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名相》许留仙

12、第 12 章 帮助求职

　　临近考试，学子们都牟足了劲儿的用功，而凝光城中住房紧张，又有不少学子搬进了春融院，一时，这有名的烟花之地竟然被年轻秀才们挤得满满当当，反倒是那些正主们，颇为委屈的挤在狭小的院子中，调丝弄竹，期期艾艾。谁让人家给的钱多呢，在这春融院里，在管事的眼中，钱就是万能的。
　　这日，任娇颜一行人去省贡院报了名，领了号牌。
　　回来的路上，任娇颜一个不小心，正和一人迎头相撞，“哎呦！”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来人更惨，只听扑通一声，任娇颜抬头一看，不由龇牙咧嘴，这人摔得好惨，一只胳膊扭曲的别在了身后，脸上两管鼻血飞流直下，梳好的发髻更是散成了一窝鸟巢。
　　任娇颜非常内疚，连声问道：“你没事吧？”连忙上前来扶，却不料那人完全不顾自己，扑到滚落到路边的担子旁，看着一地的白馒头，哀嚎道：“我的馒头啊！！”
　　四人一头黑线，弯腰帮着拾捡馒头，待得馒头捡完，那人更是一副苦瓜脸，嘴里一个劲儿的喃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任娇颜心里过意不去，率先发问道：“这位大叔，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们必会尽力帮忙。”
　　那人抬头看了任娇颜一眼，眼睛一亮，一把扯住了袖子，闭眼嚎道：“你把我撞得好惨啊！你看我这胳膊。哎呦！哎呦！”
　　“额，对不起。”任娇颜真心愧疚，扶着那人的胳膊打量了一下，顺手扯下自己的衣裙下摆，麻利的包扎了起来。并扯出自己的手帕，给那人擦了满脸的鼻血。
　　那人暗地里打量着任娇颜，蓦地开口道：“我这馒头急着要送呢，如今受了伤，那么多人可要饿肚子了！”
　　到此时，任娇颜哪里看不出来，不由的满头黑线，不过她心地确实很软，摸了摸鼻子，开口道：“我替你送。”转头看向温言她们，“你们先逛着街，我去去就来！”
　　李白芷以扇击掌，颇为好笑的看着任娇颜。周平神色颇为不赞同。温言嘟起了嘴，从大叔怀里扯出任娇颜的袖子，“我陪你去。”
　　没想到大叔又嚷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们谁来个人扶我一下，我要一起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贪了我的馒头，这可是救命用的。”
　　“扶什么扶，你又不是摔伤了腿。”温言愤愤然甩袖子。
　　大叔爬起来用完好的胳膊拍了拍衣襟，率先一步向前走去。回头瞪了任娇颜一眼，“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任娇颜挑起担子，一行四人跟在大叔身后。任娇颜挑起担子，一行四人跟在大叔身后。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一处篱笆院落，院子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乞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有不少青壮年女子。
　　那大叔到得院子，脚步飞快，众人紧跟上前，便看见了立在院子当中正在布施米粥的修长黑衣身影。
　　此男子头戴黑色斗笠，黑纱覆面，遮住了眉眼，但举止温柔，身上平白的就有一股区别于常人的尊贵气势，连舀粥的动作都是那么赏心悦目。正是九皇子。
　　大叔走的飞快，到得男子身边，轻唤了一声，"殿下。"九皇子回过头，就看见了大叔受伤的胳膊，不由眉头皱起。
　　"怎么搞得？"男子目中似有暗光流过，低声道："有刺客？！"
　　大叔嘿嘿笑道："不是，走路摔了一跤。"
　　任娇颜惊讶看来，却看见大叔向她眨了眨眼，指向她道："路上遇见个好心的小姑娘，替我将馒头担来了。子文，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九皇子好奇看去，正对上小姑娘清亮的眼神，"是你？！"
