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昱徵言

3、第三章

　　既然约已经签了，接下来的工作就要马上开始了。按照之前双方商议好的结果，多宁要负责拍摄制作朝华旗下所有产业的宣传片。
　　宣传片拍摄之前的堪景叶柠也跟着去了。她本来以为公司会把她调到别组去做别的案子，可是偏偏没有。叶柠心里只觉得跟被人强迫着吞了只苍蝇那样恶心，这个案子里面不知有多少点子是她想出来的，几轮比稿的PPT有哪页不是她苦思冥想做出来的，可是现在功劳成了别人的就算了，还逼着她替那个不知道通了公司哪路神仙的同事感到欢喜。放在以前，按叶柠的脾气，肯定得把对方冷嘲热讽一顿然后扔下辞职信就走。就像当年大学时叶柠不过发现男友和别人暧昧，甚至连劈腿的证据都没有，叶柠就二话不说就分了手，即使对方怎么解释叶柠也不回头。可是她现在不能啊。
　　外婆现在癌症病重，即使现在按照家里的条件可以维持下去，可是她离职之后呢，她和父母的那点积蓄能维持多久。她又怎么保证能立刻找到新工作。我们生来都是带着棱角的，可是最终还不是会被现实打磨殆尽。
　　说来也巧，这次多宁去的是朝华在郊区的一处度假村，赵煦冉也和几个朋友一起来过周末。几个人约好一块儿到河边钓鱼，钓上来之后就在河边烧烤。可是还没到河边呢，远远的就看见几个人在河边热热闹闹的不知道干什么。赵煦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多宁来这堪景的日子。不过也没关系，他们堪他们的，他玩他的。
　　可是他们这边刚把鱼竿架起来，就听见刚刚多宁那边传来几声惊叫，似乎是有人掉到河里了。这条河是人工引进来的，不过半米深，可是赵煦冉生怕出什么意外，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刚到那边，就看见裴斐扶着叶柠从河里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岸上走。裴斐还好，不过是裤子湿了半截。叶柠却是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而且现在已经快入秋了，河水冰凉，叶柠整个人靠在裴斐的怀里动的发抖。
　　叶柠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那个人，那个叫刘悦的把她挤下了水。叶柠真是不明白，她要抢本来应该属于叶柠的一切，叶柠让她了，她今天这么做又算什么？年纪那么大的人了，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警告她吗？今天水浅没事，要是换了别的地方呢？叶柠死死地盯着刘悦，把她看的不自在。其实叶柠猜的对，她就是故意的，看今天水不深，借机警告叶柠别乱来，到时候她就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叶柠能把她怎么样，她进公司这么多年，眼看着要升职了，怎么能叫那样一个年轻小姑娘抢了自己的风头。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赵煦冉已经拿了刚刚叫工作人员送来的毯子走到了叶柠面前。“叶小姐没事吧？”叶柠接过毯子“谢谢，没事。”
　　刘悦现在是这一组的负责人，连忙跑过去打招呼。“赵总。”
　　赵煦冉看见刚刚两人的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是这里毕竟是朝华的地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会对朝华的形象不利。而且那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赵煦冉总不好过问的。
　　赵煦冉简单应付了几句，告诉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联系工作人员就走了。
　　回去之后上次一起去夜店，也见过叶柠的徐游跟赵煦冉说：“那不是上次在夜店的那个女孩儿么，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别胡说。”赵赵煦冉回身肘了他一下。徐游也不在乎，仍然凑过去说“还说没有你从刚才就一直往人家那边看，现在人都走了，你还看。”赵煦冉收回视线“我是怕万一出什么意外的话对两家现在的合作有影响。”
　　晚上叶柠撒谎跟妈妈说晚上要开会开到很晚不打电话了。裴斐被叫出去和其他同事一起玩了，房间里只有叶柠一个人在。即使洗过了热水澡，盖着被子，开着空调，叶柠还是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冷，头也昏昏沉沉的。就在叶柠快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叶柠强撑着去开了门，门口有服务生推着餐车等着。
　　叶柠还以为是裴斐帮她叫的room service，就让人进来把东西放下了。
　　服务员送来的是一道姜汤。叶柠平常最不喜欢的味道之一就是姜味，所以那例姜汤叶柠远远的放在了餐桌上，自己继续裹着被子酝酿睡意。
　　刚睡着，叶柠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叶柠懒得接，放在一边结果停了两秒之后又响了，最后叶柠不堪其扰还是接了。“叶小姐。”叶柠脑子转了一会才分辨出是赵煦冉的声音。“赵总？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赵煦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又不能再装作打错电话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一下，刚刚我叫服务生送了姜汤过去，送到了吗？”
