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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旧情尽处无从忆,再见徒添负心名(三 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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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的表现有没有很棒,现在你的父母已经接受我,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我要像贴身膏药一样拼命把你黏着!”语毕重新揪起心凌刚刚放开的手臂,头也轻轻挨在心凌的肩头上。
“至少你应该跟我提前说一下,我就会留心把病房里的人使开,今天这样太冒险了!”她还在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你走以后,我一直就很担心你,虽然电话里说没事,但作为男人,你家里人有事不能够让你依赖,我会责怪我自己,我不愿你独自承受这一切。”成恺从心凌的肩头上俯身而起,正视着她,“而且,你也见过我家里人了,我一直也很想亲自拜见你父母,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从此不再需要他们费心了!从实招来,刚才看到我的一刹那,有没有很感动?”
“都快吓死了,怎么会知道感动!这是让我们全家一起陪你上头条的节奏!”心凌不敢正面看他,头又扭向一旁,可是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她能嗅到专属于他的气味,三魂已失了七魄。
“那干嘛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边说边拨弄着心凌脸上未干的泪痕。
心凌实在抵挡不住他锐利而又灼热的眼神,这个人已然替换掉所去经年的那个人,彻底住进了她的人生。又或者说,经历过刚才那一幕,她发现她可以承受住将他对她的爱挡在门外,却无法允许自己不去回应他对她家人的好。
表面上他将自己的承诺诉诸父母,其实是在向自己保证,他不打算走了,他将永远停留,停留在有她的地方。他的承诺不再满足于抹去自己心中的伤痕,他要承担起父母口中那个关于自己下半辈子的责任。她好久没见过她的父母亲像今天一样满足和乐,因为他们的缘故,更让她放不下眼前的这个人。
“谢谢你为我父母做的一切,谢谢你让他们认可你,谢谢你让他们打从心里笑出来!我没有哭,刚才沙子进眼睛了,你看错了。”倔强地否认了自己的感动。
走廊上虽有络绎不绝的人,但来医院的大多忙于自己的事,医生护士也都戴着口罩,成恺的一身装扮的确算不上突兀。成恺牵着心凌走至走廊中凹进去的一处地方,随即整个将她揽入怀里,头抵在她肩上,“要哭的话,就在我肩膀上哭。傻瓜,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所以我才要时时提醒你,不要你赖账!”
心凌只腼腆微笑着,此时倒是哭不大出来了,被成恺的手臂使劲环绕着,他将她抱于怀里从来不允许有任何缝隙,只觉整个身心都洋溢着饱足的幸福,“你是怎样找到我爸的病房的?之前,你应该没见过他们。”
“我给阿静打过电话,是她告诉我医院地址和房间号码。在乌镇的时候,回看你帮我拍的商演照片时,一不小心就看到你手机中的全家福。况且你长得很像你爸,一点也不难认。”
“故意的吧?还懒是不小心呢,还学会了串通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老实的?”
“太老实的话没准你现在已经溜得远远的,还会任我抱着吗?不是说见了面要补偿我吗?那现在是功过相抵,最多,我不要的你的补偿好了!”还特意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天打电话,听到阿静抱怨说这段时间公司有很多麻烦事需要处理,我没细问她,我猜你也一定不省心,因为太担心你忙不过来,所以就急忙赶来这边。之前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虽然提及圆圆的事将不可避免牵扯到宇林,可他也只剩这一个帮她分担的途径了。
“我这边倒没什么事,可惜的是圆圆。那个她经营得最久的主账号,听说真收到好几个投诉被扣了不少分,于是打算先把网站闲置,明年到期以前都不打算重开以避免更大的风险。把东西都搬到年资浅的账号上需要花不少时间,而那个离职的职员确实在外面注册了公司,还以之前在我们这里收集的资源继续运营。本来用一些方法就能轻易打压她,扬青人太善良下不了手,圆圆也属意不去做得太绝。这个人家里上有生病住院的父亲,下有牙牙学语的小孩,如不是生活所迫,也无需要走到这一步。圆圆是个善良的人,希望生活也能善良地对待她。”事到如今,心凌已完全放开怀抱,她对圆圆和宇林的祝福,是衷心的。
“你也很善良啊!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成恺将她揽得紧紧地,恨不得他俩就是同一个躯体。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就从来没提过你不姓‘成’而是姓工程师的‘程’,你有将我放在眼里吗?”瘫软在他的怀中,心凌就只剩一股撒娇的劲儿了。
“这个你随便上网一搜都会知道的,也不是什么秘密,还不如说,你不够留意我!哎,你都不够爱我,连将来孩子的姓都搞错!”故意沮丧地长啸一声。
“这么说来,成榆其实不是那个‘成榆’,而是‘程榆’!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真的姓‘成’呢?这不科学!”过去看成恺资料时,由于对他没有太感冒,她的确没在姓名上看得太仔细,只好借程榆扯开话题。
“你能尊重一下孩子他爸吗?毕竟我现在就姓‘成’,多么有艺术感的一个姓氏!只是我们家的孩子还是得依户籍的姓,话说,我们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好呢?孩子他妈,我们要不要计划一下?”一想到跟心凌往后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成恺便忍不住胸口澎湃。
“不是等到电影上映吗?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好像我们说过的话都是梦境,现在你来了,我才从另一个梦境里面清醒过来。我一直不敢畅想我们的未来,尽管你给了许多承诺,其实我是生活在另一个梦境。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让我终于搞清楚现实与梦境的差别,让我承认我爱你。”边说心凌边感觉一股暖流窜动在浑身上下,成恺的拥抱愈发紧了。
就这样相互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持续了相当久一段时间,成恺没有吭声,也没有放开手来。他这次来,除了探望心凌父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只是在当下听到心凌表白这一刻,感觉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多么希望就此将她封锁在怀里,哪怕是一辈子。
在医院里,戴口罩的人不稀奇,可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无论在何地都不得不引人瞩目。往来的人群久不久就会望向他们,心凌不愿成恺被认出,于是首先推开他,“好了,这里还是医院,我送你到门口,就要回房间去了。今天我爸还要做些检查。”
成恺没有应答,又随她拖着一直走到医院门口。
“今天是坐车还是开车过来的?”
