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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缘起缘灭在转身,冥冥天意不由人(六 重逢) 音乐徐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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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徐徐在悠扬声中落下帷幕,心凌双眼含泪,无声啜泣,同时仍固执将嘴角扬起,瞪大着眼睛,“这首歌不好听吗?你都不愿意醒过来。有一首歌,我们中学的时候时常听,一听见就会令我想起你,不如我唱给你听?”她从被子间牵起他一只手,夹在双手掌心间,轻轻合十。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正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你的掌心有痣吗?我还没机会认真看过。但是,我记得你在上美术课的时候,问我借笔用时,你的手掌大大的,有些干纹,有点粗糙,却很有力。这一只手的形象,从此深埋在我的心里。”心凌翻出掌心握住的他的手掌,细细揉搓每一根手指,用心观察上面的纹理,失控的眼泪也终于放肆流淌在阳光里。
听见关门的声音,她便以为明芊回来了。于是放开握住的手,转身低头翻找手袋里随身携带的手帕。目光末梢瞥见处,门是关上的,室内却没有多出别的人。
明明有人,到底是谁呢?好奇心促使她打开了门探头往外,映入眼帘的背影正属于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是成恺。他本想轻轻将门关上不让心凌发觉的,使力还是重了一些。
心凌随即将门关上,也走进了回廊里。成恺听见背后传来门再次开合的声音,也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相视而笑的一刻,廊道上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
这竟是他们久别重逢的见面方式。心凌想象了许多次,皆是她能狠狠扑进他温暖的怀里,抬头即可抵达他和煦的眉心。不像现在,她远远看着他,笑着,站着,隔着冰冷的走廊,迈不开步子。她知道刚才的一幕,他看见了。
“我始终放不下心,于是想来见见宇林,也看看你。”
刚才见证她在床边诉说他们曾经一起的回忆,为他歌唱,为他哭泣,他好生羡慕、嫉妒、却也怜惜。他之于他们二人,就正如病房外的这道门,他始终是个中途闯进的人。既然心凌选择守在宇林身旁,他便安好自己的本分。他能给她最深的爱,便是不打扰了。
“谢谢。戏已经拍完了?”在成恺面前变得客气,不妨碍他的一笑一颦继续撼动着她的心。内心是地动山摇般的回应,表面只能竭力装作镇定。
“昨天下午杀青,晚上我就到达香港了。”他欲语还休。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医院的?”无论成恺是怎样知道的,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对于真正关心的人,可以从有限的渠道知道他任何事情,以前的她不也曾这样走过来的?越多的爱和包容,越让她清晰看见自己的残忍,更残忍的是深爱无法言爱,因为爱才将你推开。问出这一句不过是填补无话可说的窘境,纵有万语千言在嘴边,偏遇心有灵犀尽化烟。
难道是阿静?现在的她忙于跑医院同时,迫在眉睫的还有出书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打理生意上的事。所以她将很多外贸的事情再次交托给阿静和扬青,自然不得不向他们道出此番动作的原因。
“阿静吗?你不说我也该猜到。她最近没烦着你吧?”自心凌跟成恺拍拖以来,阿静也算知情人之一,偶尔还是会向成恺索要签名照送给粉丝俱乐部的其他朋友。
“不关阿静的事,我知道你还不愿意见我,也没有打算惊动你。但是我仍遏抑不住想见你,只好从香港开车过来,在停车场等你。我不知道你要来医院,只是跟着你。对不起。”即使要走,他也要心凌知道他坚定的心意不输宇林。
一路跟踪心凌来医院,他未曾想过宇林的昏迷严重至此,也未曾料及会亲耳听见他们曾经的往事,这般历历在目,如此铭记于心。听见他们合唱那首歌,他才知道心凌还一直珍藏仅属于他们的回忆。如果说接完上次的电话他认为心凌对宇林不过出于补偿与怜悯,这次的亲眼目睹则真正让他感觉存在彻底失去心凌的可能性。
“成恺,谢谢你。这么宝贵的你,现在的我,承受不起。”心凌只敢在心里默念,徒然沉默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是我对不起你。成恺,原谅我,不管未来怎样,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又不能自私地困住你。从开始到现在,谢谢你对我付出的所有,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有比我更好的人来代替我爱你。你等我一下。”心凌转身回到病房,从随身钱包中取出些什么又匆匆走出门外去。
她紧紧将它握在手心,似乎这是一样需要给他的东西,但面对成恺,她迟迟不敢上前靠近。生怕划破这一层空气的距离,一切努力从此化为灰烬。
“可以把手伸出来吗?”心凌说话的声音战战兢兢,深知这个人轻易能让自己一败涂地。
他已经想到了,依然照她的嘱咐伸出摊开的手掌来。
“成恺!”她的掌心才刚刚跟他的靠近,欲给他的东西还来不及跌落进他手掌的中心,她握住戒指的手已被他用力扣住,掌心交合的瞬间连戒指也抵挡不了如此猛烈的摩擦力,滑落在地面上。而她,却让他拉进了怀抱里。
成恺让心凌的腰身抵在自己另一只手腕处,跟她十指紧扣的那只手再用力往前一拽,她的额头便抵达了他的双唇。未经她的允许,他不想过分占据,只轻轻地吻在那里。
蓦地被成恺往前一拉,心凌还惊魂未定,谁知身体往前一倾,便又跌落于他结实温暖的胸膛里。额头处她能听见他湿暖的喘息,纹丝不动的唇让热度持续升温,满脸通红的她也渐渐心猿意马,只剩投降的能力。她在他的怀里失去一切兵器,便任由乏力的身体深陷在这个柔软温馨的漩涡里,自己也渐渐丢失了意志。
抱紧心凌软绵绵的身躯,成恺仿佛得到了默允。他的吻开始往下,滑过她挺拔的鼻尖,直接覆在她轻启的唇瓣,舌头强行侵占她的唇腔奋力吮吸。此刻他没有因心凌的欲拒还迎而欣喜,仅仅陶醉于他们久别重逢的思绪,用尽所有力气去证明这段日子里他对她的念想无微不至。
心凌知道再这样下去,下一次分离毕定痛苦不已,可她究竟忍不住想要偷欢这么一阵子。如果他跟她的爱只能是昙花一现,如果他跟她命中注定一万个理由不能在一起,那么她仅奢求一个理由去珍惜这一次最后的吻别和抱紧,就是她还爱着当下怀中的你。
可能是最后一次吗?还管什么道德约束?从此她便会尽职尽责留在宇林床前,从此她便决心让成恺获得自由选择的权利,从此她的生活也会回归宁静。她也倾力让软弱的舌尖跟成恺的一端交缠在一起,试图将每一秒拖延在更长的时间帧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