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昱徵言

6、第六章

　　“外婆，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好好好。”“我们小柠啊，哪都好，就是从小被我宠坏了，脾气倔的狠，你多担待她啊。”“不会，叶柠很好。”
　　赵煦冉又陪着老人家说了会话就起身要走了。外婆跟赵煦冉道别，又叫叶柠：“小柠，快去送送人家。”“好，我一会就回来。”
　　叶柠送赵煦冉到了门外，在经过医院的小花园时还是问了：“赵总怎么会来？”“首先，”赵煦冉回过头看着叶柠“你说过我们可以成为朋友，那我们就从朋友做起，所以以后不要总是‘赵总’‘赵总’的叫我，叫我赵煦冉就可以。”叶柠点点头，“好吧。”“既然是朋友了，那我来看看朋友的外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谢谢。”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赵煦冉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其实，之前我查过外婆的病情了，我认识一些国内的专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帮外婆转院。”“谢谢，但是......不用了。”叶柠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等再过几天外婆的情况稳定一些了，我就接外婆回家，不治了，我们放弃。”“为什么？！”
　　“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我就在外婆家长大。外婆她把我照顾的很好，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进过医院。但是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划了好长好深的一道伤口，缝针的时候好疼。”叶柠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那天帮外婆洗澡的时候，看到了她身上已经有好多条疤了，我不知道那会有多疼。只知道她为了不让我伤心难过，一直忍着，无论多苦多难吃的药她都吃、无论治疗产生的副作用有多难受她都受着，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看见她在坚持，让我们能放心，可是我们都知道治不好了。外婆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这么自私，明明知道治不好了，还让她每天都被折磨着。”
　　赵煦冉站在叶柠面前，低头看着她，明明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哽咽了，却还是忍着没掉一滴眼泪，赵煦冉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了心疼一个人是怎样一种感受。她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却要让她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让她放任最疼爱她的人一天天的这样消耗着仅剩的生命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在一旁看着。
　　“哭吧。”他把她揽到怀里。
　　“一定是因为他太粗鲁了，是他的肋骨太硬，撞到了她的鼻子，她才会哭的这么惨这么丢人。”叶柠即使心里这么想着，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对不起，”叶柠看着赵煦冉湿了一大片的衣服。“没关系。”赵煦冉伸手抹了抹叶柠脸上的泪痕“回去吧，你出来这么久外婆会担心的。”
　　周一，叶柠去公司上班。刚一到就被叫到了总监办公室，刘悦笑眯眯的对叶柠说：“小叶啊，你外婆最近怎么样啊？”“挺好的。”叶柠实在讨厌她，可又不得不应付，只能勉强笑着答。“那就好。”刘悦也不想看见叶柠，但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得不笑眯眯的和叶柠说话。“那就好。你家里有事难免分心，公司表示理解，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耽误了工作。你看这个，”刘悦拿出一张纸，“这上面都是朝华那边对这次宣传片提出的意见，问题可不少啊，以后你要注意一下。”
　　呵，时候到了，要卸磨杀驴了吗？叶柠心里冷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去工作了。”“去吧去吧，以后注意。”
　　叶柠站在天台上吹着风，点上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有烦心事了？”
　　听见这个声音，叶柠顿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回头一看果然是宋晗铭。
　　宋晗铭和叶柠同公司，不过一个是财务部一个是创作部的，两个人隶属不同的部门，平时除了公司年会之外几乎没机会见面。可就是这么低的几率，宋晗铭偏偏不知什么时候一眼相中了叶柠，千方百计的打听到了叶柠是哪个部门的。然后开始每天上下班以及午饭时间各种制造巧遇，再后来就开始各种对叶柠暗示表白。可叶柠真的对他不来电，又顾忌着公司不许谈恋爱的规定，已经委婉的拒绝过多次了，可是宋晗铭毅力惊人，对叶柠几乎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
　　宋晗铭走到叶柠身边，从叶柠手里接过那根烟掐灭。“女孩子总抽烟不好的。”叶柠勉强笑笑，“我先回去工作了。”刚一转身，就被宋晗铭拉住了胳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最近新听说了一家餐厅，一起去试试吧。”“我晚上还有事，改天吧。”“那你哪天有空，我都可以啊。”“我哪天都没空！”叶柠心里烦，被他这么一纠缠，攒了许久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但还是强忍着怒意“我觉得我之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合适，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可饶是叶柠这么躲着宋晗铭，还是不知道怎么又被有心的人看见了。