“自己开车,小何帮我租的车。”
“小何也跟着来深圳了?”不免心中一震,她还记得她对她说的话,她也是她不能不羡慕的人。
“她没有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又不是什么公事。每次来深圳,都是从香港直接开车过来,但这次我直接搭飞机到福田机场,就只能租车咯。她在杭州就帮我安排好车跟酒店,我一下飞机就可以直接拿车来这里了,行李还在车上。”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纵然心里依依不舍,还坚持表现得异常平静。
“订了后天的机票,这两天假,是赶了好几天戏赶出来的。虽然不能停留太久,但看到你,一切都值了。”
“你一定很累,谢谢你!但以后不能这样了,这样会把身体熬坏,我不要领这样的情。”
“还以为你会说,趁着今晚或明天有时间,不如你来我家吧!”成恺忍不住也被自己逗笑了。
“昨晚我才第一天回家,晚上爸要吊针,要人看着,针吊完就要及时换。本想雇外人,可妈放不下心。后天,我爸就该出院了。”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这些客观原因,还是乐意邀请我到你家的是吧?”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我知道,刚刚妈也跟我说了。所以这两天我一有空就来医院跟你一起,不然白白浪费了我的苦心!”
“你有什么苦心的,成天动歪脑筋!”一边责备,一边自己也偷偷在笑。
“刚才妈就邀请我到你们家吃饭啊,这也算歪脑筋吗?不是说过要补偿我吗?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歪脑筋?”成恺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一阵涌动。
“你也累了,车在哪里?”心凌欲躲开他凌厉的目光,独自向前走着。
“这边!”成恺吆喝在另外一边车库入口,心凌也匆匆赶过去。
“你走那天,也许我就没办法送你上飞机了。但这两天,如果我能挤出时间,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我爸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我想或许可以挤出一点时间。”面对成恺的离去,她拼命将这个承诺变成一个肯定句。
“见你的时光还真是奢侈,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还是先把属于你的东西给你吧。”
车门前,他从左胸里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礼盒,耀眼的光束在日光散射下格外夺目,戒指上硕大一颗钻石正在彰显它不菲的身价。“你说过要补偿我,戴上这颗戒指,就当做是补偿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不准脱下!”
没等心凌搭话,他已经端起她左手的无名指,直接将钻戒套了进去,“果然刚刚好,害我琢磨了一番,你这个手指我研究了好久了!”
心凌还是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该说。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属于自己的男人,莫名的幸福感从头顶缓缓涌向四肢末梢,他身上的光仿佛比这颗钻石还耀眼,乃致于她无法移开视线。只是,在见到这枚戒指的同一时间,脑海中同时出现了宇林当初向她求婚的画面。她努力将头一扭,让自己清醒过来,只看着眼前。
“怎么不说话了?知道以后要改口叫我什么吗?”
“你买这么大一颗钻石,如果不脱下来,我怕不能安全走在大街上噢?”语带万种柔情,句子差点哽咽在了喉间。
“那你是答应收下了?至少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戴着,有没有很意外,很惊喜?”成恺的手掌已经从心凌的双手顺延到她的腰间。
“我当然收下,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吗?不让你吃点亏,又怎能好好钳制住你!老公!”心凌也轻揽住他,俯身在他的胸前。
“果然钻石才是所有女人的克星,再叫一次可好?”
“老公,谢谢你当我的老公。你的存在,可比这颗钻石重要多了,你才是我的克星!”当下这一份安逸心情与眼前的男人紧密相关,她的下半生也将与这个男人密切相关。钻石的耀眼模糊了过去,透射着未来。
“那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克星!”比成恺矮半个头的心凌被他使劲在腰处往上一抬,光洁如玉的脸庞衬托一双透彻明眸更激起他原始的心瘾。
“你这个不着痕迹的妖精!”心底赞叹的同时已朱唇轻印。开合的唇瓣,半闭的双眸,浸润在呢喃的温存中来回这般,切磋竞技。呼吸从轻柔到粗重,臂膀从厮磨至恨不得费尽全身力气,恨不得将她吞噬进自己的骨肉里。五个日夜的念想,终于在逐渐深入的互相占有中崩塌决堤。
心凌被按压在车门前,没有后退的空间。不想再有任何退路的她,身体也微微前倾,双手扣紧成恺后背。二人就此浪漫纠缠,忘我吮吸,吞吐着对方的喘息,直到不远处传来陌生人脚步声,方才依依不舍分离开。两双的眼眸依然眷恋着刚刚终止的温馨,胸口的起伏也分明记载着激烈的爱意。
这只是他跟她两个人世界里的纵情,在这个新的属地里,再也跟第三个人无关了,无论曾有过如何凄怆的记忆,无论曾有过多么刻骨的共情。凝望成恺驾车而去,仿若他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不仅仅存些孤风清冷的不适,更隐隐是心头上无法补足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