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白社会》糖糖颂

20、这是怎么了？（二） 郭炜有点

　　郭炜有点困惑，他觉得秦瑶最近在躲着自己。
　　刚开始她被召回承翰的时候还不觉得，现下这段时间才有点察觉。离上次漫展后都将近半个月了，可都没有见过一面。虽说自己也是四处奔波，可在家的时候也不少，邻里邻居的，总不可能一面都见不上吧。禹岩好像一直都和她在联系，郭炜之前不小心看到禹岩和她的微信，两人聊得很多，和以往一样。只不过以前是他们三人的微信群，而现在只有他俩。郭炜心情很复杂，莫名的烦闷和不安。打电话给她，她总说自己最近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听她的声音和往常无异，但是郭炜就是觉得话音里的不自然。每次都是很简短的结束，完全不似以前，他心里着实觉得怪异。看到禹岩总能第一时间知道秦瑶的消息，看到禹岩拿着秦瑶分享过来的笑话给自己看时，郭炜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郁闷。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内心确实很困惑。
　　连带这几次外地的宣传工作中注意力都有些不太集中。禹岩抱怨他宣传活动上一直板着脸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他也觉得自己状态很不对，也很想调整。可是看到秦瑶为禹岩准备的便当后，他心情更是低到了极点，忍不住摔门而出，连带着对禹岩多了几分不满。
　　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弥漫的怪异的感受，让他焦躁又无措。这种感觉像是戒烟的时候，心里麻痒一片却无从下手，只有吸上一口后才能平缓这种焦躁。他现在就很想来根烟，也很想知道秦瑶究竟怎么了，自己也究竟怎么了？

　　已经半个月了，秦瑶暗暗的想。
　　这半个月的时候过得真是很漫长。
　　为这自己的这份感情她想了很多。无数次的想到柳柳说的话，想到郭炜的身份，想到各种压力和困难，这些都是对的，都是存在的。理智告诉她郭炜不是她的最好选择。她已经不再年轻不再冲动不再有勇气了。若是自己年轻个三四岁，不，一两岁都可是努力去试试。可是自己已经老了，没有承受失败的勇气了。这些话她每天都要对自己说上三四遍，可依旧每天都在想念他。
　　这种想念像是心上的一颗痣，每天都泛着酸楚。想见他，想见他这样的想法让她不自觉的朝阳台张望，却又狠狠的克制着出去的脚步。这样的想法让她每天都泡在他的群里，看着白社会的孩子们发来他的各种照片望梅止渴。这样的想法，让她想办法从禹岩那里知道他的最新状况，知道他的情形。
　　他最近好像瘦了，是没好好吃饭吗？
　　禹岩说他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工作遇到问题了？
　　秦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却又一次次忍不住去关心着他。
　　柳柳告诉她说她已经深陷在里面了，她自己也觉得是。
　　有的人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心里，日积月累间生根发芽，待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与自己的心长成了一起，怎么也拔不掉了。
　　那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办？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禹岩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郭炜低着头，没有回答。看到沉默的好友，禹岩心里有些着急：“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那群黑子怎么黑你的啊？你得打起精神来呀。”
　　网上那些言论郭炜也看到了，无非就是自己这阵子情绪不好，网上那群人就攻击自己成名后耍大牌，对粉丝冷眼相对什么的。这种事情圈子里太常见了，人红是非多。
　　“拜托你明天宣传会上露个笑脸，别一直板着。”禹岩一旁劝解着。郭炜一步步走来有多难他都看在眼里，这些无事生非的人虽然不需要多理会，但是总归还是会被粉丝看到，日积月累的影响总会不好。他是真心替郭炜着想。
　　深深吐出一口气，郭炜看到满脸焦虑的好友。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情绪异常的原因，但是禹岩的好意他收到了。他拍拍好友的肩膀，点点头。自己是该好好调整了。

　　《感觉不会再爱了！》
　　《大神，我对你很失望？》
　　…
　　看到贴吧里面偶尔冒出的标题，秦瑶担心极了。
　　最贴吧里一直有人发帖，要粉转黑。说墨白成名后耍大牌，粉丝见面时候冷眼相对。还有好几个粉丝说这次见大大感觉大大一直板着脸，感觉很受伤。他们大老远跑去现场看大大，可是却被自己的偶像这么冷待着，觉得很伤心。
　　虽然听禹岩一直有说过郭炜的近况，也知道他最近忙，在周边东奔西跑的。可没想过贴吧里会有这样的声音。秦瑶很担心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好用着自己的号，不停在贴吧里帮他说话。
　　“墨白大大最近一直很忙，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我们要理解他。”
　　“墨白一直对粉丝很好的，我之前还看过他请粉丝吃饭，我们要相信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情绪，大家互相理解。大大会及时调整的。”
　　….
　　这样的帖子她每天都有回上好多个，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希望能够帮到他。
　　但是内心的担心和焦虑却是与日俱增，郭炜，你最近怎么了？
　　听禹岩说他和郭炜最近都感冒了，郭炜咳嗽得不得了。秦瑶更是着急，匆忙蒸好橙子，炖好雪梨。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只好送到禹岩那边，希望他能喝到。
　　这样胆小的自己，连自己心里都逐渐厌恶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每天呆在家里却感觉各种挫败。
　　“如果离开他，你就完全失去了生活重心。那么，你就回到他身边吧。”
　　电影里的对白直直的映在她的心里。这些天自己离他好远，可是却没有觉得有任何淡忘，反倒是日久弥新。虽然不在他周围，却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要不，就在试一把！