　　一周之后，叶柠被HR约谈。叶柠看见坐在旁边一脸笑眯眯的刘悦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听HR开口就是“叶柠，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公司的规定你都知道。最近有人看见你和财务部的宋晗铭似乎关系很好，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不用了！”叶柠摘下工作证，放到了桌子上，“我走。”最后一句话叶柠是看着刘悦说的“反正宋晗铭走了还会有别人。”
　　“小柠，HR找你干什吗？难道真的要你走啊？”裴斐看着叶柠一脸怒意的收拾着东西。“你和宋晗铭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你走啊？！”
　　叶柠手里动作不停：“有人容不下我，我还千方百计的留在这里干什么。”“小柠，那你这次辞职了，以后去哪啊。”“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你真的要走吗？”眼见着叶柠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裴斐说话已经带了哭腔。“没事。”叶柠捏了捏裴斐的脸。“等我开辟好了新地方，你再来找我啊。跟着我走，有肉吃！”叶柠说完搬着箱子就走了。
　　裴斐一路跟着叶柠到了楼下。“小柠......”叶柠抱了抱裴斐“我走了，以后就你自己在这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招惹到那个刘悦。”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裴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叶柠拿出纸巾轻轻的擦掉了裴斐的眼泪“不哭了，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晚上，赵煦然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徐游的电话。“你在哪？”“什么事？”“我刚刚可是在我店里看见叶柠了，一个人，正在那喝酒呢，看着可是已经喝醉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现在在A市有点急事，帮我把人照顾好。”
　　徐游挂了电话，看看那边趴在吧台上已经醉眼朦胧的叶柠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命运不济赶上了赵煦冉这么个祖宗做朋友。
　　徐游让人开了一间包间，把叶柠扶了进去，又让人好好看着千万别让不相干的人闯进去才安心。刚安排好一切，赵煦冉的电话就来了。“人呢？”“你放心，现在在包间里有人照顾着，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那就好。她有个朋友叫裴斐，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裴斐的联系方式，把她送回去。”
　　徐游答应了之后挂了电话，看了看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叶柠，“唉，姑娘，我可不是故意要翻你的包的，要怪你怪赵煦冉。”
　　徐游翻了翻叶柠的手机通讯录，还真让他找到了裴斐的电话，打过去说清了原委，让裴斐把人接走了。
　　赵煦冉知道裴斐把叶柠接走后放下心来，想了想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去查查叶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
　　叶柠陪着外婆在公园里走了一会，看外婆有点累了，就扶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外婆想了想，忽然问“小柠啊，”“嗯？”“你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啊？”“我在家陪你啊，不好吗？”“好。你原来太忙了，老是加班，有时间歇歇也好，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看你瘦的。”“好啊，你都好久没烧菜给我吃了。”叶柠笑笑。
　　刚要回家吃过午饭，叶柠就接到了赵煦冉的电话。
　　赵煦冉处理完手头的事之后连夜飞回了B城。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以他对叶柠的了解，无论她有多生气多委屈多不甘也一定不会表现给身边的人看。他舍不得她这样总把这些情绪憋在心里，他想看看她，陪着她，和她一起度过。
　　“赵总。”叶柠打了招呼之后落座。“我说过，既然已经是朋友了，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说完赵煦冉招呼侍者过来点单。
　　“你工作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叶柠点过单后赵煦冉说。“我知道，裴斐告诉我了，是你拜托朋友联系上她的，谢谢。”“不客气，”赵煦冉耸耸肩，“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一个女孩子，以后晚上出去喝酒还是不要一个人去的好。”“知道了，谢谢。”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说，其实我有同学在广告公司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以你的能力，他们不会不接受你的。”叶柠笑笑：“谢谢，但是我的情况你知道，我现在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在家陪一陪外婆。”除了想陪陪外婆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叶柠真的不向承太多赵煦冉的情，她要不起，也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