　　任娇颜微红着脸点点头，"正是我。"她一来心虚，毕竟撞了别人的担子，二来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如此尊贵的男子。
　　却听见对面男子笑声传来，"谢谢了！我们正人手不够，小姐就好人做到底，帮我们发放馒头吧。"虽看不见面容，想也知道正笑得开心。
　　九殿下吩咐，众人不敢怠慢，马上行动起来。馒头摊前也排起了长龙。那些乞丐看起来饿极了，一接过馒头马上塞进了嘴里，三两下啃了个精光。
　　"想必这些人就是前些日子被驱逐的灾民？"任娇颜将馒头递给排队的小少年，小少年露出腼腆的一笑，捧着馒头躲进角落里吃了起来。
　　九殿下点头道："正是。这处院子是李大人在农庄的别院。购买米面馒头等物资的钱财都是凝光城的大户所捐献。"说是捐献，其实是迫于九皇子的压力，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平日里这些人对乞丐不驱逐就不错了，哪里会想到给口饭吃。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不是一句空话。
　　任娇颜看了颇为有限的物资，叹了一口气，就这点东西，够这些人吃几天的？她瞭望了一下院子，斟酌道："我看这些灾民都是举家逃亡来的，其中不乏青壮年女子，不如早点找个工作另谋出路，这些物资怕是会很快消耗完。"
　　九殿下颇为赞同，愤愤道："这凝光城中人甚是小气。不过是些米面粮食的钱，她们也舍不得出，难道这点东西就能动摇她们的家族基业吗？"
　　李白芷轻摇折扇，笑眯眯道："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人人都有自私之心，她们与这些灾民非亲非故，怕是多出一粒米的钱都要心疼死喽！"
　　正眯眼小憩的大叔一个咕噜爬了起来，眼睛亮闪闪道："殿下，小丫头的建议不错，不如为这些灾民找些工作，这可是长久之计。同时减轻了国库的压力，陛下和太女殿下知道，肯定会夸赞殿下。"
　　九殿下转了转眼珠，笑意满满的拍了拍任娇颜的肩膀，"'小丫头'既然法子是你想出来的，就由你负责给他们找工作吧，这件事办得好，本殿下重重有赏！"
　　被大美人如此亲近，任娇颜却愁眉紧缩，她只觉得肩上压了老大的担子，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
　　"别担心，小颜，我们一起想办法。"李白芷拍了拍任娇颜的肩膀，四人围着茶几坐成一圈，思考着九皇子丢出来的难题。
　　温言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简明的勾勒出了凝光城居民的整体构架，"这凝光城大体上分为四类人，在公职上当差的，做小买卖的，做大买卖的，打工的。其中，做小买卖的多是家庭式作坊，用不到人。我们就从这做大买卖的人中入手。"
　　周平细细补充道："这大买卖有酒楼，钱庄，当铺，米、粮、油店…，对了！"她眨了眨眼，笑道："不要忘了客栈！那生意真是火爆。"
　　任娇颜叹道："这里面肯定有要人的，只是我们如何得知呢？"突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灵感让任娇颜心中一喜。
　　众人看着她那喜滋滋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想到了办法。
　　李白芷笑道："小颜，昨天我咨询了姬明公子，他倒说了一个好地方。"
　　"哦？"众人疑惑道，这凝光城的大买卖还有什么是周平没有提出的吗？
　　却见李白芷指向窗外的一枝桃花"你们忘了，这凝光城外的十里桃林。昨日姬明告诉我，这凝光城最有名望的不是太守李瑁，而是世代经营桃林的姚家，而如今姚家当家的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女子。姚家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我想倒是能吸纳一部分人。"
　　"恩，此事还得九皇子出面，依你我如今白丁之身怕是不好斡旋。"周平沉吟道。
　　商量完毕，李白芷和周平一起去邀请九殿下出马，而任娇颜则和温言一起去寻找零散的招人信息。
