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卷一 第六章 母行千里忧心儿 夏氏穷尽力 ...
-
夏氏穷尽力气为沫儿争取半个月时间，为其在骊国都城远郊寻了安栖之地，亲自挑选了厨子、衣娘、夫子和几个近身的侍人。
夏氏让周围的人都离去，她抱着沫儿淌眼泪：“沫儿，母亲对不住你，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我儿勤练技艺，日后在乱世中也可安生，不用再重蹈母亲覆辙！母亲，这一辈子只能做贱妇！日后再相见，你不必认母亲！”
夏氏早已知道自己女儿是装傻，只是一直不揭穿。那一年沫儿才五岁，生得玉雪可爱，被骊公视为掌上明珠，经常带到宴会中炫耀。朝中有一卿大夫娈童，竟厚颜无耻地向骊公索要沫儿。骊公懦弱无能，依仗众臣支撑摇摇欲坠的江山，自然同意了。只不过是以与对方儿子结亲的仪式送人。夏氏就是从那时开始她的皮肉生涯，沫儿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的傻子人生。有如此丈夫，如此父亲，是天下女子的悲哀。
夏氏低语：“母亲思量过，带沫儿在旁，固然能护你一时周全，只是母亲那一天能安生？离开我这样的母亲才是最安全。”
沫儿捂住夏氏的嘴：“母亲……”
夏氏拉着沫儿的小手：“我儿聪慧，如此年幼便懂得深藏不露。日后也勿以美貌自得，嫁给平凡、能护你周全的男子，共度此生……母亲又以为男子不可轻信，纵然多喜爱一个女子，女子于他们而言不过点缀。沫儿该有自己的技能，母亲请了几个夫子，一个教你习武，不必学精，能逃命即可；一个教你认字，不必太多，不受欺诈即可；一个教你裁衣，不必成名扬天下，不受风寒即可；一个教你做膳食，不必十全十美，不受饥挨饿即可。吉姐留给沫儿，让她代替母亲陪伴你成长罢，说到底，还是母亲对不住你……”
沫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哭了，她感受到那份深层的母爱。其实夏氏本来就没打算带她在身边，因为她担心自己女儿会走自己的老路，这准备好的房子、夫子不是半个月能做的事。
夏氏抹了沫儿的眼泪：“母亲自13岁起就没真心哭泣过，沫儿以后记住，眼泪如表现的不过是无能为力，情愿把它埋葬。你今年已10岁，荒废了5年，骊公国力衰败，留给你的时间少之又少。”
正此时冲了进来：“母亲不能如斯狠心，沫儿要随我们一起走！”
夏氏盯着正，再看向沫儿：“沫儿，你是情愿追随母亲，成为一名贱妇，还是希望获新生？”
沫儿低头不语。
正激动地说：“母亲，你忍心让沫儿为众人之妇？”
夏氏冷言：“正，你做人做事太过冲动，母亲才不放心让你独闯天下，你在身边，至少可以照看你，日后为你谋取一条生路。不必多说了，下去准备吧！”
夏氏温柔地看着女儿：“母亲言尽于此，日后有相见之日，勿忘助兄长一把！”
说罢，飘然离去，沫儿分明看到她眼角缓缓流下的泪，谁天生愿意周旋于不同的男子之间，为了生存不得已。夏氏为了一双儿女，甘愿隐藏聪明，甘愿忍受骂名，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正气呼呼地说：“等我长大了，定要诛杀那些匹夫，再接你，为你娶最好的夫君！”
沫儿笑了：“夫君也可以娶的吗？”
正正色：“当然，我会给你准备很多的好夫君，你不喜欢谁便杀了谁！”
沫儿直冒冷汗：“大兄！”
正转过身：“好！我知晓，小妹又要责备为兄残忍无道！“
“你为何不再口吃？”沫儿压着小草望天。
正摘下一朵花儿插在沫儿的发上：“母亲早就知道我二人装傻，何苦再装！沫儿，你真的不想办法给我们一起走么？”
沫儿看着天上的星斗：“母亲睿智，我还是听从她的安排！大兄，你日后多听母亲的！”
正转过头认真说：“沫儿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可好？”
沫儿思量半晌：“大兄，你还是与母亲一起罢。一则可保护母亲，也可得良师谋前程，日后强大了再来接沫儿！”
正痛恨地道：“我只恨自己不够强大，否则母亲不必委身那些匹夫，沫儿亦不会孤身一人。！”
沫儿无声地留着眼泪，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两人就要离去了。只是现在一起走，实在不是好的选择，再过几年自己就长大了，以刘海掩盖的美貌能瞒几年？夏氏还是有远见的，只是一别经年，再见已人事物非。不知还有再见的机会否？
