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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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这句话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只下意识的觉得……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能够把她的名字，念的如此动听的人。
“哦。”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凉子习惯性的扬起微笑，转身率先向前走去。
然后直到走出两步后被春日里冰凉的夜雨淋湿才反应过来，喂，混蛋，现在可是在下雨啊！
完蛋了，这下丢脸简直丢到异次元去了，不过——到底是得多混蛋的作者才能干出让自己的女主因为一个小小表白就失魂落魄到这种程度的事儿啊！
“喂，很蠢吧？”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决定现在就回头，不然难道还能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在这雨中走下去吗？那就更蠢了吧？
“嗯，有点。”身后一声不吭任她发挥的少年老老实实的回答，哪怕隔着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那略低沉的好听声线也直传到耳蜗里。
但凉子对这个人的情商简直感到绝望了，哪有真会这么回答自己女朋友的人啊，实事求是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说别人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她刚想这么说。
就听到周防继续说道：“不过我也陪着你了。”
“滴答”、“滴答”……凉子忽然觉得自己听到了从周防那赤红的发梢上滴下来的雨滴的声音，明明想笑话他同样很蠢或者对他做出老实回答的不满抱怨几句，可是，就像被什么东西夺走了声音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应该是开心的吧，一生中难得一次的犯蠢，是喜欢的人陪伴着的，可是不知为何，在心底那很甜很甜的深处，却又泛起了一丝酸涩。
“真是太奇怪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这句话，“我是说我们这样。”
“嗯，确实很奇怪，”她边说又边肯定自己的话，“总觉得，和你在一起，哪怕是经历很糟的事，欢喜的也快要哭出来。”
周防尊认真看着已经被雨完全淋湿的少女，在夜幕中仿若在散发光辉的漂亮的脸上，浮现了从所未见的困惑表情。
“啧……”他下意识的咂了咂舌，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先是举起伞撑在她头顶，把伞柄硬塞到她手里让她拿好，随后又拉起身上还算干燥的衬衫衣角胡乱给她擦了擦头发。他的动作生疏又粗暴，仿若打理的并不是自己女朋友，而是其他什么小猫小狗一般。
“喂喂，温柔一点啊！”凉子却娇气的要命——不过如果被自己男朋友这么对待的话，想必就算再多感动都甜不起来吧？
“啰嗦。”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将凉子重新摆正了，又顺手帮她理了理发。
他的动作带着男性特有的漫不经心与随心所欲，然而，手掌拂过发顶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会觉得，自己是被宠爱的。
“……”凉子安静了下来。
空白两秒之后忽然冒出一句：“喂，既然现在已经开始交往的话，那作为刚上任的女朋友，交给你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以后绝对不许像刚刚那样对待其他女孩子。”
“嗯？”周防斜下眼睛看她。
“太犯规了！”
“那么做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喜欢上吧？”
“可是你已经有了最优秀的我，那些注定不能成功的女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
“嗯，伞歪了。”
“啊？”凉子歪头。
“伞歪了。”周防难得耐心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在凉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将伞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撑好。
“喂……我说，”凉子下意识的跟着走了两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种时候都是该给与保证或者吐槽的吧？”
早就已经习惯这个在众人面前一副可爱优等生形象，但剥下一层皮后，就变得又狡猾又自恋的表里不一女的周防，这次都懒得回答了。
更何况，从各种角度上，他都不认为她的话有哪里是错误或者是过分的，天生心胸过分宽广的少年，在很多时候，有着与他那张凶暴脸完全相反程度的好说话设定。
不过此时的凉子并不知道，周防尊的那一句轻飘飘的“嗯”到底包含了多少份量——那是沉重的，让他贯彻了一生的誓言。
