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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花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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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佣懒的卧在行驶的马车里,旁边的飞雨和李慕云在小方几上悠闲的对弈。小兰则紧挨着我一声不响的观战。
自从送走了五师兄和小六,我们便随后离开小院上路了。对于那个小小的四合院儿,大家还是颇有感情的。毕竟在那里住了有十来日。那儿虽小,却比客栈方便许多,更像是我们临时的家。
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真的回不去我的那个时空,留在这里有这么个小‘家’住着也是一种幸福。
马车上的人少了,我们的行程也快了许多。现下我们四个加上车夫总共五人,这几日除了吃饭、住店,就剩下马不停蹄的赶路了,有时赶不上时辰就在路旁将就着吃口干粮。没办法,因为上次赤焰盟的事,弄的大家如今草木皆兵,生怕楚月坤再掳了我去。
我们每天的大部分时间是在马车里,小兰没事的时候就用绣花打发时间,飞雨他们两个则下棋消遣。这可苦了我,没事儿只能打盹儿,无聊了就睡会儿,这迷迷糊糊的日子过得也倒挺快。
“师兄,你这一角再不注意就快被我吃了。”李慕云黑子落下,看了一眼对面的飞雨。
“恩,看来我得仔细想想。”飞雨手持白子,“老四,下午就到梅镇了,如此看来,明日咱们定能赶到永平。”语毕,白子落定。
“今晚我们在梅镇稍事休息,我派人回去送信,让他们准备好,我们明日午后就能赶到。”
“什么?”我一听快到永平城了,一时来了精神,坐起来,高兴的问:“快到了吗?太好了,在马车上颠簸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飞雨瞥了我一眼,抬头笑道:“青儿刚才还在打盹儿,这会儿怎么突然来了精神?”
我努努嘴,“谁愿意当瞌睡虫啊,我的棋艺不好,又不擅女红,除了打盹儿还能干什么。”这话把旁边的小兰逗乐了,捂着嘴笑着偷瞧我。
两个男人不再理我,又专心下他们的棋去了。我无趣的坐在位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永平城,这么说明天我就能到李家了呢。李夫人,会是怎样一个人呢?她,会将黑雪莲给我么?
临近傍晚,马车驶进了梅镇。镇子里人群熙熙嚷嚷的,好不热闹。大街两侧还挂满了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花灯。天还没黑,花灯都没点亮。路两旁的小贩门也开始准备摆货,好象过节一样。
我们进了一家客栈,刚坐下,掌柜的便赶忙跑了过来。“少爷,您回来了,上房已经准好了,我这就吩咐伙计上菜。”
李慕云一挥手,“去吧,”掌柜的恭敬的退了下去。
“他认识你?”我纳闷的问看着李慕云。
“这客栈是他们李家开的,他这个老板到了,掌柜的能不好好伺候吗?”飞雨打趣地道。
李家不是做粮食、布匹的生意吗,怎么还有客栈?莫非是跨行业多品种经营?看不出来,李慕云还有两下子。
小二麻利的端上菜来,“这位小哥,请问这满镇上都是花灯,今儿个可是有什么喜事么?”小兰嘴快地问道。
“这个……”小二看了李慕云一眼,小心翼翼地回道:“姑娘,今日是十五,我们镇上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天黑了就点灯。大伙儿到时候都出来看,可热闹了。”
花灯会?太好了,这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型民间活动呢。不行,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四师兄,飞雨,我们吃过晚膳也去逛逛好不好?我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呢。”
“太好了,小姐,我也要去。”小兰兴奋的摇着我的胳膊。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花花绿绿,每年都一样,没什么变化。”李慕云不屑地说。
“你不去在这儿休息好了,飞雨会陪我去。”我看向飞雨,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并不说话。
“谁说我不去。”李慕云拿了个馒头放在我碗里,“不是赶着看灯吗,快吃。”
下一刻,在看某人,嘴里塞的满满的,正埋头大吃,快些填饱肚子,去逛灯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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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走在大街上,周围到处都是人,大人高兴,孩子欢笑。数以千计的各式花灯将小镇装点的灯火通明。
远远看去,整条街如同一条灯河。街道两旁,小贩们的吆喝声不断,有卖香烛的,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手提灯笼的……
我左边是李慕云,右边飞雨,一路走来,我们这一组合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当然大多是年轻姑娘的。夹在两个备受瞩目的人物中间,我着实不好受,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的,好似是多余的。
远远的瞧见有两个手提花灯的姑娘走过来。两人一直盯着我们看,其中一个提荷花灯的姑娘向另一个提鱼灯的姑娘低低耳语了几句,鱼灯姑娘听罢娇笑着推开了她,不好意思的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我看向左边,李慕云顶着一张一字脸,面无表情。右边,飞雨若无其事地四处观望,好似在观赏花灯。那俩姑娘明明是看他们的,我都看出来了,他们也该知道的。俩人还装做很矜持的样子,耍酷啊。
正想着,荷灯姑娘走了过来,来到李慕云跟前,“公子,这是我表姐给你的。记着要收好。”不由分说,塞给他一个红色木牌,转身跑了回去。
再在看远处的鱼灯姑娘,一脸的羞涩,竟转身与荷灯姑娘同向人群中走去,临走还不忘对李慕云回眸一笑。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中的木牌夺了过来。那牌子不大,一指多长,约两指宽,上面用黄字写着‘陆玖’二字,什么意思,暗号吗?