　　叶柠本来就有些昏沉的头脑这下更懵了“是您叫服务生送来的啊......已经送到了，谢谢。”“不客气，毕竟叶小姐这次也算是为了朝华才出的意外，一碗姜汤不算什么。”“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赵总了。”叶柠说完打了个喷嚏，又咳嗽了几声。“现在天气冷了，叶小姐注意保暖。”“好。谢谢。”
　　挂了电话，赵煦冉还是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又打电话叫人去给叶柠多送床毛毯。结果这次服务生在门外又是敲门又是按门铃又是打房间电话的就是没人应，只好告诉赵煦冉房间里没人开门。赵煦冉只觉得不对劲，睡得再深也不可能这样都吵不醒，叫上工作人员又去敲门无果后果断刷了备用的房卡进去。只见叶柠蒙着被子正睡着，脸上是不自然的红，赵煦冉伸手摸了摸叶柠的额头，烫的惊人。赵煦冉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交代工作人员给多宁的人带话就拿被子裹着叶柠向门外走去。
　　度假村里没有医院，赵煦冉直接开车把叶柠送进了最近的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看过之后听说是发烧着凉引起的肺炎，不是很严重赵煦冉才稍稍安心。
　　他坐在床边，回想自己今天一天的行为，忽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常，难道真的像徐游说的那样，自己是爱上她了。再看看叶柠，脸上烧的发红，可是输着液的那一只手却有点白的发青。赵煦冉摸了摸，觉得有点凉，就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用自己的两只手焐住，像在捧着什么珍宝。
　　半夜，叶柠醒来，觉得浑身酸痛的不舒服，她动了动，听见黑暗中有人说了声：“你醒啦？”是个男人！床头的小灯被人打开，叶柠这才看清是赵煦冉。“赵总？！”叶柠看看四周“我怎么会在医院？”赵煦冉按了呼叫铃，又扶叶柠坐起来靠在床头“是发烧引起的肺炎，不严重。”“谢谢。”赵煦冉看着低头皱眉的样子，还是把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那条河附近有监控，她这么做，你可以报警。”
　　这时有医生和护士来了，量了量叶柠的体温血压什么的，又调了调叶柠输着的液，告诉叶柠多休息就又走了。
　　等人走了，室内归于平静。还是叶柠开口打破了平静“不用了。她敢这么做，就一定是想好了事后怎么开脱，算了。”赵煦冉看着叶柠，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在回朝华工作之前，他也曾经在其他公司工作过，那些职场上的潜规则他也见过，但是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人的，他没见过。可是这毕竟是叶柠自己的事，他没有权利插手。
　　两人再度无话，一时之间气氛也有些尴尬。叶柠觉得有些口渴，可是水杯在右手边，手上插着输液管不好拿。叶柠想用左手拿却又够不到，最后还是赵煦冉帮她倒了水，觉得温度还好才递给了她。
　　“再睡会吧。”赵煦冉看了看时间“离天亮还早呢。”说完就关上了叶柠床头的小灯。
　　黑夜，这一间小小病房内静谧无边，屋子里的人仿似都睡了，可是又为什么似乎有人在默默叹息，又有什么在暗中滋生发芽。爱情真的是世间最奇怪的东西了吧，越是被打击、被抑制，它就生长的愈发猛烈，不可阻挡，最终让世间的痴男怨女纷纷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可是它又如此敏感，总能比人们更早的察觉到一段关系即将破损，即将不可挽回，总是比人们更先全身而退。
　　叶柠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这次坐在一边沙发上的却已经不是赵煦冉了，而是裴斐。“裴裴。”“小柠你醒啦？！”裴斐做到叶柠身边。“你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没事儿。”叶柠笑了笑叫她放心。叶柠看了看四周，装作不经意的问：“赵总呢？”
　　这三个字一下子点燃了裴斐心中八卦的火，她也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有急事走啦。”这么快就走了，昨晚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场梦吧，可是叶柠怎么觉得有些不开心呢。“哦。”叶柠一抬头就被眼前裴斐突然靠近的脸吓了一大跳。“你干嘛？！”“我怎么觉得有些人看着这么伤心呢？”裴斐捧起叶柠的脸“啧啧啧，目光躲闪，面目绯红，看来真让我说准了。”“诶呀。叶柠挣脱裴斐的“魔爪”“你别胡说。真的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没有当面好好谢谢人家不太好而已。”“真的？”裴斐一脸“我不信”的表情盯着叶柠，叶柠被她盯的发毛，伸手就去挠裴斐的肚子。
　　裴斐被咯吱的直不起腰来，哼哼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八卦了。”
　　直到听到敲门声，两人才注意到门口一脸尴尬的站着的赵煦冉。

作者有话说

　　久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