　　21酒后吐真言

　　这一天的宣传终于结束了，郭炜舒展了下酸疼的脖子，忽然很想去喝酒。这些天他状态不好，身体也不好，本来是不应该去喝酒的，可不知怎么的郭炜心里却异常想去。
　　拿出电话看了好久，他没有打给禹岩，今天就让他一个人喝酒吧。
　　想到之前禹岩拿过来的雪梨汤，他一尝就知道是秦瑶做的。她今天过来了啊？可是为什么不自己拿过来呢？郭炜脸上划过一丝苦意，看来她果真是在躲着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细细的回想，却毫无头绪，心里却空落落的难受。
　　也许是禹岩和她在一起了吧，总归是要抛弃三人行了吧。想到最近禹岩春风得意的脸，郭炜闷闷灌下一口酒，觉得胸口很难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三个是这样的，他和禹岩也会这样的。以后禹岩有了家庭，他也得习惯这样独自喝酒的日子。若是秦瑶和禹岩在一起了，不知怎么的，光是脑中想到这个画面，郭炜的心里就闷闷的。他毫不自知的又喝下一杯，心上那种憋闷在酒精的作用下仿佛减缓了许多。不去想，不要想，他觉得酒真是好东西，可以不知不觉的让人遗忘很多事。难怪有人愿意一醉解千愁。愁，为什么有愁，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个人喝酒果然比较容易醉，郭炜觉得自己渐渐有些恍惚了。
　　“郭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禹岩呢？”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定睛看了看，原来是芷晴。
　　也是哦，这次宣传他们是一起来的，明天还得一起做个访谈。郭炜抚了抚额，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芷晴在身边施施然坐下，拿过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郭炜看着她，没有说话。
　　芷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便是喝醉，也散发着魅力。他眼神不像平日那么锐利，多了些迷茫和慵懒，却散发着该死的性感。这是自己喜欢的人啊，这么多年的喜欢积累出怎样的感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郭炜，你真的不喜欢我吗？”芷晴认真的看着郭炜，伸手握住他的手。人人都说酒后吐真言，她也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郭炜抽出手，摇摇头。他现下是有些微醺，但是还是清醒的。
　　芷晴苦笑了下，她心里何尝不知道郭炜的回答，只是总抱着些希望，总不断的说服自己坚持下去：“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在墨尔本上学。那个时候同去的留学生拿出你COS的扶苏公子。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喝下一口酒继续说：“就这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喜欢的人。之后我疯狂的收集你的信息，也希望能早日回国看到你。”
　　郭炜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她的眼神很认真，郭炜没打断她。
　　“回国后，我找到你的住址。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很激动，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女朋友，真的喜欢你。不是你说的因为求不得而来的执念。”
　　“我想靠近你，喜欢你的喜欢，做你想做的事情，走进的你圈子，想更接近你。可是你从来都看不到。”芷晴的声音里满是伤感：“我喜欢了你四年了，一个女人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就算我有很多缺点，但我对你的心从来的都单纯而执着的。”
　　芷晴的话停了停，咽下一口酒，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每一次接近他自己总是会伤心，可伤心过后又仍是被他吸引，忍不住靠近。她是死心眼，她就喜欢他，可这么多年的付出还是等到他还不犹豫的摇头。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郭炜，我最后一次向你告白，我喜欢你，我想成为陪伴你一辈子女人。你愿意接受我吗？”
　　郭炜抬起头，看到眼前的芷晴。她眼里含着泪水，却直盯盯的望着自己，里面满是情谊。她说的诚恳真挚，又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郭炜心里感动着。他知道芷晴喜欢自己，可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喜欢。但这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对不起”他有些艰难的开口，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拒绝。对于自己来说，他一直觉得芷晴的喜欢仅仅只是对偶像的执着和迷恋。可看到眼前泪眼朦胧的她，他忽然有些不忍，自己确实对她一直就很狠心。他从不擅于拒绝人，可对芷晴却从来都很绝决的。
　　芷晴的眼泪哗的流下来。她早就知道他会拒绝自己的，却又忍不住希望奇迹发生。可事实面前，却还是忍不住伤心。
　　“郭炜，你记着，是我芷晴不喜欢你的。”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就夺门而出了。
　　郭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是百感交集。喜欢是件何等磨人的事情啊！想到刚刚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喝下的酒已经散去了大半。结账走人，望着墨色的天空他心里却有些茫然。