“老四,人缘不错啊。”飞雨戏谑道。
‘一字脸’老兄么没说话,突然抢过我手中的牌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无聊”。
我和小兰都要过去捡,他一把拽住我的衣袖,“不许捡”。一声厉喝,吓的小兰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眼看着李慕云就要变脸,我妥协,“不碱就不捡,这么大声干嘛。人家姑娘送你的呢,可惜了。”
没等我说完,便被他硬拉着向前走了……
拽了小兰快步向前走去,把那两个人远远甩在了后边。
“小姐,你看那边。”顺着小兰指的方向看去,路边一个小摊上挂满了刚才的那种红色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数字。
来到小摊前。“姑娘,买个姻缘牌吧。”摆摊的是位中年大婶,胖胖的,长得很面善。
“大婶,请问这是做什么用的?”我指着那红色木牌问道。
“姑娘,你不是本镇人吧。”大婶顺手拿了一块牌子,又从摊子上拿了个红色荷包。
“这个姻缘牌和荷包是一对儿,都有同样的编号。镇上的未婚女子每年花灯会都会买。她们把写着住址的荷包系在镇外的梅林中,自个儿拿着这姻缘牌,在灯会上遇到了心仪的男子就将牌子给他。若男子也对那姑娘有意,就会去梅林拿了相应的荷包,按住址去女方家提亲。”
“哦,是这样。”
我暗笑。侧身低声对身旁的小兰道:“我们李少爷辜负了那姑娘的一片心意呢。”
小兰也忍不住笑了,“小姐,您也买一个吧,用的着呢。”
“是啊,姑娘你人长得俊,哪家公子收了你的姻缘牌还不上赶着去提亲。”大婶也在一旁帮腔。
“小兰,你也快到婚配的年纪了,不如我买一个送你?”我调侃道。
“讨厌,小姐瞎说什么呢。”小兰脸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正说笑着,“大婶,给我一个。多少钱?”女声清脆悦耳,如同刚出谷的黄莺,婉转悠扬。
“十文。姑娘,你自个儿挑一个。”
“随便拿一个就好。小喜,给钱。”
我抬头,好清丽的女子。一袭月白色雪缎衣裙,眉如远山,神若秋水,如同一株淡雅的水仙,虽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却另有一番清新秀美。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她不禁使我想到了以前看过的这首描写水仙的古诗。
“小姐”,小兰见我直直盯着人家瞧,好心地拉了拉我的衣角。那姑娘礼貌的给了我一个微笑。她身边的丫鬟付了钱,拿了东西准备离开。
“青儿,怎么一转眼你就跑这儿来了。人这么多,差点走散了。”我回头,不远初飞雨和‘一字脸’走了过来。
我从摊子上拿了块牌子,朝他们挥了挥,意有所指的说:“我已经知道这是何意了。”
“二表哥?”那姑娘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李慕云。
“文倩?你怎么在这儿,可是家里出事了么?”李慕云快步上前,柔声道。
“姨娘去白云山上香了,还要十日才能回来。城里药铺的雪参缺货,要过几天才到。大夫说梅镇有,大表哥那里不能断了药,我刚买完准备回去。”
“这些为何不让下人去做,你怎么亲自跑来了。”
“我不放心,怕他们挑不仔细。”
“天色已晚,你就先住咱们客栈,明日与我一同回去。”
“这几位是?”“这里太乱,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回客栈再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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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记客栈,二楼的上房清雅别致,房间的陈设古色古香。听掌柜的讲,这家客栈是专门为与李家有生意往来的客商开的,不随便招待外人,当初修建时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几杯刚沏好的清茶,缓缓冒着热气。我们四人围桌而坐。小兰跟小喜站在一旁伺候。
“二表哥”,‘水仙’姑娘朱唇轻启,“若我没猜错,这位便是你常提起的青儿姑娘吧。”
李慕云有些不自在,“是。青儿,飞雨,这是我表妹白文倩。”
他又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师兄,肖飞雨。”飞雨微微颔首,“白姑娘。”
白文倩星眸微转,笑着给我们行了礼,“二位好。”稳重大方,毫不做作。
“我叫夏青儿,我们年龄相仿,以后直呼其名就好,无须客气。很高兴认识你,文倩。”我笑盈盈的看着她。
第一眼见到她就感到很亲切,忍不住想和她做朋友。有的人交往时间再长,也无法交心,有的人,即使只见数面,也会成为知己好友,这就叫做投缘。我想,她给我的感觉属于后者。
“好,青儿。我自小没有姐妹,以前常听二表哥提到你,今日见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好象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冷’呢。”
我瞪了李慕云一眼,复又转头笑着对她道:“可能那是以前的我。现在以前的事我都不记的了。”
起身热络的挎了她的胳膊,“走,去我房里聊吧,守着他们着实没意思。”两个男人插不上话,面面相觑。
“二表哥”白文倩回头还想说些什么,“不用管他,我们走。”没顾上说话,人便被我硬拉着出了房。
“小姐,等等我们……”两个丫头紧跟了上去。
房里的两人无奈地交换了个眼神。“老四,行云的腿怎么样了?”飞雨端起茶杯,并没有喝。
“自从出事后,大哥便很沮丧。直到能再次站起来,他才又看到了希望。只是这两年不知什么原因,他开始排斥治疗,尽管大夫用了最好的药材,可他自己不配合,还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这个人,太要强。逸远不是说国只要坚持锻炼,会有复原的可能么?”
“是。其他大夫也是这么说。可现在大哥是自己没信心。毕竟复原的可能性是极小的,这也是他早就已经知道的事。”
“可惜啊。我们这次回去要找他好好谈谈,不能让他再自我封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愿,他能听得进去。”李慕云望着门外,黑瞳里满是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