她只是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于眼前之人的低情商不打算做任何抢救措施了。
出乎意料的，周防尊竟然真的知道G-少年的大本营在哪里。
当然想想也算正常，毕竟在这个区域混的不良，有哪个不知道国王的所在之处呢。
不过——凉子下意识的非常想要捂脸，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走路而已，但或许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确实存在着某种气场，让看到他的人，下意识的就会让出道路，对，就像海底那些自由自在的鱼儿遇到鲨鱼时会自然地分开一条道一样。
这样的家伙在雨夜中拜访G-少年的大本营，场面看上去莫名的很像是走进来来踢馆的混蛋。
“喂，等等。”在被震慑的不良们还没反应过来前，凉子拉住了看上去即使被如此对待也十分从容的自己的男朋友。
手伸进兜里翻了一阵，她找出了一枚胸章别在了周防的西装外套领口上——这还是一年前，G-少年太阳通内战时，为了区分敌我，特意制作的身份标识。
“不管怎么说，因为我的关系，你现在也算是G-少年的半个成员了。”
“真是对不起拖累你了啊。”怕他因这莫名的束缚感到不高兴，凉子赶紧追加了一句。
周防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出声。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哪怕成为国王都是理所应当的吧？”凉子若有所思，“但是，相对于那种身份的束缚，恐怕你更喜欢随心所欲的生活。”
虽然只是低微到只能传到周防尊耳朵里的碎碎念，可是意外的，因为这话语里的深刻了解，是以，非常的打动人心。
周防拿着伞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下。
“凉子小姐。”
“凉子小姐。”
“凉子小姐。”
……
刚刚因为被震慑莫名让出道路的看门不良们此时已经全部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似的刚要围上来，却看到了站在周防身边的凉子。
一时间本来刚刚升起的愤怒全都被压了下去，切换不及的目瞪口呆着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嗯，晚上好，辛苦了。”凉子也带着温柔的微笑亲切回应。
纯黑还带着水汽的长发贴着脸颊垂落到胸前，因为那肌肤太过白皙干净，身姿太过笔直，是以哪怕明明是一眼看上去就是淋了雨的狼狈模样，可是只要少女一端出她那经典的美丽笑容，就让人觉得，她姿态端正、形容齐整的像是站在宫内厅的宴会上。
“国王陛下和真岛先生在等您。”被这种光彩所笼罩，少年们都忘掉了不满情绪，带着一种面对女神的恭敬口吻告知了凉子她早已知道的讯息。
但凉子并没有任何不耐，反而更加亲切礼貌的微笑道谢。
“喂，明明是肉食系，却伪装成草食系很有趣吗？”神情微妙的看着自己女朋友几乎顷刻间就又收了一堆倾慕者的周防尊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后忽然问道。
“因为比较方便。”想也不想，凉子如此回答，“很多时候，弱者才是最好的伪装啊。”
轻易的就说出了平时根本不会吐露的心里话。
“如果又聪明、又漂亮、性格还强势的话，”凉子沉吟一下，“那样的人虽然也很好很令人尊敬，但很难让人真正接受与喜欢吧？”
“而在这个大家都很忙很累的现实社会中，人们还是喜欢能让他们觉得安全、舒适、没有攻击性的存在。”
“毕竟人类就是纯粹的社会动物，所以他人的喜欢还是挺重要的，起码对生存有利。”
没来得及看周防什么表情，凉子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这种时候还真是不得不再次吐槽一下，明明只是个不良少年聚会的大本营而已，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随意找个什么仓库或者废弃公园、广场之类的稍微隐蔽点的场所就好了不行吗？可是安藤崇却毫不犹豫的买了一整座豪宅作为本部基地。
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都内圈啊，就算是很多历史悠久的极道组织都只能租个小办公室当做工作场所的地方，所以说——镇目的国王到底多有钱啊！简直让凉子这个前大小姐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室内那过分庄严整肃的装修或者整整齐齐坐在两边的十来位干部，而是，一副惨不忍睹形象趴在地上的轮滑组头目森正弘。
“嗯？难道是被派对终结者袭击了？”理所当然的，能够紧急到深夜里开会，想必最近也只有这件事了，凉子如此推论道。
“……请坐。”对凉子的问话不置可否，在干部们一片齐刷刷看向周防的目光中，高冷的国王陛下亲自开口，为周防指定了坐在他对面的上等席。
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微妙起来，干部们那不明白首领为何如此看中一个年轻小鬼的OS简直写到脸上了。
不过凉子并没有在意他们——安藤崇自见到周防尊第一面起就对他保持了相当的尊重，在这方面，凉子也只能说，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国王陛下自有他自己的一套看人方法。
身为军师的责任感让她更关注森正弘的伤势。
“他啊，”最后还是一直埋头不停在终端上点按的真岛扬起疲惫的脸抽空回答：“听说是因为让女中学生怀孕，所以被那女生的好友们给揍了一顿。”