正把这些年积累的财物放到沫儿手中：“沫儿拿着，当是为兄送的礼物！”
沫儿擦了泪：“大兄，你把当中最喜欢的东西送沫儿，日后若然看到此物，无论沫儿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应下，可好？”
正郑重点点头，把一个金镶玉发簪挑出，在宽面上用小刀刻上“沫儿”二字：“为兄应承沫儿，只要看到此信物，无论沫儿提出任何要求，为兄都答应。”
沫儿流泪扑入兄长的怀抱：“此别经年，再见不知何时，大兄多保重！”
夏氏走了进来：“正、沫你二人歇息吧。母亲不用药了，你二人看好，于世上不害人是最好，但如他人欺你头上，你绝不能不还击！”
兄妹二人知道那事又要来了，乖乖地爬上阁楼。
“父亲，今天女儿送你一件礼物！”
“我儿，昨夜才共赴仙境，今夜要去哪里？”
“父亲，您看！”夏氏掀起床铺，是栗儿。
“我儿，这是何意？”
郑公为人残暴好色，最喜欢新奇玩意，这段时间夏氏哄他哄得很快乐，夏氏也被她折磨得夜不能眠，日不能安寝。
“父亲，我们把二公主偷走，会不会很有意思？他日嫂嫂见到自己女儿与她都在郑国，一定很开心！”
“哈哈哈！大善！只是也不够有意思！”
“父亲，今夜就让我与栗公主一同伺候你！”
“哦？只是这如木头般的有何意思！”
“我偏要如此，显得女儿更为美貌！父亲你对比一下，年方13的小儿与女儿谁更美一些！”
“哈哈哈哈！我儿果然是尤物！”
沫儿大惊：母亲要将栗儿先给郑国！
正冷眼看着：母亲果然明智，用骊栗做筹码，威胁大妃和骊灵，如此沫儿在骊国就有几天安生。
沫儿不安：她才十三岁！
正恨铁不成钢：如不是母亲，你早就在大妃安排下……
这时栗儿尖叫起来，她拼命挣扎，口中骂骂咧咧：“夏氏，你个贱人！”
美艳的夏氏冷冷地盯着她，眼中突然涌起了泪花：“父亲，她辱骂女儿！”
郑公毫不怜惜地抓住栗儿，栗儿狠狠咬住他的手臂，夏氏连忙上前帮忙，谁知这郦栗劲儿倍大，郑公已经在哀嚎了。
夏氏连忙喊人：“来人！”
郑公的近身侍卫走了进来，三人合力将栗儿按住。
郑公看着自己留着鲜血的手气恼不已，对着栗儿拳打脚踢一番。
郑公气喘吁吁，侍卫马上给他擦汗，郑公靠在侍卫身上，抚摸着他：“气煞本王，败兴，败兴！”
那侍卫长得很是阴柔，细皮嫩肉的，他尖着嗓子道：“大王，小人有个提议，能让大王更快乐！”
“快说！”
“四人共赴仙境！”
“哈哈哈哈！善！比女儿的提议更有意思！”
夏氏脸色一变，一会又平静下来，接下来怎么做，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接着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栗儿撕心裂肺地尖叫，她一开始骂，后来哀求，最后只是放声大哭。
沫儿几次都想冲出去，正紧紧抱住她。
正摇摇头：你想跟她一样的遭遇吗？下去了，母亲也保你不住！
沫儿觉得喉咙被人紧紧掐住：母亲这样做太过分了！
正比划：母亲为的是你！
……
不知什么时候一切结束了，栗儿双目痴呆，眼泪流干了，浑身都是伤痕。
郑公很满足：“女儿说得对，这栗公主是要带上，哈哈哈，小野猫最后声音都发不出了！”
夏氏乖巧地伺候他穿衣，一边的男侍卫悄悄向她抛媚眼。
夏氏娇媚地说：“父亲真好！”
“如此，三日后我们一行便启程！”
“是！”
郑公离开后，夏氏面无表情对吉姐说：“把她抬到大妃跟前，跟大妃说，若还要害我沫儿，她的另一个女儿也不保！”
吉姐奉命行事，沫儿挣脱正，跑到夏氏跟前：“母亲，太残忍了！”
夏氏流下眼泪：“沫儿，我心中何尝不难过！我十三岁那年也遭此劫难，只是我恨！大妃早对我恨之入骨，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拜她所赐，我母女二人分离也是她所为！”
沫儿也哭了，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残忍？
“沫儿，母亲只是想护你周全，你莫怪母亲，可好？”
“母亲，若他人也如此待我，我该如何？”
“不会，母亲定护你周全！”
“母亲，你还有三天就离开了！”
夏氏擦干眼泪坚定地说：“若他日你遭此劫难，望我儿坚强活下去，周全姓名，等来日母女团聚！所谓贞洁，哈哈哈哈！在性命面前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卷一 第六章 母行千里忧心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