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从错过开始》芊莯

72、 灯光夜影渐醉人，古镇青砖诺印深（三 身不由己） 二人于

　　二人于是来到了一家民国风情的餐厅，气质古雅，韵味朴素，情调是有了，但要跟一个人当红的明星在热闹的大厅吃饭是不可能的事。心凌便先行进入安排好包间，成恺随后以口罩再外加几声咳嗽掩人耳目，待菜都上好了，关上门才脱下口罩松了一口气。

　　“刚才差点没吓我一跳！你猜我看见谁跟谁了？”心凌惊魂未定，“还好我走得快，他们才没把我认出来。”

　　“你原来还记得他啊，还以为你喝醉酒什么都不知道呢！”他们遇见的正是当日在宴后欲侵犯心凌的宏盛地产董事长周铭坚，而他身边的，则是在这部电影中饰演成恺妹妹的一名绿叶演员，虽然戏份轻，却占一定说服力。

　　“其实关于他怎么侵犯我，我实在记不清了，你既然说是我便没有理由怀疑，但他是我们电影的投资人这件事我是不能忘记的。就是，小叶竟然跟他在一起，想不到他们这么熟！”这名演员名叫叶君莹，才二十岁刚出头，故片场人人都叫她小叶。

　　“周铭坚这个人搞潜规则是出了名的，既然小叶跟他单独在一起，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你当然没有理由怀疑我，如果不是我，他的禄山之爪早在你身上得逞了！”成恺忍不住瞄了一下心凌胸前，“不过，他有可能会后悔也不一定！”故意逗她。

　　“是吗？放心吧，你不会有机会后悔的！”不服气地以牙还牙。

　　“我说的会后悔，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碰你的意思。”成恺低声下气道，再陪了一脸的笑。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说他专门搞潜规则，可像小叶这么纯情的姑娘，会是心甘情愿的吗？幕后会不会有人在操纵？”小叶平常为人甚是乖巧，如果说她主动要求潜规则，心凌实在觉得是晴天霹雳。

　　“只要在这个圈的，都是人小心不小，像你这样光看外表，是要吃亏的。刚才看他们的亲密举动就知道了，你情我愿。如果真有人能操控，投资人制作人便是最顶层的操控者，新演员为争取一角半色，私下做些交易是常有的事，这些年还似乎越来越盛行。纵然心痛，可说到底是人家的事，人家的选择，轮不到我们外人来管，除非，除非你成为那个能说了算的人。”成恺的声调也沉重下来。

　　“是指当制作人，开工作室吗？谁又能确定当真正身居要位，就一定会坐怀不乱！”心凌也叹了一声气。

　　“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写剧本，我当制作，刚好就是一个完美的工作室。但是我答应了阿静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我会为退出娱乐圈而努力，我们再一起做点小生意，你说怎么样？”

　　“就这样放弃了多年的事业，不可惜吗？”

　　“眼睁睁看你从我胳膊底下溜走，才是真正的可惜。”

　　“你想太多了，我又没有说以后不写剧本，你起码也得我让我见识下你坐怀不乱的帅气吧！”心凌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心凌，我知道这样说出来会很唐突，既然我们的未来都有彼此，不如我们结婚吧，你能答应嫁给我吗？等电影上映完毕后就去登记。”他的目光如炬。

　　突如其来的一个结果实在将心凌杀了个措手不及，也难怪，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讨论未来，但凡一个有点担当的男人也会以此为契机，更何况这个男人对她的深吻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地。

　　“菜都冷了，还顾着说，赶紧吃饭吧！”心凌猛然低下头扒饭。

　　“这个问题让你这么为难吗？我会等你，等你亲口说愿意。”

　　看见心凌的迟疑，失望是必然的，但他知道不能勉强心凌，毕竟之前的创伤还太鲜明，虽然她天天跟他见面都笑面相迎，眉宇眼角也都能看出来她渐渐为自己沉迷，但才不过过去一周多一点，即使自己还未成为她心中的唯一，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饭菜饱足，成恺牵着心凌往河边散步。堤岸旁阶梯错落有致，一排排民国特色小屋倚水而筑，璀璨的花灯辉映下依然保持一种古朴的幽深，时时刻刻彰显出小镇遗世独立的风骨和沉静。

