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诗序》文刀先生

100、第一百章

　　“父皇。”沐皇回到寝宫，发现太上皇正在自己宫中下着棋。
　　“我来看看你。”太上皇眯着眼有些费力地看着棋盘。
　　沐皇又拿了一盏烛灯放在棋桌旁。
　　“晞辰最近很忙吧。”
　　“恩，他一人兼任两人的事物，是有些忙。”
　　太上皇丢下棋子，沐皇递上帕子，给他擦手。
　　“晞辰那孩子背负了太多东西，你应该让他轻松点。”太上皇从软榻上下来。
　　沐皇扶住步履蹒跚的太上皇，“这都是对他的磨练，能担大任，才能成大事。”
　　“前几日与姬丞相下棋，他的意思，并不希望晞辰日后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只想他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岳父大人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对我有所埋怨。”沐皇叹了口气。
　　“皇儿，明薇的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是该有个交代。”
　　“儿皇明白。”
　　“皇儿，莫忘了初心。明薇，你不能亏待。”

　　沐晞辰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母妃已经拿着干净衣服站在床边等他。
　　“母妃。”沐晞辰打了个哈欠，睡眼模糊地看着自己娘亲。
　　“快起来，跟娘亲一起去叫谣谣起床。”明薇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替他穿好衣装。
　　“快过来洗脸。”明薇招招手，沐晞辰跑过去把小手浸在热水中。
　　“母妃，妹妹真懒，这个时辰还不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谣谣非得你这个哥哥在场才会起来。”明薇擦干他脸上的水珠。
　　“母妃，你太宠妹妹啦。”沐晞辰一脸醋味地说。
　　明薇娇嗔道：“多大了，还和妹妹吃醋，羞羞。”
　　沐晞辰被娘亲看穿，有些羞恼，拉着明薇的手往外走，“母妃，走啦走啦，去叫妹妹起床。”
　　隔壁宫殿里的沐夜谣其实早就醒过来，听见有脚步声走近，重新倒下装睡。
　　沐晞辰指着床上的沐夜谣对母妃说道：“你看母妃，妹妹又在装睡。”
　　“谁说我装睡……”沐夜谣一听不服气坐起来反驳，结果正中沐晞辰圈套。
　　“母妃，哥哥他又欺负我。”沐夜谣嘴一瘪，哭了出来。
　　“谣谣何时变成好哭鬼啦，不哭不哭，哥哥不是故意的。”明薇抱起床上的夜谣，轻轻拍哄。
　　沐晞辰走过去，摸了摸夜谣的脑袋，“谣谣不哭，哥哥错了。”
　　“阿公阿公…”沐夜谣晃着小手，对正在走来的祖父唤道。
　　“父亲。”明薇看着父亲，将手中的夜谣换了个方向抱。
　　“来，阿公抱抱。”姬大人张开怀抱，夜谣伸出小手勾住他的脖子。
　　姬大人一手抱着沐夜谣，一手牵着沐晞辰走进屋内。
　　“你们两个娃娃，整天折磨你们娘亲，你们要快快长大，好好孝顺娘亲。”
　　沐晞辰仰着头说道：“阿公放心，只要有我沐晞辰在，绝对不让任何人动母妃和妹妹一毫一分。”
　　“好！好孩子。”姬大人抱住沐晞辰的头，赞赏道。
　　“阿爹下了朝就赶过来，还没有用早膳吧……”

　　姬父捧着茶杯，腿上搭着羊毛绒毯，坐在轮椅上，遥望着远方。
　　“老爷，又在想小姐？”老管家对着在院子里坐了已久的老人说道。
　　“老陈，我昨晚梦见薇儿了，她问我晞辰和谣谣过得好吗，我…无言以对。”
　　“唉…老爷，要不要叫小少爷回来一趟？”
　　“恩…是有很久没见到他了。”
　　“老奴这就写信叫小少爷回来。”
　　“让他把烟诗郡主带上。”
　　“是，老爷。”

