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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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的一句话吓得伏寿出了一身冷汗。她毕竟是两世以来第一次假扮男儿，虽然这一路上身份掩饰的都还不错。但女子和男子想比，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而这，是她即使被祖父当做男儿教导，都无法跨越的沟壑。
比如，她心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同真正的男儿相比，她少了几分热血，多了几分理智。
因此，当被郭嘉点出男子汉的热血抱负之时，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今时不同往日。若她的女子身份就这样袒露在人前，只怕会麻烦加剧。伏寿一边提醒自己日后要多加小心，一边举起杯来强笑道：“奉孝兄说的对，来来来，我敬奉孝兄一杯！”
“不过若是要招兵买马，师出有名方才可以。”荀彧低头沉思，“百龄贤弟，你有什么想法？”
这一点伏寿是早就想过了：“自然是用我自己的名义。伏湛八世孙，伏湛八世孙伏秋，自然是为捍卫大汉而来。等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后，陛下会下旨册封，正式承认我们。”
“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戏志才鼓掌道，“能同文若兄，奉孝兄，百龄兄一同创下这千秋伟业，真不枉来此世上一遭！”
“不过，我等都是文士……”荀彧深思，“我们应当将认识的将才，以及颍川、颍川附近的有志之士都拉拢来。”
“可以先写一张名录，我们分头拜访！”戏志才用手蘸酒在桌上写字，“然后，我们还可以去联络一下当地的士绅，毕竟若颍川有军，他们的安全也有了保障，而我们则有了更多的起军之资……”
“不能在颍川起军，颍川地势平坦，而一旦起军，周边的诸侯必将群起而攻之，对我们……”荀彧同戏志才在一处细细商议。
郭嘉却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他轻抬起手，笑看着伏寿，继而抚上自己的耳垂。
伏寿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耳垂……
“这里？”她讪笑，“此乃我幼年时体弱，父母怕养不活我。方穿了孔……”
郭嘉笑笑，他起身，摇摇晃晃去取酒，回来路过伏寿身边，却轻道：“伏小兄弟比我两年前在雒阳城遇到的时候，居然矮了几分。且那时候伏小兄弟满口脏话，十分让人瞠目结舌。而那时候伏小兄弟大摇大摆进了司徒府。恩，不想两年而已，伏小兄弟娇小了许多，也文雅了不少。”
伏寿骇然：“啊！你见过我五哥？”
怎么可能那么巧！！！
郭嘉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抱着酒坛摇摇晃晃地朝荀彧戏志才二人走去：“喂，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呢，快来喝酒，喝酒！”
伏寿没想到，郭嘉居然是见过伏秋的，这也给她提了个醒：不是雒阳人，不代表人家没去过雒阳。郭嘉既然见过伏秋，那么世界上见过伏秋的人也自然不少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最初想的还不够周全。
但如今木已成舟，她总不能再跑去和荀彧戏志才说：对不起，我其实不是伏秋，我是……额，伏秋的表弟？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相信，端的是这般反复无常，就足够让人怀疑自己的可信度了。
这日酒席散罢，伏寿回到自己的房中，暗思良久，决定日后定要加倍小心，且不能露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她对镜看了半天，终于用指尖挑起一点水粉，点在了两耳耳垂的耳洞上。
当彻底掩盖了耳洞的存在后，她有用女子描眉的黛石碾粉和水稀释，然后在下巴、人中等地细细涂抹，让那形成类似一圈青色的胡须渣样子来。当一切都大功告成后，伏寿对着镜中的自己挑起眼角：“郭奉孝是么？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不是伏秋呢？”
她心情极好的决定，日后每日定要提前起来半个时辰，将自己打理的天衣无缝方才出去见人。
伏寿如今一心只想在见郭嘉之时，定要让他好好看清楚，且确认她的确是个男儿。故而并未发现第二日荀彧看到她的‘胡须渣’和耳垂时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和赞赏。
伏寿心心念念想要郭嘉认定自己的身份的确如假包换。可不知为何，郭嘉自从那日之后，却再也没有提起她身份的事情，仿佛就连那日的提起，也不过只是个错觉而已。
而待长安城那边的消息传来，伏寿便彻底将想要和郭嘉证明的事扔到了脑后。
长安城乱了，董卓的死，并未让长安城恢复平静。
王允和吕布都是刚愎自用之人，皆认为董卓的死是自己的功劳。上一世两人尚很快撕破脸来，这一世有了陈宫和荀攸的相助。伏寿更加放心了：只怕两人的不和正好能为刘协争取更多的好处呢。
荀家大殿之中，依旧是他们四人。
“我们开始行动吧。”伏寿说。
其余三人互相看看，俱严肃的点了头。
既然已经决定起事，众人很快便开始各司其职。荀彧同伏寿二人留下招兵买马，打造武器。而郭嘉和戏志才二人便不得不东奔西走，四处游说有识之士加入，他们几人都属谋士，所以这先要看的，便是武将。
