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掬卿心》自由的雪城

15、半世流离与一世深情 “看什么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夏寒没好气地瞪向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卿安。想到方才在镜子中瞥见自己那微微红肿、透着几分旖旎色彩的唇瓣，她心里便是一阵懊恼，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一连五个夜晚，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温顺纯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晚比一晚吻得深，吻得不知节制。
　　“夏医生，最近季节转换，容易上火。”蛋蛋眨了眨眼，语气无辜，“你放心，我会煮点降火的东西给你消消火。”
　　执筷的手蓦然一紧，夏寒冷哼一声，羞恼交加地站起身：“不吃了，上班。”
　　“好。”蛋蛋不疑有他，熟练地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外衣为夏寒穿上，随后拎起包，像条乖巧的小尾巴紧随其后。
　　一路上，夏寒生着闷气。她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局势逆转，竟让某个笨蛋占了上风？在蛋蛋看不见的角度，她不服气地微微嘟起嘴，心底那个念头却愈发坚定——一定要让某个笨蛋先开口说出那三个字，哼！
　　察觉到身边人似乎正因什么而不高兴，蛋蛋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夏寒那微肿的唇瓣上，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温度。
　　自己好像……做得太过分了？可是……就是控制不住嘛！
　　她情不自禁地像个傻瓜一样笑弯了眼，却只换来夏寒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白眼。

　　“什么？你要出差？”
　　蛋蛋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神色认真的夏寒，“要去几天？”
　　她绞动着指尖，无法明确阐述内心那股骤然升起的不舍，更不敢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恐惧。但再多不舍，对方的离开似乎已成定局。
　　“两周。明天出发。”
　　虽然对于医院外派之事也有那么一丝不爽，但在见到某人一脸隐忍的哀怨模样时，夏寒心下顿时轻快起来。只是面上，她却故意展现出几分愁绪，轻叹道：“回来后，恰好是我们约定结束的时间呢！怎么办？”
　　听夏寒提及，蛋蛋才猛然惊觉，她的“管家服务”时间也即将于两周后结束。本就阴云密布的心情，此刻更是沉入谷底。
　　双眼牢牢锁住令自己移不开眼的清雅女子，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承诺：“我……帮你收拾行李。”
　　眼见那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迈入卧室，夏寒按着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屏幕上不断跳跃的画面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心中也无由地升起一抹懊恼……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夜里，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房间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蛋蛋跪坐在床边，眨着逐渐适应夜色的眸子，细细打量着正熟睡的人儿。最终，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夏寒探出被单外的手。
　　卿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对方的，只是在意识到的时候，便已经弥足深陷。
　　喜欢夏寒温柔的笑颜，喜欢她偶尔的腹黑恶作剧，喜欢她认真工作的模样，喜欢她理所当然地指使自己做这做那，喜欢她的生气霸道，甚至连她的冷漠都喜欢……
　　中毒了啊！她已经完全中了名叫夏寒的毒。
　　握住手中柔胰放至唇边轻吻，她不知道在接下来没有夏寒的两周时间里，自己该如何度过。但只要一想到身边不再有这个人，心便狠狠绞痛起来。
　　原以为，不想失去这个人的最好方法，就是静静地待在她身边，为她做一切能做的事。可是，每次的压抑都会换来情不自禁的悸动。她很庆幸白日的抑制在夜晚能得到些许的释放，但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卑鄙。
　　抬眼瞧住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的人儿，她小心地把那只流露在外的手放进被单中，倾身在对方额上落下一个小心翼翼的、柔软的啄吻。
　　在静默凝视片刻后，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因此也并未见到夏寒在她离开后，缓缓睁开了那双闪着困惑与清醒的明亮双瞳。

