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十五、男儿泪（上） “这个，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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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我进去。”
“王爷，您就饶了奴才吧。皇上吩咐，不得旁人打扰。”外面貌似小六与胡公公的声音。
“狗奴才，今儿我还是非要进去不可了。让开……”声音里透着一丝愤怒，小六像是要发火儿了。
“让他进来……”
皇帝大喝一声，似乎是在怒斥外面的奴才。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闯了进来，走到跟前，他瞥了我一眼，随即跪下。
“臣弟参见皇上。” 没好气的声音任谁都听的出来。
这个小六，虽与皇帝是同胞兄弟，但即使感情再好，始终是君臣有别，他这也太放肆了吧。
“是谁惹着咱们王爷了？瞧这给气的。”皇帝宠溺的看着自己的胞弟，眼底带笑。
“皇兄，我……”我抢先一步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没、没什么。”
小六欲言又止，不解得转头看了我一眼，很是迷茫。似乎很不解我的用意，但是此刻又不好当面问。
“既然你没事，那朕就给你派个差事。”
眼前的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模样，正襟危坐，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凡星，楼兰前些时日派使者来和亲，这你早已知晓。现下朕便封你为我朝和亲特使，两日后护送安平公主去楼兰。此事事关重大，你定要保护公主周全。”
“臣弟接旨。”小六也一改方才的莽撞，沉稳地答道。
“好，朕就知道你定会答应，快平身。”皇帝抬手示意小六起来。
“皇兄，不知和亲的安平公主是那位姐妹？抑或是哪位大臣家的闺女？”八卦，原来小六也不能免俗，还是这么爱打听事儿。
“说起这安平公主，可谓才貌双全，机智聪慧，而且跟你很熟。”皇帝玩味地看着小六，打趣的道。
“三皇妹？”小六试探地问。
“不是”，皇帝摇头。
“二表姐？”
“错了”
“请皇兄明示。”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小六干脆开门见山的问道。
皇帝大笑，走到近前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别忘了，楼兰王子的才得不在你之下。至于挑王妃的眼光，自然是不输于你。”
“哦？”
小六扬起下巴，嘴角带笑，颇有兴味的道：“那被选中的这位女子定有过人之处喽。不过在我看来，再优秀的女子都不及某人。”
他的话好像意有所指，似乎是说给皇帝听的。
“如果那位女子恰恰是你口中的‘某人’呢？” 语毕，皇帝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看似无意的动作，点醒了迟钝的我。难道……小六口中的那人是我？
小六有片刻的停顿，而后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变冷的表情。他缓缓转身面对我，不可思议地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瞪着我。
“青儿，是你？”
虽已有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向我确认。
“是”，郑重的点头，多余的话，我不想说。
“你逼她的，一定是你逼他的。”转而面向皇帝，小六显得有些激动，强硬的口气分明是在质问。
“我自愿的，与他人无关。”我强调。
“我不同意。”他斩钉截铁的道。
“皇兄，王公大臣府上的待嫁女子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选中青儿？三皇妹、二表姐她们尚待字闺中，论身份地位她们更能代表我朝和亲的诚意。请您三思，还是另觅人选吧。”
小六定是一时忘了身份，他太天真了，事到如今，这个大男孩儿还傻傻的认为皇帝的决定可以更改。
“晚了，朕已经答应楼兰使者了。明日便会昭告天下，封青儿为安平公主，两日后必须启程和亲。朕的话，不容更改。”
口气决绝，不给小六任何商量的余地，皇帝这么做似乎是对皇权的一种捍卫，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兄弟，关键时刻也要维护君主的权威。
不好，皇帝要变脸的吗？伴君如伴虎，看来这话不假。想想方才他看小六的宠溺的眼神，在看看现在这霸道的架势。我倒抽一口气，紧张的一言不发，暗地里着实为小六捏了一把汗。
小六上前，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兄，自小到大我没真正开口求过你什么。今日，算是为臣求你了，求你收回成命，放过青儿吧。”
我的心隐隐的发疼，万万没料到一向心高气傲的‘铁面王爷’会有一天开口求人，而且是为了我去求皇帝。或许，我去楼兰是对的。今后，便不会再发生如现在这般类似的事了。
“凡星……”皇帝无奈地叹气，上前怜惜地将小六扶起。
“你要明白，青儿此去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兴亡。还记得父王临终前嘱咐我们的话么？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万不可意气用事啊。”言辞恳切，语重心长。
“皇兄，青儿与我四师兄今日大婚，你怎么能……”
“礼数未全，他们还算不得夫妻。况且这是青儿自己应允的。李家那边，朕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是……”
小六还有话说，却被皇帝堵了回去。“朕意已决，不必多言。你们下去吧。”
语毕转身，背对着我们，摆明了是在送客。
“是，青儿跪安。”我曲膝行了礼，强拉着还不死心的小六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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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终于能松口气了，不料被小六拉了胳膊东绕西绕的来到御花园。我想挣脱，却被他硬拉到一处假山后面。看架势，他是有话要问。
“傻女人，你怎么能答应？楼兰之行危机重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是去作内应，不是去享福。你到底想过没有？”
眼前的大男孩气乎乎地冲我吼着，忍耐了许久的他终于爆发了。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你以为这样做很伟大吗？”
见我不回答，他更生气了，狠狠地瞪着我，眼中似乎像是要喷火。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有些事，往往我们明知很傻，但是必须要去做。”