　　待得走在大街上，两人漫无目的的溜溜达达，直至走到凝光城最繁华之地。最后温言忍不住了，狐疑的看向身边的任娇颜，“你说的好办法，不会是一个一个去询问吧？”言下之意，你不会这么笨吧。
　　任娇颜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笨吗？”随后，她不知从衣襟哪个角落翻出了一面锣，铛铛铛响亮的三声，全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温言羞窘的差点钻地上去。只听见任娇颜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街道，“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知道凝光城来了不少外地的灾民，前些日子还遭到了太守大人的驱逐，幸得九皇子殿下出面，才保得这几千人的平安，但是，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九皇子殿下一个人也管不了，如今若是各位能提供一个工作机会，九皇子殿下必有重赏。”
　　“你是谁？”
　　“就是，你若是代表九皇子殿下说话，可有什么凭证？”
　　任娇颜摸了摸鼻子，从袖子里端出一块美玉，笑道：“你们仔细看，这是什么？”
　　有识货的立马认了出来，“是皇子殿下的玉佩。”众所周知，当今圣上在每位皇子出生之时，都特意为他们定做了一块玉佩，有的是蓝田白玉，有的是舟山红玉，有的是绵山翡翠。而这九皇子出生之时，圣上为这个最为宠爱的小儿子寻来了最为贵重的昆山黑玉，上面雕刻着大晟的象征—一只大鹏鸟，而在玉佩的正中，雕刻着清晰的“文”字。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任娇颜，已是信服了她所说的话，这九皇子连玉佩都交给了此人，可见对她的信任。温言扯了扯任娇颜的袖子，低声道：“你这疯子，怎么说九殿下会有重赏，你这可是越俎代庖，小心殿下治你的罪。”
　　任娇颜拍了拍温言的肩膀，笑眯眯道：“别担心，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哎，温言叹了口气，对这位同窗的不知死活颇为无语。
　　此时，街道上的人群议论纷纷，终于有人站出来，大声道：“我们龙升面铺正缺人，你大可跟九殿下说，往我这里多派些人来。”
　　众人看去，此人正是龙升面铺的二掌柜，李大胡子。
　　有了李大胡子起头，接下来，各大店铺都冒了出来，
　　“我顺祥客栈可接收十人！”
　　“我同福客栈愿接收五人。”
　　“我乾德钱庄愿意接收二十人。”
　　“我云锦布庄愿接收二十名手巧的男子，以充作织郎。”
　　“我禾苑米店凝光分店愿接收五名女子，并愿意向总店推荐二十名店员。”……
　　眼见着人员渐渐分散下去，任娇颜和温言心里乐开了花。最后统计了一下，竟分摊出去了八百人之多，这凝光城的城中职位空缺也达到了饱和。剩下的三百人，就看九皇子殿下和李白芷的了。
　　月上中天，任娇颜和温言走在回去的路上，虽然都是饥肠辘辘，但还是心情愉悦。回到春融苑中，不知为什么，李白芷她们还没回来。
　　任娇颜颇为担心的看了一眼外面，嘀咕道：“凶多吉少。”温言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心中实在放不下，便坐在茶几边喝茶，一直到喝了七八杯，脸上一片红晕的李白芷才扶着醉醺醺的九皇子殿下回来。
　　“这姚家的当家姚青青真是个狐狸，扯长扯短，拉着九皇子殿下一直套近乎，殿下太单纯，正事还没说就被她灌醉了。”李白芷连灌了三杯茶水，说起话来还是满嘴酒气。
　　任娇颜皱着眉头看向九皇子殿下，“你们怎么把他带到了这里，一个男孩子进春融苑，还要不要名声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皇子。”
　　李白芷翻了翻白眼，“诺，门外还有一个，主仆两人都喝得烂醉，我不把他们带回来，难道让堂堂的皇子睡大街啊。”
　　“少不得明天还得拜访桃园姚家一次，如今这屋子自然让给九皇子住，我们去别的院子避避嫌吧。”周平从门外踏进来，手中扶着的正是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