　　回到酒店里，禹岩正在阳台上抽烟。他和自己一样，很多年前就戒烟了。看到他吞云吐雾的样子，郭炜不免吃惊。
　　“怎么又抽上了？不是说再也不抽了吗？”走到禹岩身边，郭炜低声说。
　　“心里有些乱。你喝酒了？”禹岩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
　　“恩，有些烦。”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阳台上，半晌都没出声。禹岩手里的烟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变成一缕缕白丝渐渐消散。夜晚宁静的只听得间彼此的呼吸声。
　　“郭炜，我打算向秦瑶表白了。你怎么看。”禹岩沉默良久，低声的说。
　　他的声音很低，但郭炜心里却仿佛响起一道雷鸣，轰隆过后仍是蜂鸣一片。禹岩要表白了秦瑶会答应吗？一瞬间郭炜的脑海里闪出了各种念头，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若是秦瑶答应了，那么…设想的情形在脑海里匆匆一过，可却在嘴里苦成一片。是啊，禹岩说过喜欢秦瑶，那么告白也是正常的，自己应该为他高兴。可是，那自己怎么办，他忽然有些恨着自己的后知后觉，现下陷入这样难堪的局面。
　　的确，他才发现自己对秦瑶也有感觉，也喜欢上她了。就在芷晴表白的一瞬间，听到她说的陪伴一生的女人，郭炜脑海里就不自觉想到了秦瑶。她的笑，她的闹，她做饭时候认真的模样，对待劲宝时的细致贴心。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若是有她共度一生，光是这个假设都让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幸福感。多日以来的烦闷和沮丧仿佛也有了归宿，原来这些都是自己对秦瑶的想念和在乎。可听到了禹岩的话，他刚刚得以平静的思绪又陷入了难堪的处境，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喜欢的人，这下要怎么办？
　　禹岩的手夹着香烟，一下一下的扣在阳台上。他心里挣扎着，虽然没有看着郭炜，却一直等着他的回答。对方良久的沉默，让他的心越发不安起来。
　　“兄弟，对不起,我不想给你建议。”
　　禹岩看到他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眉宇间有愧疚。禹岩心里清明一片。
　　像是有些艰难，郭炜深深吸了几口气：“我刚刚才发现我也喜欢秦瑶。我不想瞒着你，但也做不到鼓励你去告白。所以，你自己做决定吧。”
　　费了好大的劲，郭炜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禹岩要是告白成功，自己会祝福他。可现下自己却不愿意被动的埋葬自己的喜欢，明明知道这话说出来会伤害到两人之间多年的感情，可却不想瞒着自己的兄弟：“秦瑶要是和你在一起，我会祝福的。我只是想坦率的说出我的想法，希望能公平竞争。至于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终于知道了！这一刻禹岩心里很复杂，却又有些轻松。他一直知道郭炜喜欢秦瑶而不自知，自己也因为私心从不去点破。对于这点他心里始终心怀愧疚。今夜听到郭炜的话，知道他已然发觉自己的情感。禹岩心里积压多时的愧疚总于消散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禹岩望向他：“有的时候兄弟可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不是说旁观者清嘛。”禹岩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两个人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还真是狗血的剧情啊。”
　　郭炜心里何尝不觉得这件事的狗血，可事实就是事实，之后要怎么办呢。他忽然头疼起来。又想到最近秦瑶对自己的疏远，心里也一阵阵难受：“我觉得你告白的希望还比较大。最近你们不是很亲近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话出口后郭炜都觉得带着一怪异。
　　禹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良久，他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找我是为了你。”天知道他是有多艰难才把这话说出来。禹岩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可是却见不得好友一脸失落的模样：“她和我聊天，大多时候都在谈论你。想从我这边知道你的消息。”禹岩说着说着心里揪成一片：“她喜欢的是你。”
　　好友的话无异于平地里的一声雷，在郭炜心里炸开了花。心里忽然涌现的巨大狂喜让他一瞬间都不知反应，好不容易在心里消化后，却看到好友一脸苦涩。郭炜心里又涌上巨大的愧疚。
　　“原本我还指望着你没有那么喜欢她，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你喜欢她。可以仍然自私的去追求她。可看到你和她都那么苦恼的样子，我每天都在心里很瞧不起自己。我讨厌这样虚伪的自己。既然是兄弟，那么光明正大的竞争也是对兄弟的尊重。可是…”禹岩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我发现秦瑶是喜欢你的。每一次我满怀欣喜的和她电话时总能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在打探你的消息。我都快疯掉了。”
　　禹岩狠狠的甩甩头，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坚定的望向好友：“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能不要辜负她。不然的话即便她喜欢的不是我，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把她抢过来的。”
　　禹岩认真的脸映在自己的眼睛里，郭炜心里一阵澎湃。他伸手用力握住好友的手，禹岩和他对视良久，末了狠狠的撞了撞郭炜的肩膀，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两人却没有说话，但是彼此间的默契已然知晓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彼此心照不宣。