我冷静的回答。默默地从颈上摘下慕云送的那个血玉坠子，放到小六手中。
“这个，替我转交给慕云。告诉他，原谅我，忘了我。”
不给小六说话的机会，我随即转身跑开了。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但眼中却是干涩难耐，无法哭出来。
站在原地的小六这次没有追过去。低头定定的看着手中的血玉坠子，而后慢慢攥紧，眼底隐隐蒙了一层水光。
“四师兄，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没能办到。”
他喃喃自语，表情痛苦，像是很后悔，又像在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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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鸾大殿，气势辉煌。正中的龙椅上坐着皇帝，东西两侧分别为皇后和太后。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均是身着盛装。我的几个师兄弟也在场。
此刻，我身着宫廷华服，头戴金冠，正跪在大殿正中，接受册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日认夏青儿为义妹，册封其为安平公主，并将其指婚楼兰王子昆布格朗……钦此。”
终于等到冗长的圣旨宣读完毕，“安平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胡公公手中接过圣旨，我明白，从此刻开始，自己肩上已担起了一副很重的担子。
感到许多道目光注视着我，其中一定有慕云他们罢。我有些紧张，攥着圣旨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渍。
不敢抬头，因为我不知道怎样向他们解释。当我从颈子上摘下那个血玉坠子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与慕云无缘相伴……
好不容易熬过了册封大典，坐上轿子准备回宫的时候我才稍稍放松了些。今天的场面，我是比较郁闷的。到场的都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人，我甚至没有抬头直视他们的勇气。
相见不如不见，我既决意去楼兰，又何必与他们相见徒增烦恼呢。我想，对于他们，也应该会有同感吧。
刚回到寝宫，我还没来得及歇息，“小王爷千岁，千千岁……”远远的听到外面下人们的请安声。会是小六吗？他来做什么？
“小六……”我起身迎出去，却与迎面进来的小兰撞了个满怀。
我一把抱住她，“小兰，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事了吗？”
隐隐的担心，莫非皇帝出尔反尔，我爹的事又生变数？
“没有，大伙儿都好。我是来伺候小姐更衣的。”小兰边说着边麻利到地将我身上的外袍脱下。
“小姐，快，把这个穿上，跟小王爷走。”
瞥见她递过来的套粗布衣裳，我更加纳闷了。“这是……你们……”
犹豫的工夫，小兰已然为我换上了一身民妇的装束。我头上的金冠也被摘下，一头长发被挽了一个简单的云髻，上头别了一只普通的木簪子。这身装束穿在身上，乍一看，我还真像个山村农妇。
稍后进来的小六上下打量着我，满意的点头。
他朝小兰使了个眼色，而后转身严肃的看着我，“没时间了，青儿，跟我走……”
向后退了几步，疑惑地看着他，我没吭声，咬着下唇。
“青儿……”他放慢了语速，“听我说，现在我要带你出去。这里都已经安排妥当。小兰会顶替你待到明天，我保证，她会安然无恙。而你，必须跟我走。”
被他温润如水、清澈柔亮的双眸深情地注视着，我的疑虑顿时消了一大半。原来他是来救我的。
我抬腿向前迈了一步，“不行，我走了，爹怎么办？”
突然想到这么做会连累到家人，我即刻停住了步子，站在原地。
“师父这会儿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师娘、紫儿，她们都很安全。”
小六似有些着急，又向前逼近了几步。“青儿，请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决不会让你去楼兰那鬼地方。”说罢，他拉了我便要走。
“等等……”我抓了小六的胳膊，“我若走了，楼兰出兵怎么办？又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我不想成为这个国家的罪人，更不想用千万百姓的性命来换取自己今后的自由。
“傻瓜，你只是皇兄对付楼兰的一颗棋子。他的棋子有很多，断不会将赌注全然押在你一人的身上。这些年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即使没有你，他的计划照样会实施的很好。”
小六咬牙低吼，额头上青筋突起，似是到了忍耐的极限。
听了这话，我终于彻底打消了顾虑，上前拉住他的手，“带我去见爹娘……”
迎上他的目光，我果断的请求道。
小六没说话，只是紧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路快步出了皇宫。宫门外早已有马车侯着了，驾车的是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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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了车，马车一路狂奔。约么过了半个时辰，“吁……”车停了下来，我们好像到了什么地方。
掀了帘子，福子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讨喜的笑，“主子，小姐，咱们到了。”
小六扶我下了车，只见一条大河，水流湍急，滚滚的河水夹杂着泥沙，像一条咆哮的‘黄龙’，横亘在眼前。
举目远眺，，隐约见到河对岸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再往下游，貌似有几户农家，袅袅炊烟清晰可见。
不会吧，这河……面前的应该不会是我那个时代的‘黄河’吧？
“青儿，快跟上。”
回过神，却见小六已然在前边不远处冲我挥手。一路小跑追过去，我随他来到了河边的一片芦苇丛前。
“呃……小六……”我刚想说点什么。
“嘘……”
小六将手食放在唇上，做了个不许出声的动作。他用右手拉了我，三绕两绕向芦苇丛里走去。
我们走了约么一盏茶工夫，前方苇丛中的一条大船赫然映入眼帘。因为停靠的位置隐蔽，所以我们方才在苇丛外根本看不到它。
小六领我上了船，来到舱门外。“青儿，你先请……”
我歪头，看见小六颇具意味的笑。他这家伙，神神秘秘的，似乎要给我一个惊喜。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会令自己惊喜，真是难为他了。
苦笑着推开门，“你们……”我顿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五、男儿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