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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旧情尽处无从忆,再见徒添负心名(一 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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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剧组的成恺很快又投入到紧张的拍摄进程,作为父母的不好打搅儿子,跟心凌他们再吃了一次饭便前往其他地方继续观光了。
时间来到了四月中旬,心凌忽然接到她妈慌张打来的电话,原因是她爸因腹胀连夜进了医院。虽说有可能只是阑尾炎,但要再做最终的病因判断必需还得等到手术以后。医生惯常的砌词不轻不重、模凌两可,一切以手术结果为准,让心凌的妈妈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来,即使想要尽量不打扰心凌,也忍不住给女儿打去了电话。
毕竟父亲年事已高,单纯开刀做手术已经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这背后还藏有种种有关病情的臆测,心凌当即决定买机票回家。跟刘艺匆匆说明了原因的她,在片场远眺正在背剧本的成恺,她不想分散他的专注,等回到家里,她趁他闲暇再慢慢打电话解释也不晚。于是冲着碰巧也抬起头的成恺微微一笑,趁他不注意,悄悄离开了片场。
即便买再早的机票,还没等到心凌上飞机,她爸便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她妈妈在手术室外亲人的陪同下忐忑不安,坐在飞机上的心凌同样是心脏离地地度过这两个小时航程。飞机才刚刚降落宝安机场,她就收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心凌,你到机场了吧?”
“妈,爸现在怎么了?”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脱出来,生与死面前,之前的爱恨纠葛已经渺小得不值一提。这是自爷爷奶奶离世以来,心凌第一次正面与最亲近的人最永久的分离。如果有个什么万一,她一定会声嘶力竭地喊出声来,事实上,机舱中的两个小时仿佛到处充斥着高压的气体,已经让她没有办法透过气。
“你爸刚做完手术出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证实了病因确实只是阑尾炎,手术中查到一些肠里的息肉也一并切除,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去超市买个柠檬,今天早上手忙脚乱的,我都没来得及买这东西。你也不用太快赶过来,先回家把行李放下吧,路上自己小心。”电话另一头心凌妈妈的话语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条理。
“行,我知道了,还缺些什么一次告诉我,我去准备好了。”终于放下心头大石的心凌顿觉整个人轻盈许多,浑身放松下来后只觉身上一股热流窜动,大概是之前紧张得连血管也收缩了,这才将身上大衣脱去,离开机场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心凌还未到达医院,这时又接到了电话,终于,成恺发现她突然间不见了。方才告诉他自己因为父亲的原因已经回到深圳,接下来也跟刘艺请了假,鉴于她编剧部分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所以如无意外,她应该不会回到剧组了,后续跟进也将在家这边进行。
对于成恺,这是不得不投以理解的晴天霹雳,他不得不接受他们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分隔两地,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你爸现在手术怎么样?”但首先问出的还是这一句,他知道现在对于她,没有比这更重要了。
“手术已经做完,幸亏没什么大碍。可是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我还是得留下来。对不起,我走的时候很匆忙,看见你很专心的拍戏,我不想影响你酝酿已久的情绪....”
“最影响我情绪的就是你的突然消失,你的行踪还是刘导告诉我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尤其是对你重要的事,答应我,第一个告诉我!”
