从中阻挡，也只是受了一点刺伤，但伤口要比柳非邪的深一些。
当两把剑同时抽离梅子夜的身体时，仿佛一切生气像被抽走一般，梅子夜倒地不起。
方才，梅子夜见柳非邪就将要被慕容胜的剑招刺中，便倾身而上，挡在了柳非邪的面前，替她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咳咳……”梅子夜开始猛吐鲜血。
“子夜。”柳非邪上前将梅子夜扶进怀里。“为什么要救我？你们不是应该很恨我的嘛。”
柳非邪伸手点住了梅子夜的几处大穴，但依然止不住梅子夜的大量出血。
“……柳儿，没用了……”梅子夜抓住柳非邪的手，“我的伤已经伤及五脏六腑……医不好了……”
“为什么那么傻？”柳非邪将梅子夜颤抖的肩膀搂得更紧。
“……我不想看到……我的柳儿出事……”梅子夜凄凉地笑道。
“你不是恨我嘛。”
“我怎么会恨你呢？”梅子夜的异色眼珠显得更加悲伤。“……我怎么舍得恨你呢……”
“……”
“……我告诉他的都是假的……”梅子夜指的是慕容胜，“我是为了不让他伤害你……才留在他身边……因为这样……才能够最好的……保护你……”
“子夜哥哥。”
“……能再听到你喊我子夜哥哥，我好高兴……”
“我……”
“柳儿，你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是，是我……”
“不是！”梅子夜抓紧柳非邪的手，“子夜哥哥的死不是柳儿的错……”
“……”
“答应我……不要杀他……”梅子夜看向慕容胜。
“哈哈哈！”慕容胜捂着伤口，狂笑道。“自作聪明！梅子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将疗伤心法交给这个小鬼？！”
“疗伤心法？”白昊冉忽然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给我龟息大法的江湖郎中就是你？”
“你以为你偷偷通知他们，罗皙和黑曜的行踪，我就不知道了？！”慕容胜继续说道。
“原来寄匿名信给我的人，也是你？”白昊冉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当初到底是何人写信通知他们，那假柳非邪的行踪。
“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三番两次的救过这个丫头？！”慕容胜瞥向柳非邪。
“你！”白昊冉对慕容胜的心机之重已经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什么要替父母报仇，才愿意投靠我嘛？”慕容胜吐了一口气，“你应该不知道梅月影是怎么死的吧！”
“……什么……”梅子夜倒抽一口气，又咳了一口血出来，“……咳咳……”
“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任何一个柳梅家的人嘛？”慕容胜的笑容很阴冷。
“是你杀了他？！”白昊冉对慕容胜已经毛骨悚然。
“你！”梅子夜挣扎着起身，却撕裂了伤口，“你怎么可以杀他？！”
“为什么不可以？！”慕容胜欣赏着梅子夜痛苦的表情。“只要是柳梅家的人，一个也不可以放过！”
“你不可以杀他！因为他是你的……！”梅子夜震惊地怒吼起来。
柳非邪愤怒的起身，欲攻向慕容胜。
“不可以！”梅子夜拖住了柳非邪的一只脚。“你不可以杀他！”
“为什么！”柳非邪不明白梅子夜要这样维护这慕容胜。
“我也不会让你杀她的！”梅子夜抬头看向慕容胜。
“我不会杀她。”慕容胜此刻的表情扭曲狰狞。“我要杀得整个柳梅家就只剩她一个人，也让她尝尽世上再无至亲至爱的痛苦！我会让她活着，然后用绝望来继续折磨她。”
“什么？！”白昊冉和梅子夜同时惊呼出声。
“所以，你必须死！”慕容胜对着梅子夜说道。
“我死不打紧，只要你不要再伤害柳儿……咳咳……”
“我看，就算不给你再来致命一击，你也活不久了！”
“让我杀了他！”柳非邪来自地狱里的冰冷贯穿全身。“我要杀了他！！”
白昊冉生平第一次看到柳非邪怒吼的样子。
“柳儿……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柳非邪的双眼布满仇恨的血丝。
“……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如果你一旦知道了真相，你就会永远地恨我入骨，我不要这样。我不要最后在这个是非颠倒的世间，留给最爱的人的，是满腔的憎恨。所以让一切真相随我长埋黄土吧……
“慕容胜……你也收手吧……放过柳儿……”
“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
“为什么你一定要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才肯罢手呢……”梅子夜发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
“罢手？我是不会罢手的！我要你们柳梅家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你……！”梅子夜见已经到了让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梅子夜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你看过以后，一切就明了了。”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慕容胜接过信，打开一看，“这是紫瞳的笔记！”
“柳儿……”梅子夜逼自己清醒，“不要再追究了……子夜哥哥不想你痛苦……”
“我发过誓，一定要报仇雪恨。”柳非邪依然不肯放弃报仇。
“子夜哥哥教你……天羽降魔剑……不是为了让你报仇……咳咳……”梅子夜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快要流光了。“……是让你能够保护自己……”
“……”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恨自己……”如果一定要恨，就恨我吧。如果当初我强硬一点，将你带离中原。也许今天的这场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柳非邪不明白梅子夜此刻的意思。
“让我……好好……看看你……”梅子夜伸出手，抚摸着柳非邪的脸庞。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我都要深深地刻在心上，就这样永远记住你的容貌，就算当我闭上眼睛后，就算回到那暗无天日的从前，就算我去了那个世界，我仍然能够清晰的记得你的样子，陪伴着我度过那无数个绝望的黑夜……
“这……一定是……上苍对我……贪心的……惩罚……”梅子夜笑得很凄凉。“我曾经祈求上苍……让我……能够看见你的样子……咳咳……”
“子夜！”
“上苍成全了我的祈愿……”梅子夜慢慢地说道，“我就又贪心地祈求上苍……希望我的柳儿……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子夜……”
“所以……老天爷觉得我太贪心了……于是……就惩罚我……”
“……”柳非邪将梅子夜搂紧怀里。
我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我不是说过，只要柳儿可以平安无事，就算要我豁出性命，我也在所不惜的嘛。
“柳儿……下辈子……”梅子夜的眼神开始空洞。“哪怕只为一草一木……子夜哥哥也会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柳非邪感到梅子夜身体的冰冷，心口也没有了与她一样的悸动……
“子夜！”
我的，曾经以为的、最后的，唯一的亲人……
原来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