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诗序》文刀先生

77、第七十七章

　　当沐晞辰抱着漠宇馨出现在北门时，黑影有些诧异。
　　“救她。”沐晞辰直径走进北门一间房里。
　　黑影脸上的笑意在诊断完漠宇馨脉搏后停住。
　　“她怀孕了？”
　　沐晞辰点点头，“两个月。”
　　“腹中胎儿已死，坏血不能流出，才导致她昏迷不醒。”
　　“这些我知道，我要的是解决办法。”沐晞辰急说道。
　　“换血。”黑影只说了两个字。
　　欧阳华不断摇头，“太子万万不可，换血风险太大。”
　　黑影转过头，“那你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欧阳华低头不语。
　　沐晞辰盯着黑影，“风险多大？”
　　“九分之一。”
　　“我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
　　黑影隐在面具下的脸，沉了下来，“我还没那闲功夫，不换血就只有等死。”
　　“用谁的血换？”
　　黑影准备着仪具，“那要看谁的血能和她相融。”
　　黑影划破漠宇馨一根手指，放出一点血，再将自己的划破，滴在器皿中。
　　最后，是黑影的血相融了。

　　夜幕降临，沐晞辰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一直在门外等着。漠宇馨所在的屋子被黑布遮挡住，黑影一人在里面为她治疗，隔着这么远，沐晞辰都能闻到屋内的血腥味。
　　“太子，微臣怀疑太子妃小产和落水无关。”欧阳华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他认真在心里揣摩整整一天，现在越来越肯定这个猜测。
　　沐晞辰皱眉，“你看出什么？”
　　“微臣照料太子妃身体也有一年，据臣所知，太子妃身体一向很好，简单的落水最多是动了胎气，而离小产可以说是完全不会。所以微臣怀疑，太子妃的饮食有问题。”
　　“不会，自从馨儿怀孕后，她的饮食全部是由北门的人负责。”沐晞辰一下就否认了欧阳华的猜测。
　　“即使是北门的人，真的就能做到无微不至？”
　　欧阳华的一句反问，问住沐晞辰。

　　天上乌云满布，突然刮起大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妈妈你看见那道彩虹了吗？”小奶娃指着前方。
　　漠宇馨点点头。
　　“那就是天堂的大门。”
　　漠宇馨停下脚步，原来天堂连门都这么漂亮，正准备迈步前进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白心。”
　　好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
　　她回过头，发现是叶暵南。
　　“叶少怎么也在这里？”
　　“白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漠宇馨翻了个白眼，这典型是个很弱智的问题。
　　“当然是去天堂参观啦。”
　　“你知道天堂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是很美的地方啊。”原来大家口中精明聪慧的叶少智商也不过如此。
　　“这么美的地方你打算一个人去？”叶暵南明显不肯罢休。
　　“我不是和我女儿在一起吗嘛”漠宇馨特意将怀中的女娃抱过去给他看。
　　“除了你女儿没有别人了吗？”
　　叶暵南的一句反问，倒是让漠宇馨想到什么。
　　“阿辰怎么不在？”
　　“你终于意识到了，你孩子的父亲呢？”
　　漠宇馨四处张望，丝毫没有沐晞辰的踪迹。
　　“阿辰呢？”漠宇馨迷茫地看着叶暵南。
　　叶暵南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你这个坏人，不要拆散我和妈妈。”
　　叶暵南并没有理女娃，继续说道：“你的阿辰在等你。”
　　漠宇馨放下手中的女娃，蹲在地上抱着头努力回忆些什么。良久，她记起她失足掉进河里，然后肚子好痛，然后她就晕了。
　　她突然站起来，对叶暵南说：“谢谢你。”
　　女娃在身后哭喊着，妈妈，妈妈……
　　漠宇馨还是狠心地向相反方向走。

　　沐晞辰几次想上去敲门，却还是忍住。再次走近的时候，黑影打开门。
　　“一刻钟后，她就会醒。”
　　沐晞辰走进房间，看着床上面如白纸的漠宇馨，心仿佛被人用手拽得生疼。
　　他静静守在她的床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醒过来。
　　“阿辰……”漠宇馨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沐晞辰凑近她的唇边，方便听清她的话。
　　“孩子…没了…”
　　沐晞辰握住她的手，“我们还可以再有。”
　　漠宇馨一颗泪滑落，虽然刚刚在梦里她已经知道，但是真正在现实里听到，心还是那么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她的缘分这么浅……”
　　“馨儿……”沐晞辰把漠宇馨抱在自己怀里。
　　“她在我肚子里有两个月了，我每天都跟她讲故事，现在她听不到我的故事一定会闹脾气的…”
　　沐晞辰听到她的话，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馨儿……不要想这些了。”
　　“阿辰，张茜如。”漠宇馨忽然睁大泪眼看着他。
　　沐晞辰吻了吻她的眼，“我明白。”

　　黑影独自一人回到房间，身体里损失一部分血让他有些虚弱。
　　“没事吧。”欧阳华走进来。
　　“无碍。”黑影站起身。
　　“我想来问问你，太子妃小产的原因。”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黑影看着欧阳华说。
　　“真的是中毒？”
　　“小馨…太子妃学过‘药术’，普通的毒伤不了她。这次的毒很特殊，是两种毒药混合而成。这两种毒药分开的话，不会有毒性，只有混合在一起才有产生剧毒。”
　　“太子说府上的厨子都是北门的人。”
　　“我有说过她是在府上中的毒吗，她的毒恐怕是在宴席上中的。”
　　欧阳华不免大吃一惊，宴席上的菜因为皇上也会食用，所以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如果能在宴席上面下毒的话，那么下毒之人的手段实在高明。
　　“你不觉得这个手段很熟悉吗？”黑影问道。
　　“你是说下毒之人就是当年毒杀我母妃之人吧。”沐晞辰走进来说道。
　　“太子，太子妃她…”
　　“她刚睡下。”
　　“皇宫里真是复杂。”黑影鄙夷地说。
　　沐晞辰使了一个眼色，欧阳华俯身退下。
　　“今日谢谢你，你的身子……”
　　“没事。”
　　两人间一时沉默起来。
　　“你很爱她？”黑影转过身，看着沐晞辰。
　　“是的。”
　　面具下的脸色变了变，“祝你们幸福。”
　　沐晞辰愣了一下，“谢谢。”
　　“关于毒，我只能帮你到这。”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第二日，沐晞辰带着漠宇馨离开，漠宇馨得知是黑影救了自己，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黑影送走他们后，重新返回到漠宇馨睡过的房间，摸了摸床板，上面还有她的余温。
　　“我说木头脸，你能不能和我说句话？”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我说喽。”
　　“小馨，五年后带着面具在这里等我。”
　　黑影耳边一直缠绕着一个女孩稚嫩的声音，娇糯却又理直气壮。
　　就像她说的，错过了便再也回不去。
　　黑影摘下脸上的面具，眼睑下的青黛十分明显。
　　“小馨，就算你心里没有了我，会不会因为身体里有着我的血而不会忘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