　　“夏医生，可否赏脸共进晚餐？”
　　被突如其来的人挡住去路，让本就心情不佳的夏寒更为气恼。
　　“就当为你接风，如何？”那如同鸭子般聒噪的嗓音在耳边不断盘旋。
　　“不用，谢谢。”夏寒冷着脸，周身散发出冷冽气息。若是换成常人早就退避三舍，偏偏有人厚着脸皮硬是凑上前去。
　　“夏医生，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么？”来人不死心地继续阻拦。
　　夏寒抬眼，望住这个自恃风流的男人，眸心闪过一丝厌恶。她冷着脸，双手插入白大褂衣袋，强行绕过对方。
　　“夏医生……”
　　“夏夏，你有快递哦！”
　　与夏寒一同外派公差的倪维“恰巧”出现，打破了僵局，“刚送来，在办公室。”她笑容得体地向某个至今都未记住姓名的男子点头，只是一转身，笑容退去，只余一丝讥讽。
　　“谢谢！”放慢脚步，等着倪维并肩而行，夏寒轻声道谢，却换来对方饱含深意的笑容，“夏夏，我可不是专程为了替你解围才说快递的事，而是真的有快递呢！”
　　倪维现在真的很期待，期待夏寒见到那个所谓的“快递”时会是什么模样。想到千里之外薛怡的嘱托，她摸着口袋中早已充足电的手机，被眼镜挡住的眼睛中瞬间射出闪耀光芒。
　　怀着好奇踏入异地只有她与倪维两人的办公室，而在见到熟悉的面容时，夏寒有瞬间的怔忡。
　　“夏医生。”
　　阳光又镶着羞涩的笑容就这样展现在眼前，然后某人就这样抱着一大束的紫色风信子走向自己。
　　“夏寒。”
　　坚定、低沉却又温柔的叫唤，如风般吹入心海。
　　“原谅我只愿意送你紫色风信子。今天我不为道歉而来，而是为了它的另一重花语。”
　　深吸口气，卿安只能靠攥紧包装纸来缓解濒临紧张边缘的情绪：“得到我的爱，你一定会幸福快乐。你是否能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让我喜欢你的机会？然后……做你一辈子的管家？”
　　先前的坏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只是想到这三天来，对方的渺无音讯，夏寒心里就是有一抹不爽。
　　“你不在的这三天里，我打扫了屋子，想安静地等你回来。然后发现，除了想你，我什么都做不了。”说到这里，卿安尴尬地垂下眼，“你离开的第一天，我翻了你最爱看的书，发现了这枚书签。”
　　夏寒望着那枚写满字迹的纸签，脸庞突然泛红。
　　那是她夹在书中许久的一枚旧签，上面写着仓央嘉措的诗句：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我想，你一定很喜欢这词。不然书签也不会被摩挲得泛了黄。”搔动脸庞，卿安强忍着羞意望进夏寒眼里，“而我更喜欢它之后的四句词。”
　　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崭新的纸签递给对方，上面书写着漂亮而有力的黑色字迹：
　　吾，执卿之手，陪你千生痴狂。
　　吾，吻卿之眸，伴你轮回万世。
　　吾，抚卿之面，共你风霜一世。
　　吾，吻卿之眸，赠你深情一世。
　　“夏寒，我无法供你锦衣玉食，但会尽我所能伴你一世，待你如珍宝。你可否，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璀璨的眸光令卿安既坚定又饱含羞意，“不过……”
　　语调一转，卿安摸索口袋，然后取出一本绿色的房产证和几张银行卡，一股脑地塞过去：“这是我的房产证，还有工资卡和银行卡。虽然不多，但长辈们常说，这些都是应该交给老婆管的……”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倪维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也令夏寒和卿安意识到房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夏夏，她……她太搞笑了……”倪维笑得直不起腰。真庆幸能见到这孩子表白的一幕，但就算她把全程录下给薛怡看，与亲眼所见比起来还是会差强人意，特别是夏寒那难得一见的恼怒窘迫模样。
　　打开门，夏寒做出“请”的手势。在倪维耸动肩头走出并贴心地带上门后，她重新转身，望向那个几乎快把头埋进花束里的人。
　　“卿安说的都是真的么？那么，你真的能放下欧凉云？”
　　红着脸用力点头，眼眸微光闪动：“我从不对喜欢的人说谎。而欧凉云，我无法否认她是我的过去。但她，绝不会是我的现在和未来。只有你，才会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面对羞得快缩进自己壳里的孩子，夏寒的心倏地柔软起来。有些事似乎并不该太过纠结，过往已逝，唯有眼前人最真。
　　上前，捧起那张稚嫩脸庞，而后展开绝美笑颜：“卿安能亲口念一遍那词么？”明知是眼前之人篡改的内容，但却由衷的喜欢。
　　狂喜蓦然渲染眼眸，卿安笑着应下，缓缓轻语：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吾，执卿之手，陪你千生痴狂。
　　吾，吻卿之眸，伴你轮回万世。
　　吾，抚卿之面，共你风霜一世。
　　吾，吻卿之眸，赠你深情一世。
　　停顿片刻后，卿安紧紧拥住夏寒，神色一暖，附耳低语：“无论是半世亦或一世，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愿随你生生世世！”
　　而回应她的，则是夏寒更为□□的拥抱，还有耳边轻柔愉悦的暖暖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