“知道了。本来打算晚上就给你打电话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专心拍戏,我这边一切都好。”心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从下飞机到现在,她仿佛回到了现实,跟成恺的一切像梦境一般,让她难以置信真正存在过。如果不是成恺首先打电话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晚上还能不能如常拨通这一个熟悉的号码,毫无顾忌地依旧跟他如恋人般相处。这一通电话,就像在将现实和梦境糅合在一起,让她懂得了自处。
“怎么办?我已经习惯了有你,你不在,连背剧本也没有心情了。”
“这一段时间我是不能在你身边,可剧本是我的作品,就不能给点面子吗?”揶揄回去这一句,心凌也渐渐严肃起来。戏,终有一天会拍完。她不在他身边,或许就是他们在一起的常态,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从第一天决定跟成恺在一起,她就想象他们会有分隔两地的一天,只是未曾想过这一天来得比想象的快。
“每一天我都打电话给你,我想你时,我就会打这个电话。答应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让我替你分担。那我就专心认真把戏拍好。”
“你威胁我啊?我一直都在的,不管你到天南地北,我就在这里想着你。”尽管知道这是甜蜜的负担,心里还是不禁一丝唏嘘。她也在怕,怕一个转身,成恺也会离她而去,怕再见之时,已是陌路的人生。
“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倾诉再多的念想,也比不上咫尺的相伴,这点上,宇林似乎有他无法比拟的优势。将她从对他的沉沦中拉到身边来,他错了吗?他不愿再管别人的事,只愿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为心凌做更多他可以努力的事。
“傻瓜,我不会让自己委屈的,下次见面,我一定狠狠地抱住你,也一定要你好好地补偿我!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要补偿也无能为力咯。”你来我往的甜言蜜语激荡着可望不可及的绵绵情意,这个时分,终于让心凌后悔在可以抱紧的时刻任由成恺离她而去,如今再汹涌的柔情也只剩孤独冰冷的空气。
“一言为定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在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接下来几天,心凌和她妈妈轮流着看管依旧要在医院静养的父亲。一些亲戚好友也陆续前来探望,其中包括扬青和阿静。圆圆始终没有出现,按阿静的话说,她其实也很想来见见伯父,不过担心心凌不愿意见她,故才没有出现。心凌虽决意挽回她们的友谊,也心知还不是时候,加上刚开始几天她还得留在医院过夜,几天没睡一个好觉,活生生养出了两个大黑眼圈,更没心思放在过往的种种纠葛上。
来到手术后的第五天,父亲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人也愚见精神,心凌才没有再守夜。母亲依然一大早就准备好稀粥端到病房,心凌好不容易能睡晚一些,十点多才来到医院里。
才刚到达门口,隔着病房的门,依稀听见里面的人小声说大声笑,议论得好不畅快,推开门再定眼一望,整个人几乎呆在了原地,跟她老爸老妈相谈甚欢的人竟就是成恺。
看见心凌到来,成恺只转过头看了一眼,再跟她爸相视而笑,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就是再难耐的悸动,也不得不当作平常。
“心凌你来啦!”老爸看她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非常开心。
病房里面不只住着她爸一个病人,成恺虽然已跟她父母聊开,脸上佩戴的口罩仍没有脱下来。幸亏房间里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说不定也不大认识他,就是往来的医生和护士需要多加留意而已。
“心凌,你这位在杭州的同事非常有心,今天身体抱恙也特意过来看你爸!”老妈紧接着向她说明眼前的状况,显然他们还未知成恺的身份。
“今天喉咙有点不舒服,迫不得已戴了口罩,在长辈面前失礼了!”如果不是房间里面还有外人,他会一早将口罩取下,向心凌的父亲道清来由的,只是一直没机会等到病房内的人外出。
隔着口罩,她只能凝望成恺焦灼的目光,拼命按耐心中激动,“谢谢你特意过来。爸,你们都聊些什么?这么开心!”她不想父母看出异样,便没敢再看成恺的眼。
“在聊你小时候的事呢!”爸爸风趣答道。
“我小时候有那么好笑吗?不至于吧!”心凌听后不免一阵慌乱,才意识到他们还有许多重的旧日时光没有分享于彼此,除了有关宇林的,其余也该没什么禁忌,才又定下心来。
“前段时间你不在,你妈整理了你小时候的旧照,拍进了手机。看,这是以前跟爷爷奶奶一起拍的,这张你还在地上打滚,这张是你哭的照片。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跟你妈也到了你爷爷奶奶当年的年纪了。”老爸重重叹了口气,“那会儿当兵一下子当了八年,这么晚才生下你,我们一走,就剩你孤独一个了。”
“爸,别这样说,爷爷当年还不及你现在的精力,你一定长命百岁!”心凌说到最后,喉咙哽咽,悄悄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