武将同谋士不一样，谋士隐于乡间，却仍会被人得知，但武将若不上战场，谁敢贸然去乡间乱寻？于是，那已有的诸侯手下将领，便成了他们目前最好的目标。
这寻找武将也是有讲头的，领兵打仗的本事固然重要，但人品也需足够好。否则不亚于引狼入室。可是轻易挖过来的，品性他们又岂敢深信？
“其实有两个人不错，”郭嘉这样说，“这两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而其中，更有一个是帅才之料。”
这帅才不同于将才，若说一千个兵里头会有一个将才，那么一千个将才中能找到一个帅才，便已然是十分了不得了。不过无论是伏寿，还是荀彧和戏志才，他们都不觉得郭嘉口中的那两个人容易拉拢——废话，容易拉拢郭嘉会在他们要开始行动前才说吗？
“这两个人也是十分尊重汉室正统的，”郭嘉说，“若光是拉拢他们两个，倒是不算麻烦。问题的关键是，还有第三个人。”
伏寿心念一动，隐约便想到了一个人来。
果然，郭嘉说：“这第三个人，乃是当年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
“中山靖王刘胜？”戏志才疑惑，“这一支居然有后人？”
荀彧却是约莫知道一点点：“这一支的确是衰落了。不过我记得中山靖王的后裔曾有一个名刘雄的，还做了孝廉。官至东郡范令。”
“这便是我要说的这人的祖父了。”郭嘉漫不经心的喝酒，“这人名备，字玄德，其父早亡，刘备与其母靠织席贩履为业，而我刚刚说的两个将才，便是他的两个义弟了。这两个一个名张飞，张翼德，性急躁，却有一身的蛮力。另一个叫关羽，关云长，义薄云天，便是我说的那个帅才。哦，对了。”
郭嘉放下酒杯，咬牙切齿：“他还生的一副美髯。”
听到此处，荀彧和戏志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伏寿有些不明所以：“这是？”
“奉孝自己留不起来那胡须，”戏志才指着郭嘉笑的喘不过气，“每每最嫉妒人家的长髯。哎哟，我说奉孝你该不会最初就是因为看到那长髯所以才把人给记住了吧。”
郭嘉不置可否，只是斟完自己的酒后，放酒壶时，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好了好了，”荀彧强忍着笑意，“奉孝，你方才说，要真的拉拢这两个人最关键的点是在刘备身上？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看出什么？”郭嘉抬头笑看着他，“看出关于和张飞最听刘备的话？还是，刘备的不臣之心？”
“原来如此。”荀彧叹息，“刘备如今是在刘表帐下吧。”
“不过即使这样，却也不得刘表赏识，”戏志才笑够了，“据说，刘表拨给他了一支军士，全是老弱病残，恩，领军的是黄忠。一个郎将，都快五十了。”
“看来刘备要脱离刘表了。”荀彧说，如果刘备真的有野心，那么他便不会安于那些老弱病残。
“黄忠？”伏寿却是眼皮一跳。
她不禁想起黄忠后来的那些成就。
“是的，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从未听说过他有任何功绩。”荀彧看向她，“怎么了？”
“如果可以，我想把黄忠拉过来。”伏寿却说。
三人都看向了她。
伏寿不慌不忙：“我一直认为将才的产生，同他效力的主公是谁密不可分。”
“有意思！”郭嘉鼓掌，“谋士也是如此。”
“不错，”伏寿看了他一眼，“我对黄忠感兴趣，是因为我听说过一件事。据说刘表的儿子刘磬很有才干。”
“无稽之谈！”荀彧冷笑，“刘磬我也见过几次，言语之中全是骄纵之气，根本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他驻守长沙攸县，却从未出错。”伏寿笑了。
荀彧立刻想到了这层：“百龄兄是说，黄忠早年是在刘磬手下的？若是如此，这就难怪了！黄忠人如其名啊！”
黄忠的第一个主公便是刘表，他跟了刘表二十余年。且刘表给他的最高官职也不过是个中郎将。
若他没有真才实干，那也无甚。若是他有，那就不得了了！毕竟在刘表如此忽视他的情况下，黄忠却依旧忠于刘表，对刘表不离不弃。光是这份忠诚，便足以令人动容！
“若他真有才能，那他为什么还留在刘表帐下？”戏志才问，“想必，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
荀彧在今日之前也从未注意过黄忠这等不起眼的人物：“我立刻让人去查一查这黄忠的底子。若是真有才干，一定要想尽办法拉过来。良将易得，忠臣难寻啊！”
“关羽和张飞那里也要试试，”戏志才说，“大不了想办法离间他们和刘备。我现在觉得这各路诸侯简直就是一盘盘菜，不断给我输送着将才！”
伏寿见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便在旁边听着，也不多说了。
黄忠如今是不起眼，但是谁能知道，便是关羽同黄忠交手，都不一定能占上风呢？刘备的五虎上将吗？在她看来，对黄忠的排位还是低了些。
“我有一个人选，却是在刘璋帐下。”戏志才说，“此人名魏延，字文长，乃义阳人。有将才，且手中有一支军队，大概两千人左右。其人性燥，且野，可用计激之，用利诱之。我有九成把握能让他带着军队来投。”
“魏延我也听说过，”荀彧说，“若能压得住，还可以用一用，只是只能做个杀将，不能引为心腹。其人脑后有反骨。”
“你们啊，”郭嘉站起身来，“说了半天，其实看中的不过是魏延手中那两千人而已。”
“奉孝，”荀彧说，“有些事你不必说出来，大家都明白。”
“不过实话实说而已，”郭嘉笑道，“文若志才。大家都是知己，此时原该坦诚相待。切莫把对外的那一套拿过来，反倒是显得自欺欺人。”
伏寿听了此言，哪能不多想，一时间只觉得郭嘉果然讨厌，上辈子短命多半就是折在了口德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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