“同时还被索要了76万的夜渡资和堕胎费。”
“……”凉子收回了原本打算仔细看伤的手，站起来坐到了周防身边，她一边整理裙摆一边一本正经的问：“嗯，崇哥，让这种家伙混在我们的队伍当中真的没问题吗？”
“噗嗤……你是没看到啊，凉子小姐，那群女孩子，全是超恐怖的涩谷系打扮。”
“就算夸张的秋叶原系也比那样的烤肉妹要强一点啊。”
“在某种程度上说，小正也是挺强的呢，对着那种对象也下得了手。要是我，肯定是不行的。”
“啊哈哈哈哈……”
“别说了，阿正很惨啊，如果三天内凑不到那些钱，烤肉妹就要告他jianyin未成年少女了。”
——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会议室内的干部们同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果然就算是男人也是有八卦欲望的吧，对于伙伴的【不幸】遭遇，他们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都幸灾乐祸的不行，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件事实在是不值得同情。
“所以深夜叫我来，是打算给阿正募捐？还是因为干部被女中学生打倒了，G-少年需要进行紧急形象公关？”凉子以一种相当温柔的表情开口说出了辛辣话。
因为对她这种曾经给G-少年的敌人们制造了无数麻烦的【亲切的微笑】印象深刻，其他干部一时间全部安静下来。
“亦或是，让我给你讲解一下与未成年少女发生不正当关系会被关几年呢？”
“我们是……恋爱……恋爱……”森正弘身体朝后萎缩一下，但到底还是鼓起了勇气回应道。
“哦，是恋爱呢，那孩子多大？”
“十五岁。”
“果然未成年啊，你今年都21岁了呢，刚好是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的好年龄啊。对了，我有点奇怪，那有零有整的76万是怎么回事？”
“堕胎费20万，夜渡资一次4万。”
“也就是说，一共14次，你记得还真是蛮清楚的呢。”
凉子一直保持温柔的微笑，至于带着刚交的男朋友冒着雨跑过来处理这种离奇事的尴尬，她已经打算不再去想了，不过，这种时候还真是不得不庆幸——虽然周防尊是不折不扣的独狼性格，但到底也还算是个资深不良，如果今天带来的男朋友是上杉晋那样的校园王子的话，想必回去就会面对分手了吧？
“凉子小姐，拜托您请帮我想想办法。”鼻青脸肿的森正弘明显已经是另一个奇怪世界的人了，即使被凉子追问了那么多问题，也丝毫没感到丢脸，反而表情真挚的看着凉子发出了请求，“我和小加可是真爱啊。”
如果情人间连做/爱都要索要夜渡资还能被认为是真爱的话，那凉子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情侣才能算怨偶了，只是这种话明显是不可能对这种天真的智硬说的。
凉子决定降低自己的水平来配合他——“如果是真爱的话，这种时候只要下跪就好了。”
“啊？”包括森正弘在内的所有干部齐刷刷的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唯有深刻了解凉子本性的安藤、真岛以及周防，不忍直视又沉默的移开了视线。
“如果从现在开始，去她家门口跪上三天三夜的话，想必无论是怎样的女孩子，都会选择原谅你吧？”
“今晚正好下雨，是个跪下认错的好时机呢，感人度加倍哦~”
目送着一瘸一拐的森正弘喜形于色的离开，所有人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然而凉子却立刻把目光对准了G-少女的头目松下爱，“小爱……”
“在！”明明也是稀奇古怪的不良少女打扮，可是在被叫出名字的刹那，少女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了，浓重的烟色眼彩在室内的灯光下闪着光。
“崇哥他们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和一群女中学生过不去，你带人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吧，啧，居然敢骗到G-少年头上来了，不给点教训简直过不去啊。”
“肯定是骗局？”真岛忍不住插话。
“肯定是骗局啦，哪有女孩子真的舍得自己恋人被打啊，更别提要什么夜渡资，也只有骗骗你们这种恋爱经验几乎为零的家伙……”
“金木凉子！”
“嗨嗨……”凉子识趣的不再说下去，敷衍的应衬两声，继续对松下嘱咐道：“当然，下手别太狠，只要对照着小正的样子加两倍就可以了。”
“……”众人一时间只是觉得，他们对于“狠”这个字的理解程度与金木凉子存在着巨大的偏差。
“是，凉子姐。”松下摩拳擦掌的兴奋回应，然后在出门的时候忽然回头问道，“凉子姐，如果表白的时候，喜欢的人问我，为什么喜欢他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呢？”
“只要不是长成石特·比奇那样，那就——因为你很帅，这是标准答案。”无所不知甚至恋爱全能的军师想也不想的回答，“对于男人来说，因为很帅吸引到女孩子比其他条件都更能让他觉得满足。”
——这一次，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凝聚到了，被这个从各种角度上说，都强的可怕的女人带来的恋人周防尊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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