　　偶然小船划过水面，留下光的痕迹艳如丝带，四散开来又悄悄融入平静的河面，波澜不惊。天上的流云宁静悠远，地下的水流宛转崎岖，徜徉在其中的人群，偶然喧嚣，偶尔静寂，到底只是天地间的配角，如过眼云烟。

　　成恺和心凌在河边樗树下流连一番，又转进了清静幽深的青石板巷。里弄小巷不算宽阔，人影聊聊，在路灯的引领下仿佛没有尽头。

　　成恺匆匆向前几步再转过身，敏捷地一拉，心凌已经伏在了他的怀抱中，再退步走进屋檐下暗黑的角落里。这样子，即使成恺光明正大地抛投露脸，他跟心凌看起来也不过是一般痴缠的情侣，在年代久远的含蓄光景下演绎着当代激昂的爱情故事。

　　心凌没有作声，自成恺出乎意料地正式向她求婚以来，她就不敢轻易说一句轻佻的话，但不妨碍这一路走来，他们继续以十指扣握的方式诉说着绵绵之情。

　　“我错了，今天就不该说那样的话，扫了一晚上的兴。但我不会认错，这是我早晚要说的话，从今往后，我的怀抱只为你张开，你可以狠心的来了又走，但再找不到理由在爱我的时候左右顾虑止步不前了。”成恺在心凌耳边柔声说道。

　　“我哪里有那么婆妈？”刚想再说些神气的话的，终是控制住了自己。

　　“不是醋都吃了好几回吗？还硬撑呢！”成恺笑了，含着心凌无法察觉的无奈。

　　“成恺，我没有拒绝你，只是还不敢说愿意。”

　　“为什么呢？”他的心忽然一抽紧，眉心聚起的一束，久久不肯散去，“现在被我抱着，还只是一点点心动吗？已经能认出我的怀抱了吗？抑或是，还需要我的吻来征服你！”忽一低头，双唇已经叠压在心凌之上，心凌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昂，重量全落在了成恺一双手上。

　　心凌从没有尝试过这样仰视成恺，唇齿之间招架住他的挑逗，却不能忍住睁开眼睛。她说过的话他记得一清二楚，证明这正是他在意的伤痛，自己爱着他的同时，也渐渐将他刺痛了。她难道是他不该爱的人？他用力吻着她，眉宇之间萦绕一抹黯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或许是我们之间太顺利，又或者我已经习惯了崎岖，才对这份突然降临的宠爱有一点不适。”她捧起了他的脸颊轻抚着，在他唇边细声说着，“你说得对，止步不前的人是我，潜意识里总有一把不配得到你的爱的声音，从开始的时候犹豫再三，到现在拥抱着你依然胆颤心惊。不是怕自己最爱的人不是你，而是怕你的好远远超过我对爱的期许，会让习惯失败的自己承受不起。害怕你看穿我没有你看起来的自信，害怕你洞悉我的淡然不过是在爱中太过懦弱而已。自你说爱我的那天起，我的心中早已刻下成恺二字，随着一天天过去，这两个字已经渐渐深入埋没在我的骨肉里，我的喜怒哀乐也与之融为一体，我挣扎着，终于失去了说不的能力。不吭声除了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自信，还因为不知道怎样告诉你，爱上你，已经是身不由己。”话音刚落，她已将舌头主动伸进成恺两齿之间，奋力舔舐吮吸，尽管力气微弱，她在告诉他她给的爱完整而彻底。

　　这一次，他轻轻地回应，舌头交叠的瞬间温柔地交错在一起；这一次，他放松了自己，这不再是用尽全身气力也无法企及的距离。如洗的月光，悠长的吻诗，不再与日月赛跑，只愿永远凝固在青石板巷的石阶里，封存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