　　沐晞辰办事效率很高，漠宇馨昨天跟他说要种银杏树，今日他就找人弄来银杏树的种子，在院子里种上。
　　漠宇馨看着工匠把土地推新，一些坏死的根被翻出来，“这一块原来种的什么？”
　　“木棉，可惜没有种活。”
　　“你喜欢木棉？”
　　沐晞辰丢掉手中的枯根，“是为别人种的，可是那个人不在了。”
　　“噢。”
　　沐晞辰瞥了漠宇馨一眼，“那个人是男的。”
　　“我又没把他想成女的。“
　　“那你一脸醋样是给谁看的？”
　　“我哪有！”
　　沐晞辰咧嘴笑着，看来偶尔逗逗她也是蛮有趣的。
　　“殿下，太子妃，要不要亲手种下？”工匠捧着一把种子，来到他们面前。
　　漠宇馨沐晞辰两人蹲下，把种子洒在土壤里，用手将其埋上。
　　“明年秋天，这里应该会很好看。”工匠幻想着当时的景象说道。
　　漠宇馨沐晞辰对视一笑，这是他们两人亲手种下的，来年一定长得好。
　　“殿下，姬大人的信。”
　　沐晞辰接过信，仔细看起来，漠宇馨站在一旁，哪个姬大人？姬…难道是阿辰的祖父？
　　“紫如你下去准备一下祖父爱吃的东西，明天我要回姬府一趟。”
　　“是，殿下。”
　　“将太子妃的衣物也准备一套。”
　　紫如抬头看了眼漠宇馨，“好。”
　　漠宇馨诧异地指着自己，“我也要去？”
　　“恩，祖父想见你。”
　　次日清早，天还未亮，漠宇馨就从床上爬起来，仔细梳着妆。左化右化都觉得不对，头发也梳了不下两遍。
　　烦恼地扯下头上的木梳，漠宇馨又开始愁该戴什么首饰。
　　沐晞辰拿起被她丢弃的木梳，细心地替她梳理起来，“馨儿，不要紧张，祖父不是老虎，不吃人。”
　　“祖父有没有很讨厌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免得到时候冒犯他来人家。”
　　“有我在，没事。”发丝被他梳得很伏贴，正好兰惜紫如进来，接过沐晞辰手中的活，替漠宇馨装扮起来。
　　漠宇馨穿的是一件绣有兰花花样的长裙，长裙逶迤拖地，头戴兰花簪子，耳坠是蓝玉珠。
　　沐晞辰与她相配，也穿着绣有兰花的长袍，腰间缀着半枚玉佩。
　　拿起桌上的另半枚玉佩，替漠宇馨小心别在腰间。牵着她的手，行至外面的马车上。
　　“这么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漠宇馨正襟危坐在马车里，心里默背着刚刚在紫如那儿学来的关于祖父的喜好。
　　“祖父喜欢兰花，所以婆母也喜欢兰花？”
　　“不是，因为母妃喜欢兰花，祖父才喜欢上的。”
　　“祖母呢？”
　　“祖母在生下母妃后就去世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
　　马车停了，漠宇馨知道已经到了，能教出那样聪慧的明贵妃，会是怎样一位老人家。
　　姬大人已经年过八旬，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抖擞，眼神里还有一丝凌冽，大约是因为多年为官的原因。
　　“馨儿，叫人。”沐晞辰望向一旁呆住的漠宇馨。
　　“祖父。”漠宇馨怯怯地唤了声，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姬大人的眼神让人害怕。
　　“是不是老夫吓着你了？以前做丞相这副脸相习惯了，现在也改不过来。”
　　“不…不，没有。”
　　姬大人注意到她腰间的玉佩，“这个你是从哪得来的？”
　　“啊？”漠宇馨看着祖父的目光在自己玉佩上，忙说道：“是一位算命老先生给我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婆母的。”
　　“一切皆是缘呐。”姬大人看着眼前的漠宇馨穿着兰花衣裙，佩戴着玉佩，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好像是薇儿站在他面前。
　　“你妹妹好像跑去华城了，那丫头终于愿意出去走走，老夫还担心她一直困着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沐晞辰推着祖父，“夜谣现在有人照顾了，祖父不必担心。”
　　“噢~上次中秋节她回来还没跟我说这件事呢。”
　　沐晞辰看着漠宇馨，笑着说，“照顾夜谣的人，就是馨儿的弟弟，漠宇辰。”
　　姬大人侧过头，望了眼漠宇馨，“好啊，亲上加亲。”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姬大人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漠宇馨脸上血色一下全无，尴尬地笑了笑。
　　姬大人是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漠宇馨的不对劲，也就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去用膳吧。”
　　席上，没有人说话，漠宇馨安静地吃着饭。
　　饭后，府上的陈叔带着漠宇馨去仓库拿些东西。
　　“馨儿是不能生育吗？”
　　“不是。”
　　姬父看出沐晞辰脸色也不对劲，“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瞒着我？”
　　“孩子意外小产了。”沐晞辰将原委说出来。
　　“什么？！”姬父震怒。
　　“不过黑影已经查出是何人所为，就看父皇愿不愿意现在处决。”
　　“一个是我的女儿，一个是我外孙，无论凶手有多大的背景，沐皇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