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micky有天》钱皙

22、第二十二篇 无尽的梦靥

　　戒毒所的日子是痛苦的，夜夜在梦里哭醒，因为身上被噬咬的疼痛，更因为想念，想念一直试图逃避的有天，想念Jessica，想念妈妈，最想念再也见不到面的爸爸！四周是冷冷的墙壁，冷冷的表情，我感受不到阳光，冷漠和孤独紧紧地包围着我。我想尽一切办法，逃出戒毒所，借住在一个哥们家。我试图不说话，不吃饭，甚至在没有药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入睡，每天每天地只能依靠白粉让自己暂时地放松下来。

　　仿佛睡了很久恨久，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不是乱糟糟的堆满了拉罐的房间，而是白色的安静的医院的病房。抬不起手臂，几乎没有一点力气。我转了转头，看到坐在床边满脸泪水的Jenny和微笑着看着我的Jessica.

　　“要吃点东西吗？”Jessica平静地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水果篮子，挑出一只红艳艳的苹果正要削皮。

　　“你怎么在这儿？我为什么在这儿？”我嘶哑着喉咙问道。

　　“吃个苹果好吗？你看它多漂亮，我都舍不得下手。”Jessica继续自顾自地说。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我为什么躺在医院里？我没病，我为什么在这里？”看着她假装的平静，我有种想去撕碎的冲动。我不顾一切地叫喊：“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不要那么安静地对我笑，我知道你们早已对我失望透顶。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走在街上，也会被认作是疯子。你走，回你的美国去！Go!I say go！Just go！Please！”我的情绪激动起来，控制不住地把床上的东西一样样丢在地上，可我又那般无力，只有眼泪肆意地滚落在脸颊上。

　　面对着这样的我，Jessica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我能看见的愤怒火光好不留情地蔓延到我身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就是超人，就是救世主？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谁也不告诉，就想一个人承担吗？你换了电话和住址，知道大家找你找得多辛苦。你有为别人想过吗？你就是那么自私！你想知道你为什么躺在这里，那是因为你一个星期没吃东西，再晚来一步，你就没命了。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亲人，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我爱你啊！我们所有人都那么爱你，你就忍心伤那么多人的心吗?你有想过有天哥吗?他联系不上你，有多着急。如果他可以，早就跑来荷兰找你了。而你呢？就算你不愿意告诉别人，难道对于有天哥，你也想隐瞒吗……”Jessica哭喊着，已经泣不成声，“你凭什么让别人为你流那么多眼泪？你凭什么让我走啊？你凭什么……”

　　等我注射了镇定剂，我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Jessica削了口苹果给我，我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Carrie，算我求你，你就吃一口，好不好？你别这样，否则身体会垮的。”

　　我摇摇头，闭上眼睛想要睡觉。

　　“Carrie，我求你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啊！你想回中国吗？我陪你回去，你就吃一口，我们马上回去，好不好？”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爸爸在路的尽头冲我招手。我要快点赶过去才行，我不能让爸爸等太久……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了爸爸的脸，可是仿佛有一只手硬生生地把我从路上拉出来。我疲惫地睁开眼，Jessica试图撬开我的嘴巴。食物的气味一下子冲进鼻子，传达到大脑，我厌恶地全部吐了出来。

　　Jessica终于哭着走出了房间，我沉沉地闭上眼睛，继续走在路上。

　　“喂，有天哥吗？我是Jessica。我找到她了，可是……情况很不好。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靠……营养液……来维持，瘦得几乎只剩骨头了……情绪经常失控，总是沉醉在以前的世界里……有天哥，怎么办？我……我真的好担心她，可是她不说话，她什么也不告诉我，总是……总是埋在心里，有天哥，我……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她……眼睛没有焦点，安静地让人觉得不存在。”电话另一头的有天已经泣不成声，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不敢跟她打电话，他真的好害怕，怕她会就此崩溃。

　　第二天，妈妈和奶奶都来了，我用嘶哑的声音激动地叫喊，想要把她们赶走。接着我就被强制地按住手脚，打了镇定剂。同时她们不顾我的抵抗，为我办理了休学手续，把我带回了中国。

　　在中国的这段期间，Jessica继续陪在我身边，除她之外，我谁也不见。而且我在进行药物注射和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戒掉了毒瘾，慢慢能吃一些流状的物质，偶尔能下床走动。除去我越来越自闭的心理，一切都在好转。

　　这天，我简单地喝了点牛奶，闭着眼睛在园里休息。Jessica出门去买点东西，周围静得出奇。我很累，可是我睡不着，我失眠得厉害。夜里时常想起两个人，想着想着就再也睡不着觉。他，我苦涩地笑笑。通过Jessica，他一定能了解到我的情况。一定很失望吧？他没有来过一次电话，更不可能看我，是否就是这样，我们连“分手”都不必说，这是他对我最后的包容吗？

　　我睁开眼睛，不让泪水滑落眼角，让它们在眼眶里自然地蒸发吧，我没有权力流泪。可是在这个瞬间，透过泪光，我看见了谁？是我的幻觉吗？还是连我的泪水里，都盛满了他的样子？我看见他远远地站在花园的另一角，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我的眼眶里再也容不下那么多的泪水，它们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我脸上不知是喜悦、羞愧还是委屈的表情。在他的面前，我再也承载不了的伤痛都一泻而出，我恨不得紧紧扑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PS：写到这里真的有点迷茫，汗，我也不知道有天会怎么样，他会放弃她吗？他自己本身也有心里的阴影，害怕被放弃，有着严重的不安全感。可是同样的，当遇到一个现在和他处境相同的人，他能带着自己的伤痛去安慰，去包容她吗？感觉他们就像《泡沫之夏》里的夏沫和洛熙，都生活在残缺的家庭中，表面完美，内心却有着深入骨髓的伤痛，比一般人更容易寂寞孤独，却常常笑得比任何人都阳光灿烂。他们会像夏沫和洛熙那样，终因这种不安全感，而走向分手，还是能够共同克服，继续走下去？不知看到这里，大家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